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手中。

    谢晦帝象先一追一逃,正赶至这尸体僵卧之地,如今忽生奇变,都是全无防备,直待到那“尸体”撞至两人中间,谢晦才似乎惊觉过来。

    “你…”

    没有说完,这便是谢晦在世上留下的最后一个字,耀眼刀光,自下而上闪起,那刚刚复活的“尸体”以一记“反手刀”,将谢晦活生生剖作两半,之后,更屈臂回来,横里再施个“推刀式”,刚好将谢晦的心脏自胸中扫出,紧接着再一翻腕,刀光绞动,把心脏撕作粉碎。

    砰然声中,谢晦被分作四片的尸体落回地上,仅余的一只左眼,仍是睁得大大的。

    …已经持续了整夜,似乎不会再有结束的战斗,终于,完结了。

    一刀斩杀谢晦,开山刀轻轻落下,将大刀驻在地止,手按刀柄,一言不发。

    按说,比诸周围的任何一人,开山刀都只是一个小角色,一个大将军王帐前的杀手,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但,一个小角色,却又怎可能这样子将谢晦一刀终结了?一个小角色,他又怎会散发出这样山停岳屹,不可一世的气势了?

    困惑中,每个人也不知如何开口,只有帝象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又好象根本不肯相信。

    最后,仍是曹奉孝打破安静,率先躬下身子。

    “国子少监曹奉孝,参见大将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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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奉孝的说话,并未立刻令每个人也接受,但当帝象先也躬下身云,道:“象先参见叔王。”时,众人才终于相信,眼前这到现在还看不到长相的刀手,便是传说中神秘莫测,统领“平南九道军马”,将整个南方牢牢压制的大将军王,帝颙嗣。

    统军驻南,已多年不曾返京觐见,就朝中重臣也鲜有识得帝颙嗣者,如曹文远等英正等新进更是瞠目不识,但“大将军王”四字却是仰之已久,唯一直以来,关于帝颙嗣的资料中多指其为精于谋略,深得军心的无敌统帅,却从来也不曾亲历矢石,更没有任何记录曾表明其拥有八级以上的力量,可是,现在,这将谢晦斩杀的一刀,却将所有这些判断击的粉碎。

    纷纷施礼,诸人多有在心中赞叹帝颙嗣的“深藏不露”,但曹奉孝,他想的却更多。

    (这种感觉…这不是可能“练”出来的感觉…这个人,他必定有过很多次实战的经历,只有在阴阳路上游走过的人,才敢于这样的去战斗…)

    颤抖着,曹奉孝得出了让他自己也难以置信的结论。

    (所谓“开山刀”…恐怕本来就只是大将军王的另外一个身份,一个他用来埋名炼刀的身份…但,身为凤子龙孙,手拥百战雄师…又有什么理由,逼得他要这样秘密的将自己增强…)

    理由…其实也无用多想,毕竟,上一次的血染帝京,距今也还不到二十年,但,苦苦思索,曹奉孝却还是希望找出更多的解释。

    (没那么简单,如果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被仲公公遣动,不会现在来到这里,挥出这最后一刀…)

    苦思中,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帝颙嗣…他终于也出手了…下面,师弟,要靠你帮忙了…)

    愕然中,曹奉孝看到天机紫薇已睁开眼睛,同时,黄麾绍与太史霸更以极为警惕的姿态回撤到孙无法周围,其戒备之色,竟较刚才还要为甚。

    猛省,曹奉孝暗骂自己的糊涂:当谢晦经已倒下时,孙无法一众便已不再有做为“友军”的价值,这颗便说价值百城也不为过的首级,对帝颙嗣的诱惑力,也实在是可想而知。

    (所以,师兄你刚才才想要撤离…在发现了还有仲公公的伏笔之后,你就下定决心要尽快撤离…)

    钦服于天机紫薇的眼光和判断,曹奉孝更快速思考,但,倒不完全是因应于天机紫薇的请求。

    (如果…不…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师兄所指的,仍然是最合适的道路…可怕…)

    心底苦叹,曹奉孝在权衡利弊之后,终于还是判定,当前,让今夜和平结束,才最符合曹家的利益。

    亦是在此时,帝颙嗣缓缓转身。

    黑巾掩面,依旧看不见他的样子,只一双眼睛精光闪闪,盯住孙无法。

    “混天大圣…当今天下最大的乱源,我帝家的头号敌人…多年以来,始终也和我们纠缠不休。”

    “而,若果,我,现在,对着你出刀的话,一切,是否就可以…”

    “…重返太平?”

