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算是用第十级法力所封,可万法皆有生克,弱水能破盛火,片金能斩厚木。只消找到破绽所在,便是力量不够,也可有得。似这般集三人之能,竭一年之力,总该有所收获,怎会是连寸进也无?!

    张南巾看了贪狼一眼,道:”你怎样想?”

    贪狼沉思一下,终于还是道:”禀真人,封持天兵的术法,究竟有何特别之处?难道竟是全然无从捉摸么?”

    张南巾叹道:”问得好。”

    忽又道:”我来问你,譬若现下你脚前那粒小石,须得小心保护,让它不会受损,也不会有失,你会用什么方法?”

    “什么,完美无缺的方法?”

    贪狼心道:”完美无缺?金身咒?木甲咒?云幻咒?不行,都有破绽,真人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轻轻跃动了几下,那颗小石子旋转着慢慢升起,浮到与贪狼双目同高的地方,方停住不动,却仍在慢慢旋转着。张南巾道:”贪狼,来,试着破坏它。”

    贪狼答应一声,低声念诵了几道咒语,右手上顿时涌出淡淡蓝光,一旋一弹,闪出五道蓝芒飞箭,一正四奇,盘旋飞动着,包抄掠向那颗小石。

    张南巾微笑道:”好。”说话声中,五道光箭已集聚一处,重重轰在那小石子上,只听得轰砰乱响,寒芒四溅,显然一击之力极重。只是,当蓝光散去后,那小石却仍是好好的,连点受损的痕迹也无。

    (这是,幻术?)

    对术法的认识极深,只一愣,贪狼已回过神来,辨认出了张南巾所用的”办法”。

    要保护一样东西,只要让它”不在那里”,当然就是最有效的办法,一如方才,无论贪狼的光箭威力何等厉害,若是根本就轰不到石子上面,又怎能破坏到它了?

    (确是有效,可,还是不对啊?)

    幻术虽强,却非全无破绽,要知世上一切术法在运行之时总是有痕可循,而对于张南巾此等法中大家,要根据幻术运行时的蛛丝马迹逆流而上,找出本源所在,也绝非难事,至少,至少也不应该空费五年心力却全无所得。

    “你想得很对。”

    “所以,护持这蹈海丑刀的,也并非一般的幻术,而是一种从原理上就已远远超出了你我认识的法术。”

    “幻术的真相,是将物品置于别个''宇''中,若那样,为师怎也有信心将之寻出。可现下,这把蹈海,却是置于别个''宙''当中呢!”

    ~~~~~~~~~~~~~~~~~~~

    上下四方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

    宇之”空间”与宙之”时间”结合在一起,便是”世界”,亿兆生灵寄乎其中,长乎其中,灭乎其中的”世界”。

    几乎是在人类开始研究”法术”的时候,对”宇宙”的兴趣与尝试着”模拟”或是干脆”破解”它便一直是相当重要的一个方向,而经过数千载的努力之后,如转移空间,隔空移物,五鬼搬运,意念制物甚至是异度空间等等方面皆已有了不俗进展,可,与之同时,在另一个方面,对于”宙”的研究却仍几乎可说是全无进展。虽然说,在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也时有回视到”过去”的记载,但在这些纪录的背后,却是这样一个无情的事实:纵有着种种记载在,可却没人能够将之可靠的重现,换言之,那根本就是没什么把握可言的”盲动”,成功与否,更多的要看能否得到那些”不可知因素”的戚顾。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实用性,更谈不上整理归纳以求应用。正是这些令人没法不心灰意懒的事实,导致了有关宙之法术的研究在近三千年内几乎完全陷入停滞,唯一还算是有点成果的领域,就是常被讥为”十中偶有一发准,吾知先生不为军”的卜算预言等方面,却也因为太过的含混和低效而严重的缺乏实用性,除少数真正的智者或是天赋者之外,基本上是把持在”骗子”的手中。基本上来说,在近三千年来,已很少有人会将太多精力倾注在时间法术的研究上,因为,几乎所有的人也都相信,那便是一道”边界”,一块”神”为自己保留的禁土。一块以”人身”根本就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踏足的”禁土”。

    当听到将蹈海封印的竟是在传说中根本就”不可能”的时间法术时,贪狼立刻便明白了为何以张南巾之能也没法有所收获,因为,那原本就是一件”没办法”的事情。

    (好家伙,祖先们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但,那样说来,我们难道就没法做到任何事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把太平天兵被这样封印下去?)

    (若那样的话,也绝非是祖先们封印它的原意啊?)

