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孙无法之能,也没可能长久支持而不受到严重的伤损,可是,立身在这如创世时的"寂灭"当中,孙无法还是在笑。

    "冷漠"和"自嘲"的笑。令帝少景在"大占优势"时却感到"恐怖"的笑。

    (怎么会?他不可能连走避之能都没有的,为什么…)

    "一切,都如军师所料,虽然我并不相信他对你的判断。"

    "可,既然,他是对的,我便该付出代价,少景。"

    "硬吃你的强招,将我的反击延后十个弹指,使我受到可能需要一月时间方能痊愈的伤害。"

    "然后,少景,你便给我上路罢!"

    大喝声中,孙无法的身子忽如破草金蛇般妖异的弯曲缩动,一转眼,已自气力的正面脱出,随后,更以只手前辟,若分水玄犀般,在这气劲当中侧击而入,将之快速的弱化。

    (金蛇缩寸变,玄英辟犀变…用在此处,确是最有效率的组合,那么,下面…)

    揉身而进,将霸锏挥动,帝少景希望能够暂阻孙无法的行动,可是,几乎是刚刚发动,他便发现,无数柔韧而厚密的细丝,正翻卷着粘向锏上身上,将自己的动作限制。

    全力前冲,却落入"千幻盘丝变"的陷阱,帝少景身子剧震,出现了短时的停滞,虽然,那时间不会超过十分之一个弹指,可是,对于一个早有准备,一直也在等待这一时机的强者来说,已经足够了!

    "怒海掀波,浮海巨鲸变!"

    大吼着,孙无法弓身抱臂,屈体如圆,身侧幻现出强悍无匹的巨鲸形象,只一下,便将已被他大幅削弱的亢龙气劲震开。

    "少景,正如你所说,这一战,是时候结束了!"

    叱喝声中,孙无法战棍抖动,如锐枪长矛,直刺帝少景的咽喉!

    天空中,狂风呼啸,那被目为"天下最强"的人,已将帝京通过。

    风急云啸,正如他此刻的"愤怒"与"焦急",虽知道下面正有人在冷冷窥视,他也没有作任何保留的,将他能够发挥的最强力量在倾尽一切的使用。

    (半个多时辰的工夫,他已将由金州至此的三百里路赶过,纵然是渗进了法术的效力也好,这种事情也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办到,沧月明的实力,真得是深不可测…)

    (虽然"冰火九重天"先行了半个时辰,可是,依这样的速度来看,恐怕仍只是几乎同时到达,那样的话…)

    凝神思索,仲达忽地身子剧震,脱口道:"是你?!"

    "…唔,就是我了。"

    懒懒的说着话,一道黝黑的身影自虚空中凝现出来,斜斜倚在了德合殿前的白玉扶手上,带着讽刺的笑容,看着仲达的背影。

    感觉到他的目光,仲达抖了一下,将身子挺直,却没有转身。

    "为何,没有同去?"

    听着仲达似质问般的说话,那遍体黝黑,身材修长,眼中闪着宝蓝色森寒光芒的男子耸耸眉头,道:"为何要去?"

    "善后的事情,我从来不做,而,此去若是有战的话,他们四个,便可将局势控制,令任何一方也不能妄动。"

    "我也去?"

    "我若也去,孙无法必死,而若果我再突然发疯的话,强弩之未的沧月明,大约也难逃与我同归于尽的厄运。"

    "那样的话,此后的天下,不是太无趣了么?"

    淡淡说着如此"高傲"的话,那男子自背后睨视仲达,忽地裂开嘴唇,现出如食肉兽般凶残而优美的笑。

    "更何况,若我也去的话,帝京当中,岂不便陷入完全失控的状态了么?"

    "哼。"

    轻轻的嗤着鼻子,仲达冷冷道:"以你的力量,任何时候也都可以将整个十三衙门连根拔起,区区数百里的距离,更不会成为你无法应变的理由,以这样的借口留京,该算是对我的''挑衅'',还是对我的''尊重''呢?"

    "两样都可以啊,看你怎么想了。"

    懒懒的伸展着身体,那男子看向横于天中,色容惨淡的太阳,轻蔑的笑着。

    "总之,别以为你的那什么''智慧''真得可以将一切算到,别以为一件事若是''应该发生'',就会''一定发生''。"

    "''该去''又如何?我便偏不想去。"

    "记着啊,公公,只要陛下一日仍需要你们,你和十三衙门便始终是我们会给以尊重和忍让的对象,可是,若果,有一天…"

    带一点微笑的说着话,却忽地嘎然而止,那男子冷冷道:"若要斗智,我便分作十个也不是你对手,可是,在十步之内,便是整个十三衙门的人都挡在这里,也别想保得住你的性命。"

    说着话,他已转过身,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字字,一句句,若数九寒冰般的说话,丢在空中。

    "隔着笼子耍弄野兽是很有趣,可是,仲公公啊,请你记住…"

    "若果那野兽面前并没有笼子的时候,耍兽的人,便最好多穿几层铁甲哪!"