    充满挑衅意味的说话,虽然不含任何力量,却令每个人也喘不过气,首当其冲的自是黄麾绍与太史霸,两人脸色都极为紧张,尤其黄麾绍,双手竟不自禁的有些颤抖。反是孙无法,只是静静打坐,似乎什么也未听见,稍远处,玄武侧卧地上,已是很久没有动过了。

    “若果现在出刀…大将军王,我就能够看到未来…看到,一个重伤难愈的强人,在天下太平之后,是怎样被冰火九重天围杀。”

    勉力支持着坐起,天机紫薇一边喘息,一边向帝颙嗣作出回答,声音固然微弱,却有着完全对等的气势。

    微微轩眉,帝颙嗣似乎并没有考虑到这样的回答,而在他开口之前,曹奉孝已先躬身道:“回王爷,下官两名义兄刚才被谢贼伤的极重,地无良医,请王爷垂怜,先略施援手。”

    奇怪而突兀的请求,几乎可说是“不合时宜”,但,帝颙嗣却在沉默片刻之后,缓缓点头道:“准。”说着,已走向曹仲德的身前。

    一步,两步,堪堪走至,帝颙嗣深深吸气,将左手伸出,按在曹仲德胸前,闭目道:“放松一些,我看看…”说着忽然闷哼一声,身子剧震,手臂甩起,掌心早已开裂溅血,却是自内而外。

    “谢晦,你好…”

    虎吼半声,便告澌灭,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帝颙嗣,已经倒在地上,虽挣扎着要坐正身子,却只晃了一下,又告摔倒。

    一众目瞪口呆中,天机紫薇扶着曹奉孝咬牙站起,向帝象先拱手道:“二皇子…长夜终有央,长宴终须散,就此别过,可好?”

    沉思一时,帝象先拱手笑道:“日后,沙场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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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瓜都,东山,孝陵卫前。

    “放下帝颙嗣来做最后一把弹弓,仲达深谋,确实可怖…”

    似深有所感,天机紫薇眉间若锁,目光飘缥不定,似在看着很远以外的东西。

    “不过,帝颙嗣的急智也委实惊人,见机如此之快,又做的如此逼真…看起来,真得要把对他的估量调高一线才行了。”

    轻轻的甩动双臂,孙无法的脸色仍还有些苍白,听天机紫薇这样说,他便道:“就是说,你还是认为,帝颙嗣的伤势并没有那么重…那只是他在故意做伪?”

    “对。”

    显是对这个问题熟虑已久,天机紫薇从容点头,道:“这就是最好的退场势,任何人也无话可说,就算仲达…仲达也找不着什么借口。”

    一笑,孙无法继续活动着身体,边笑道:“要把这样一些棋子操纵…仲老公儿也真是辛苦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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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来,对瓜都所发生的一切,特别是关于帝颙嗣的动向,天机紫薇细溯精虑,已做出全盘判断,并在曹奉孝离去前与他交换了意见。

    两人一早已形成共识,认定帝颙嗣该是被仲达拿住了什么证据,又或是警觉到了谢家的动向,遂决意与之切割,而以仲达手段之深,当然不会只是容他交待些些情报便算。

    “至于具体的手法,我想,无论如何摊牌,帝颙嗣都应该会隐瞒掉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而仲达…他应该是早已心里有数,却又诈做并未完全掌握,通过这样的操作,帝颙嗣自然就会主动请缨,来主持这边的事情…”

    对天机紫薇的判断基本认可,曹奉孝也认为,帝颙嗣来此,应该就是为了确保可以亲自封掉谢叔源的嘴,至于仲达究竟是怎样操纵帝颙嗣,他则有不同的看法。

    在曹奉孝的判断中,很可能从一开始仲达就掌握一切,要通过帝颙嗣来自谢家手中侦取一些什么,但当帝少景重伤之后,帝京的权威被削弱,眼见野心家们一一开始蠢动,仲达也唯有将这里的事情结束:一则是资源的日见窘迫使他不能再同时维持太多的谋略,二来,他也需要向全天下证明,帝少景虽然倒下,帝姓中却仍有强大的支持者存在。若非如此,低调多年的帝颙嗣,也没必要以如此高段的一个姿态亮相出来。

    “大将军王,当然不会只是一颗能够轻易操纵的棋子,究竟有没有弄假成真的心意,怕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但,我想,谢家的仇恨,却怎也不会改变,所以,仲公公也就不用担心会走向失控…”

    同样认为仲达会判断到孙无法的亲临,认为帝颙嗣很可能的确负有在最后“扫庭犁穴”的责任,当天机紫薇对曹奉孝致谢时,曹奉孝也不再谦逊,坦然受之。却又表示说,其实也无需多谢,因为,对曹家的利益来说,让云台山存在下去的确就是更好的选择。

    “而且,我想,在大将军王,他也并不是真得想杀掉大圣,他所想的,只是趁机勒迫,获取一些类似‘城下之盟’的利益,之后,他自然有办法在战斗中‘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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