赵渺觉着天方夜谭,当日她也在现场,谢谨出来时定国公还活着。【科幻战争史诗:浴兰文学】

    杀人的帽子随便扣在谢谨头上,赵渺心里不舒服。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为首者并未理会赵渺的质疑,在敕令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是对圣旨的不敬。

    他看着谢谨,语气比先前更冷冽,“谢将军,此敕令......”

    谢谨注视着眼前的青年,平静如水的双眸凝着冰雪。

    被注视的青年原先要说的话语哽在喉间,手中的敕令攥得更紧了些。

    一种无形的压迫袭来,犹如战场喋血的刀刃,冰冷刺骨。

    谢谨纤细的指节在桌上扣着,墨竹白衫衬着他的从容淡然。

    “好,带路。”

    谢谨行走如风,在经过赵渺时,稍敛心神。

    “回府去......什么都别说。”

    谢谨被带走,前后左右的卫兵将他围在其中。

    一抹白色被墨黑圈着,犹如水泄不通的牢笼。

    在她的视线中,他的身影被一层层的铁甲覆盖着,如影般跟随,无法逃脱。

    偌大的将军府并未因谢谨的离开而就此沉寂。

    一轮轮的士兵涌入将军府,翻箱倒柜,不放过一丝细节。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主家身份,只要能找到一点证据,于他们而言就是莫大的功赏。

    阿诚等人被控制起来,身为谢谨的部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受到监视。

    花瓶砸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草皮被人拿着锄头翻出,平日里悉心养护的兵戟被折断。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

    一种莫大的无力感充斥着赵渺,她凭着自己微弱的言辞不足以抵抗万千质疑。

    她跑出将军府,后头的物件随意被践踏,砸在地上声音极大,令人胆战心惊。

    她要救谢谨,他是被冤枉的......

    -

    “这个案子干系重大,我们西厂接手了。”

    来者身着橙红锦衣,头戴黑纱帽,连襟绣着金丝纹。

    他所言并非商量,带着不容否决的意味。

    在他面前的小官弯腰毕恭毕敬,但额头的汗已经一滴滴地往下掉。

    “额大人,此事......此事下官做不了主,尚书大人尚未归来,要不我先行禀报秦侍郎?”

    未等他去寻人,秦风奕便踏入厅中缓步而来。

    “见过督主大人。”他垂首道。

    刑部官署厅中两侧跪了一片人,刑部郎中战战兢兢,主事也不敢抬首直视厂公。

    官署间安静得仿若时间静止,仅剩下陶厂公落下茶盏的声响。

    期间之人大气不敢出,仅是秦风奕一人敢站在他之前。

    “秦侍郎,你们刑部的规矩可真多,咱家都看花眼了。”

    陶良朋鹰犬般的眼扫过下方,眼尾轻挑着,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

    “案子事关定国公,还涉及骠骑大将军谢谨,你们刑部要单独审?”

    言语慢条斯理,挂着漫不经心的浅笑。

    白色飞鱼服衬他几分冷漠,殷红的唇角稍扬,笑意不达眼底。《文笔绝佳的网文:苍水阁》

    秦风奕一笑,说道:“厂公言重了,并非独审,只是将人先行扣押罢了,谈不上独审,我们怎敢越过都察院、大理寺行事。”

    “西厂有厂公坐镇,能人巧将数不胜数,若是将案子转由西厂来办,自然是更加稳妥。”

    郎中骇然,他欲对秦风奕说些什么,又不敢出言制止。

    陶良朋眉头疏解,抬了抬茶盏,看向秦风奕笑说:“刑部的茶甚好。”

    待陶良朋走后,郎中焦急地踱步,其余主事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像是什么事也未发生。

    反观秦风奕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压低声音对秦风奕道:“秦侍郎,此事不妥、不妥啊!若是尚书大人知道西厂将人提走了,咱们该怎么办?”

    秦风奕挥开骨扇,扇去热风,墨发随风轻扬。

    他啧了一声,“方才那种状况,西厂要人是要定了。我们把案子给了出去,不也让弟兄们轻松些?”