    声音渐淡时,忽有汗珠滴落。

    是时,人已杳然。

    慢慢拭去额上的汗珠,仲达的面上,仍是木无表情。

    (这头野兽,和它作游戏,真得是太危险了…)

    (人王当年留下的手尾,竟是如此可怕的存在哪…)

    强者对敌,胜负只在毫厘之间,就如高手对奕,有道是"一子落索,满盘皆输",真真是半字不错,在实力相当的前提下,谁若能够料敌机先,便可说已有了七八成的赢面。

    正如此刻,一直都是胶着的战况,因为孙无法算定了帝少景的出手,施以早有准备的强手组合,立刻将帝少景迫到窘境,虽然险险避过了当胸一刺,身法却已完全失位,每一移每一让也都尽落孙无法的掌握,在拼尽全力让过孙无法如影随形的第三棍时,两个人都明白:如果没有"变数"的话,在第五棍上,帝少景的左臂将会受创,没法再在近身时使用指爪之术袭敌,在第八棍上,当帝少景退身到东首大石右侧的时候,孙无法的战棍必会裂石穿戮,将他的小腹洞穿。

    而,那两个可能的"变数",虽然看似随时可以来援,可因为再没有了那怕是一点点的互信,他们反而没法作到刚刚已经作到的事情,没法将那个已至多可以发挥出六成战力的玄武突破。

    依照精密计算而得的战法,孙无法已自信能将今日的最终战果掌握,毫不留情的挥动着每一棍每一拳,他相信,很快,面前这死敌的热血便会崩溅在自己的脸上身上,而在此前,现下正在发生着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过程,都只是那已落猫爪的老鼠的最后挣扎,都只能够为他增添更多的乐趣。

    所以,当帝少景完全不避不让的停止不动时,孙无法会感到"吃惊"…以及,以及"担忧"。

    快速的,"担忧"转换为"震惊",那是缘由于帝少景竟可以只手强行将金棍的棍首压制按下,而很快的,那"震惊"又变作"了然",因为,正森然看向这边的眼光,冷冽的已近乎"非人类"。

    "无法,你真得是很强。"

    慢慢的说着话,帝少景的动作也变得无比的缓慢,缓缓将手提起,缓缓将战棍推开,缓缓的走向前来。

    看着这缓缓的动作,孙无法却没法作到任何事情,只能死死的咬着牙,设法与正遍走全身,令他恨不得立刻扑倒在地,大吼大叫的巨大痛苦相抗衡。

    方才,在帝少景与那战棍接触的一刹那,如有麻痹之力的电流通过他的身体,使他没法动弹,随后,便是这可怕到令人没法承受的巨大痛苦。

    与这种痛苦相比,用钝刀蘸着盐水在新鲜的伤口上磨擦那种感觉,简直就象是情人温柔的按摩一样可亲。

    汗如雨下,转眼间已将孙无法的眼睛模糊,透过那已朦胧的视线,他看到那死敌正在缓缓走近。

    "所以,你也令我愤怒。"

    "你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

    "你逼我掀开了底牌,掀开了这四百年间从来没有掀开过的底牌。"

    "这,我本来准备用来镇压局面,本来以为只会用在月明身上的底牌。"

    "那后果,你明白吗?"

    "呔!"

    终于爆发,在帝少景将要走至身前时,孙无法发声狂吼,身形长起!

    (惊雷变,疾电变,冰霜变,五岳变,统统给我出来!)

    风流动,整个峰顶,也都随着这骤然凝聚的巨大能量而开始颤抖,但,凛然无惧的帝少景,却连一点点要规避的意思也没有。

    负着手,带一点轻蔑的笑,他冷冷看着孙无法,似在看一只蝼蚁,进行他最后的挣扎。

    "呔!"

    再发一声怒吼,孙无法终将其力量推动,只见冰刀霜剑,雷炮电鞭,森严山狱,纷纷而下,却不是向着帝少景,而是尽数轰击在他自己身上!

    "以毒攻毒,以痛制痛,这么快便能找到至少是暂时压制痛苦的方法,无法你还真是出色…"

    微笑着,帝少景淡淡述说,竟不趁机出手,似是已有信心将今日的胜利完全掌握。

    "这力量,就是传说当中,御天乘龙法的''最终变化''?"

    喘息着,自一片混乱当中,丢出了孙无法的问话,那声音犹带一丝疲倦,更带着两分颤抖,似仍未能自刚才的冲击中回复。

    "答案是,对。"

    "尽成御天乘龙法前六式之后,再结合某些''机遇'',便有可能领悟到御天乘龙法那不落文字的第七变化:用九,见群龙,无首,大吉。"

    "可也不对,因为,这并非御天乘龙法的''力量'',而是我的''力量''。"

    "拜你之赐,得到的''力量''。"

    "拜我之赐?"

    意料之外的答案,使孙无法的声音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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