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绝对有第九级修为,而且,从聚而不散的"控制"上来看,对于"完全境界"的领悟也已到了极高的段数,是谁…)

    心念急动,帝少景却想不出会是谁,达至第九级力量的高手,堪称凤毛鳞角,每一个都有着强烈的原则与自尊,更都在力量运用上有着鲜明的特点,且不说是张元和释浮图等人没可能与孙无法携手对付自己,而便是他们当真因某些原因与孙无法秘密合作,也没可能迫发出这样的感觉。

    (也绝对不是玄武,现在的他,没这种力量…)

    同时,在惊愕当中,帝少景更察觉到了一些东西,一些令他困惑,却又在颤抖当中渴望亲近,更因之而怒发如狂的东西。

    "孙无法,你这畜生,在搞什么东西!"

    怒吼着,帝少景的斗气骤然高涨,将周围的土砾激得纷飞乱起,身侧一片模糊。

    只是,他却仍然不敢回身。

    "什么东西?"

    "你竟敢称之为''东西'',少景?"

    带着讽刺的笑容,孙无法斜抱战棍,垂着头,坐在地上。

    "那,应该,是你非常想要见到的''存在''啊…"

    "你…"

    声音竟也开始不稳,帝少景的手颤抖着,努力想要将手中的霸锏握紧一点。

    背后,那"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少景,你的确有你的''痛苦'',但是,我也有我的''思念''啊…"

    只手握棍,以棍尾重重击入土中的同时,孙无法长身而起,目光如炬,盯着帝少景。

    "既你的''痛苦''杀不了我,便看看我的''思念''又是否能够成功?"

    "风,咱们一起上罢!"

    与孙无法的大吼同时,幽暗的黑划过空中,两头壮美强悍的"炼狱暗豹"蓦地现身,自后方分左右两路夹击帝少景,气势之强,运用之精,竟已在当初英异人之上!

    "孙无法!"

    目眦欲裂,帝少景愤极而嘶,在身侧震出巨大的弧光,将两头暗豹一击化粉,更提锏而前,急取孙无法!

    …在他的身后,一片混乱当中,轻盈的身影闪过,紧紧追击着帝少景的身形。

    那缥缈若不真实的一掠,似是一个古老的幻梦,一个虚无的传说。却在体外幻化出巨大的怒象形状,以一种开山裂海的气概,衔尾而进。

    狂怒之下,帝少景将力量催谷到顶峰,仅只是一个"前冲",都将空气激动,荡起强劲的风暴,狂风劲吹当中,孙无法却如定海神针,左手驻棍于地,右手斜斜卡在腰间,任乱发黄袍被大风扯紧如崩,眼也不眨一下,更还带着一种"奇怪"甚至是"同情"的笑。

    "能够走到''御天乘龙法第七式''那样的地方,少景,我佩服你,非常佩服你,可是,在我''夫妻二人''的携手之下,你绝对没可能笑到最后!"

    "卑鄙的东西,你到底作了什么!?"

    已近乎"绝望"的吼叫着,帝少景挥锏猛击,将孙无法的金棍压制,但,下一个瞬间,巨象奋鼻扬蹄,重重蹬踏在了他的后心。

    "呔!"

    泥土崩溅若泉,帝少景疯狂挥锏,在身侧荡出灿烂的金圈,终将来自前后的夹击一起挥去,可是,在这样的动作之后,他也没法站稳身子,剧烈的颤抖当中,他屈下身子,将提炉插进土里,双手都压在锏柄上,把已在自口边溢出血痕的身子支住。

    瞪视前方,他的眼神中却还有更多的东西,不唯是"恐惧"或"仇恨",更还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

    …那边,飘浮未定的尘雾当中,很明显的,有"两个人"在。

    (''气''的变化越来越激烈了,这两个家伙,大概已经把什么本钱都翻出来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啊!)

    为了避免多余的干扰,那心急如焚的箭客已将前进的高度提至数丈以上,面对着一览无余的碧空,他的心情,却比风狂雨骤的黑暗更为压郁。而当感应到在自己的侧前方,若干名沉默不语的强者正在全速的向着同一目的进发时,就更加的焦躁不安。

    (至少,一定要比他们到的更早才行!)

    "无法,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木然的语声中,帝少景只觉得心意摇曳,不能自专,再没法分辨"现实"与"记忆"的区别。心痛如焚,口干胸闷,恍惚当中,竟然看不清自己面前的究竟的是谁。

    那,他曾经熟悉至极,却又睽违多年,更以为永也不会再有机会见着的形象,竟然又浅笑嫣然,裙袂飘摇的站在了自己面前,眼角笑纹,举手投足,与当年更无二致。

    如不是站在那人身边的孙无法面上并无半点温柔笑意,更与自己一样,落满了风刀霜剑的雕刻痕迹,帝少景几便要疑自己已经堕身进了一个恶梦,一个令他没法选择,去再度面对那早已经埋没于心中的绝望与哀伤的恶梦。

    自以为早已经熄灭的火焰,却突然发现到,寂灭原来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强的迸发,那,会是怎样的情景?!