    “嗯,你想得很对。”

    “其实,为师的努力,也并非全无所获,至少,对这法术到底是如何运行的,为师还是有了一些认识。”

    “最外层的白光,实际是祖先们留下的保护措施,将内部的法术封闭,使之不至于影响到''现世''。”

    “白光内部,则是祖先们用不知什么方法导入的时间洪流,亦是真正在保护那把天刀的东西。”

    “为师尝将一粒种子设法度入到白光当中,结果,短短的一瞬间,为师看到它绽开,伸长,成为一颗大树,跟着便枯黄,萎缩,崩裂朽坏,化作一堆深黑色的灰末。正常世界中须得数百年才能完成的''过程'',在那时光洪流的挟带中,只是一瞬。”

    “为师也尝将活物掷入,那是一头两岁多的小狼,是为师在山中擒来的,结果,与那种子相反,它在不停的震动中,身子快速蜷缩,脱毛,皮肤褪作红色,变小回复如初生状态,几个弹指的工夫,它已''还童''至没法观察的细小。”

    “所以,为师便知道,在那白光当中,时间洪流是以一种我们无从掌握的规律运行着,时而正进,时而逆流,而若果涉身其中,便会身不由已,被卷带着,以与之同步的速度,在时间洪流当中逐浪。”

    “那,便等若是送命。”

    “而为师也曾不服,也曾想要以为师第九级初阶的法力向之挑战,而结果…为师终于成功解读到了祖先留下的一条信息,但同时,那也令为师付出了惨重代价。”

    (惨重代价?)

    对那讯息当然关心,可相比起来,张南巾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却令贪狼更为担心。毕竟,现下正值多事之秋的太平道,绝对承受不起张南巾有所闪失的后果。

    “唔,也没有什么。其实,你现在或许也有一些感觉的。”

    “贪狼,为师现在,已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活人了呢…”

    “真人!”

    被张南巾的说话惊至不知所措,贪狼惊呼出口,扑近两步,旋又自省过来,停住身子。

    淡淡的笑着,带着一点无奈和叹息,张南巾摇摇头,道:”罢了,贪狼,无须太痴。”

    “为求破解天兵之秘,为师孤注一掷,以离魂法将自身的一魂一魄导出,如先前送入白光里面,而结果,便证明了若是力量足够,的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抗住时光洪流的冲刷,但,很可惜,那区别,也只相当于让一个婴儿和一名少年去面对整支军队时的区别而已。”

    “只多撑了不到六个弹指,为师的一魂一魄已被永久炼化,不复存在,但,那六弹指的时间,却也令为师成功的听到了祖先所留的''讯息''。”

    “那一瞬间,为师看到了长庚祖先,听到了他的说话。”

    “他对为师说,''不可急,留待有缘''。”

    贪狼皱眉道:”留待有缘?那便是真人您致力于卜算的原因?”

    张南巾点头道:”对。”

    “既知道是留待有缘,为师便放弃掉自行将之开启的希望,改为尽全力寻找那个有缘人,那个在这一时代中生存的''不死者'',而在这过程中,为师更通过反复卜算得到了''五虎西来乱中变,黑水蹈天蹈海现''的批词。”

    “所以,在知道竟有一个为师没法测算出的''第六人''时,为师才会震惊,和充满希望。所以,在刚才,当为师没法从他身上发现到任何异常之处时,为师才会如此失落和无奈。只因,为师便在希望,希望他能够会是为师一直在寻找的''不死者''。”

    “那,也便是我太平一道的希望所系啊…”

    贪狼奇道:”真人,您是什么意思?”

    “黑水家便有些蠢动又如何?只要真人您身体康健,完颜小儿又敢怎样?便连帝少景也做不到的事,他又有什么资格来做了?”

    张南巾摇摇头,道:”贪狼,你便误会了我的意思。”

    “为师之所以全力于追寻不死者的下落,并非是为了因应黑水完颜家。”

    “完颜家豺狼之性,与之合作无异与虎谋皮,为师自然明白,但凭他们之力,便连对付你和巨门也办不到,又怎能奈何到我?”

    “我所担心的,是帝少景,是丘阳明,是敖复奇,是''冰火九重天'',明白么,贪狼?”

    “若果可用全力,帝少景便有足够的本钱来将我们太平道毁去,现下我们累积的所谓力量,当帝少景能够没有顾忌的全力出手时,根本就不堪一击。”

    贪狼奇道:”那,是什么让他现在不能对我们动手了?”

    “还有,''冰火九重天''又是什么?”

    张南巾摇摇头,叹道:”那说起来便太远了,下次再告诉你罢?”

    复又低声叹道:”十年了,离''玄武''的日子很快就到十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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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南巾贪狼师徒只顾说话,早忘却了地上的云冲波,一个在中了张南巾的”黑甜咒”后本该是熟熟睡倒的人。

    (嗯,好奇怪,虽然不能动,可我却还什么都能听得到,能看得到,奇怪,真是奇怪…难道是他刚才那不知是什么的鬼法术的后遗症?)

    一动不动,僵卧于地,却将两人的每一句对话都收入耳中,只不过,倒有一多半是他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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