    “但......”侍中想了想,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

    牢房内的灯光昏暗,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蔓延到了牢房内。

    谢谨是从昨日转移到这个新牢房的。

    与刑部狭小的木牢不同,这里铁制的牢房虽然宽敞,却让人从心理上感觉到压抑。

    外头没有一丝光线透过,唯一能有些光亮的是牢房前头的长道。

    长道上,西厂人来回逡巡,目光时不时地往里头监视。

    宽大的囚衣穿在谢谨身上,他靠在墙边,半个身子埋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神情。

    下一刻,牢房的门打开了。

    来了两个厂卫,“谢将军,走一趟吧。”

    谢谨抬了抬眸,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的鹰犬刺绣。

    他缓缓动身,也没有人敢上前架着他。

    谢谨被带到专门用于处罚犯人的狱牢,在此之前,牢房中便有一人在等着他。

    交椅上坐着西厂厂公陶良朋,旁置着一方长桌。

    长桌上放置着各类刑具,每一样上头都沾着血。

    谢谨凌乱的墨发仅用一根黑带绑于脑后,脚上绑着枷锁走得很慢。

    他面无表情,视线淡然。

    恍若整个牢狱并无旁人,他存在于自己的世界。

    这是陶良朋第一次见谢谨,他最厌恶的就是谢谨这类人。

    宛若被水浪冲击的磐石,反复冲刷也磨灭不掉表面上数百年的纹路。

    有着军人的克制纪律,什么都不能使他动容。

    谢谨坐在长桌的另一侧,厂卫在他左右两侧站着。

    “谢将军可知,你如今的处境可很不好啊。”陶良朋面上担忧道。

    “为何?”

    “因为你杀了定国公呐。”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所言皆是有理有据,明日便是三法司会审,这个案子......就这样了。”

    陶良朋身后的厂卫将认罪书摆在谢谨眼前,签名一栏空着,印泥笔墨置于他手的右侧。

    谢谨低垂着眉眼,默不出声。

    在认罪书前的刑具红得惹眼,未干的血迹滴滴下落,站在长桌面上。

    陶良朋一笑,“谢将军的意思我听懂了。”

    他稍扬指尖,掸了掸,就像在拨弄着一根弦。

    两名厂卫将谢谨绑在十字架上,枷锁扣着双手腕。

    谢谨全程一言不发,也没有反抗。

    陶良朋拿着一块烙铁,端详着上边火红的铁器。

    火红的光映着他阴沉的眼,看向长桌上的刑具,“还有那些,都给谢将军试一试。”

    他身后的红衣厂卫迟疑,上前低声说道:“厂公,圣上那边没有这个命令,咱不该随意动刑。”

    陶良朋转身看向他,红衣厂卫退后两步。他恭敬地俯身,承受着他眼底凝聚的风暴。

    他单手撑在厂卫肩上,“我说试一试。”

    “属下遵命。”

    夜很贫瘠,夜色漫长。

    这一夜过得尤为艰难,丞相府棠院灯火通明。

    案前埋首之人奋笔疾书,烛影被窗外的风吹得稍稍晃动,吹拂着她额间的碎发。

    烛光晃着眼,赵渺眼睛一直盯着墨纸,酸涩得发干。

    小桃端来养身姜茶,赵渺自从从将军府而来,不吃不喝。

    从白昼到深夜,她一直坐在书案前。

    “小姐,您先吃点东西,别熬坏了身子。”

    赵渺抬眼,揉了揉眼睛,一时看人有些模糊。看着小桃有些重影,她拿起那碗姜汤,囫囵吞枣地咽下。

    “谢谢。”

    赵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小桃看着她这幅模样,心疼极了。

    “小姐,要不我们去请老爷夫人他们帮帮忙吧,他们一定有办法。”

    “不可,这件事与他们无关,不该将他们牵扯进来。”

    小桃咬咬唇,见着她一直这么不歇着也不是个事,“小姐,要不你歇半柱香,不碍事的。”

    “明日便是三法司会审,时间很紧,我要将这些交上去。小桃,我们是谢谨唯一的证人了。”

    未见天明,星河流转。

    时间滴漏一点一滴流逝,烛影微斜,衬着两道相对的影子。

    晨光熹微,天色渐明。

    燃尽的蜡烛,被风吹灭了最后一点火星。

    赵渺仰起头,天亮了。

    -

    惊堂木拍案,刑部尚书面朝南而坐。

    秦风奕站在他身后一侧,身着红色官袍,腰佩环玉。

    有一下没一下地扇风,眼神事不关己。

    在刑部尚书右侧,另置着一张案桌,陶良朋靠在交椅上,半眯着眼,只手撑着脑袋。

    下方东西两侧相对各置案桌,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左御使和大理寺卿分坐其中。

    谢谨托着镣铐,每走一下便留下一道血痕。

    身上的囚衣一片血红,十根手指都是血。

    斑驳的鞭痕之下翻涌出血肉,露出血淋淋的骨头。

    他站在堂中,周围的视线都在审视着这个昔日的战神。

    他没有跪,他的功勋与荣光,特赐只需跪皇上一人。

    谢谨的膝盖受了很严重的摧残,上边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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