    怔登间,帝少景竟错觉自己实是身在帝京,正置身于那绝无第二人有资格可以进入的密宫当中,在那里,有他亲手复现的一嗔一笑,有由最高明的画师依描述绘下的春游秋冶。

    …可是,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生命"的活力。

    面对那正唇含微笑,生机勃勃,若初绽春花,正待要以一种满怀期待与好奇的心情去迎接未知世界的女子,苦笑着,帝少景在心中承认了那整座密宫的"无谓"与"可悲"。

    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生命的活力。

    "竟然连''生命''这东西也敢操纵,无法,你在向''神''的领域挑战啊…"

    "''神''?"

    "''生命''?"

    嘴边挂着带苦涩之色的怪异微笑,孙无法举目上望,喃喃道:"少景,你便太看得起我。"

    "你所见着的,只是,只是我的''思念''哪!"

    …云台山上。

    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烟霞时常照耀,祥瑞每见蒸熏。在这一直都被誉为"福地洞天"的地方,那统率大军,有资格以冷眼蔑视任何豪强的霸者,却总会在一年当中有那么几天,要被天机紫薇发现到正提着硕大的酒瓮,一个人,躺在我为峰西麓的巨大斜坡上,看着如血涂出般的残阳赤霞,被黑暗一点点的吞噬下去,消失不见。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销魂唯相思,挫磨是情丝,便强可逆天也好,便权倾天下也好,却总有一些事情,是总要不依不饶的,萦绕心底,是"力量"所没法制服,是"权力"所没法抚慰的…

    负手而立,用沉默表示出他的不满之后,天机紫薇总是会悄然离开,从未开口劝诫过孙无法什么,绝对不会为这些事情而烦恼的他,虽不赞同,但只要孙无法不致因此而犯下难以弥补的错误,便不会去故意拂逆他的情绪。

    聪明的他,清楚的知道,在什么时候,人是听不进任何那怕是正确的"忠告"的。

    而,在将那能够醉死一头大象的烈酒喝干之后,孙无法更会跃身空中,以虚空为敌,以碧落为界,尽情搏击,将他的混天七十二变和着醉狂,肆意挥洒长空,将风也都击断,将云也都撕裂,令星与月也都要在颤抖中将乌云扯过,使自己与那疯乱而悲伤的眼神间有所隔绝。

    将"思念"释放之后,孙无法便能回复平静,再度展现出他的冷静与智慧,用他的判断力去处理每件呈到他手上的大小事务,似是他心中从未有过任何波漪…至少,在下一次的"发泄"之前,他都会是这样。

    直到,有一天。

    作为唯一被孙无法允许能够在这种时候呆在附近的人,当天机紫薇正默默观看,边在思考如何能够定计使这样的冲动之力能够在最高峰时对阵上帝姓大军时,却在不经意中,见证了"神迹"的出现。

    虚空中,风纠合住云,盘旋不定,将周围的水滴尽数吸附,振抖出迷离的雾雨,当孙无法将风流迷雾天河诸变同施时,这便是个不足为奇的现象,可是,被发自于心的敏锐惊动,天机紫薇突然开始颤抖,将他的视线投向那通常并不会认真观看的地方。

    那里,飞舞的雨正渐渐聚合,被某些无形的力量吸合与改造,渐渐出现了"颜色",构成了"形状",而很快的,更形成了一个令天机紫薇目瞪口呆,一个他曾多次与闻,却从未亲睹过的形象。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从来也只以微笑对人,视任何情感都为多余及绊累的智者,在那个瞬间,竟不自由主,任那他虽每有吟哦,却不以为然的诗句,带着若穿透的震动,在心底流过。

    (若是这样的女人,的确,可以令人年年肠断,夜夜还乡呢…)

    随后,在惊愕当中,他更看到,那形象竟如有生命般跃起,若翩翩仙子,引云弦,按风节,与孙无法共舞于天地之间,随后,更迫发出暗豹饿虎,霸熊金狮等强绝气劲,与孙无法的七十二变形成连动,向着并不存在面前的某个存在,展开着无可制御的攻击。

    若"神迹"般的表演,仅持续了不足三十个弹指,可是,在天机紫薇而言,那却是他自出鬼谷以后,首次没法掌握自己的心情,将身侧的"时间"与"世界"忘却。

    当一切尽都回复平静,当孙无法脸上犹带哀伤的自云中缓缓降下时,天机紫薇方才寻回"自我",带着尚存的激动,向前踏出。

    "恭喜大圣,终于将混天神变推进至第七十三变了。"

    …

    "分身变?"

    "混天神变第七十三变,''分身变''?"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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