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某处司马家的别业“静养”。

    “你们…你说,这个地方叫‘小筑’?”

    云冲波的哑然来之有由,距锦官城有一天半的车程,这所谓“锦然小筑”位于山中,总共占据了约二百亩地的样子,式样不同的小楼足有十来座,中间则是被巧妙分割着的人工湖,如果这都算“小”,云冲波实是在很想知道司马家的“大”是什么样子。

    按小音的说法,这里其实是司马家非常重要的一处地方,那些手握重权的官员们,身份崇高的世家子们,又或是可以作出关键决定的任何伙伴们,常常会被带到这里来,放松下来,享受一下最好的酒与食品。

    “当然,这地方绝对不光有酒和食品…还有…还有很多男人喜欢的东西。”

    双手放在膝盖上,说到这个话题的小音低着头,脸色绯红,吞吞吐吐,却还是很认真的表示,如果云冲波愿意见识一下那些“男人喜欢的东西”,也都立刻就可以有。

    “舞娘、歌姬、琴女,还有…,总之都是第一流的。”

    “啊,不不,不用了!!”

    脸比小音更红,云冲波拼命的摇着手,表示说自己只想吃饭,连酒都不用了。

    似乎是误解了云冲波的意思,小音再三解释,请他只管放心,自己从小受学,知三从、守四德、力戒七出,绝非妒妇。

    “唔唔,我不是因为怕你在乎…不不,我的意思不是我不怕你在乎…也不对…总之,我不用,我绝对不用!”

    说到最后,云冲波几乎是气急败坏,却只换来小音的掩口一笑,眼睁睁看着她半躬着身,倒退出去,云冲波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很象一个呆子。

    吃中午饭的时候,正如云冲波的要求,没有出现任何舞女歌姬,但服侍的人还是超过三十之多,地点是在湖畔,三面用锦障围住,只留下向湖的方向,中间一张红漆小几,精雕细镂,只云冲波和小音对坐着,种种菜色,如流水般被自千多步外的厨房送来,皆精致异常,云冲波一眼看去,竟是没一样认得出来,全得小音介绍,才能知道自己吃进嘴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豆腐、茄子、猪肉…喔,也没有什么稀罕的东西啊?”

    “嗯,因为平时到这里来的客人,肯定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要给他们惊喜,就只能上这些普通菜。”

    平凡之中见神奇,才是第一等的功夫,这种说法云冲波倒是很能理解,而且确实,吃进嘴里的这些食物,简直是好吃到让云冲波几乎要把舌头也一齐吞下去。

    倒不怕被人笑话“没见过世面”,云冲波坦率的表示了自己对这些食物的赞赏,却没想到,还没有听完,小音就带着很明显的喜悦站起来,欠着身,表示感谢。

    “啥啥,这都是你作的?”

    “唔,也不能这样说吧,只是参加了事先的准备,但这几道凉碟,确实都是小音亲手弄的呢。”

    ”喔…那小音你真进步的很厉害啊,在金州时记得你也弄过小菜,那时还没这么好吃呢。“

    显然笑得很开心,却在听到云冲波的说话后瞬间僵硬,幸好,那也只是无心的一句,很快就被带过。

    除菜饭之外,小音也预备了酒水,一小壶“锦江春”,颜色当真是嫩如春水,虽然云冲波表示自己只想吃饭,但还是被小音劝着喝了几杯。

    “男子汉怎么能不喝酒呢?”

    看着云冲波喝下去,小音面有得色,告诉云冲波,这是锦江春中的上品,一坛子抱出来,万钱不易,

    “…苏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酒呢。”

    “等等,你说谁?苏公?”

    细问之下,云冲波才知道,苏马诸家的长者,都是这里的常客,尤其是苏北固,自少年时便以“风流才子”而著,虽然膝下已有三子一女,却仍然会不定期的来到这里,饮酒燕乐。

    “听干娘说,苏公的眼光是很高的,酒菜都要第一流的…唔,女人也是。”

    再次被吓了一跳,云冲波实在是想不到,苏北固竟然是这样的人,但发出感慨的他,却只是令小音投来迷惑的目光。

    “背着家里人…公子,你搞错了吧?”

    “你的意思是…”

    “他家里人当然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毕竟,所有的男人,不,至少,所有有身份的男人不都是这样吗?!”

    再一次张大了嘴,云冲波几乎在怀疑,现在的自己,是否又陷身在另一个梦境中?但很坚持的,小音认为,这就是男性的权利,亦是有身份者在很多时候所不得不为的逢场作戏,为人妻者只能襄赞,绝不能在这些地方上斤斤计较。

    “我就知道过去有很多著名的贤妻,甚至曾经亲自替夫君挑选妾室或是春风一度的对象…有一些,还上了列女传呢!”

    实在没法继续这样的话题,脸红红的,云冲波很僵硬地低下头,并急急的吃着酒菜。但肚皮里面,却也难以压制的有些胡思乱想。

    (这个…不过…从小杜老爹讲的所有故事里面,英雄好汉确实都是三妻四妾…而且,有钱的人家…不不,我在想什么啊!)

    但似乎仍不肯这样结束掉这话题,温柔笑着的小音,用一句如打雷样的说话,令云冲波彻底无言,再装不下去的,把筷子也都掉在了地上。

    “总之…后宫这东西,应该是每个成功男人的梦想与骄傲啊,所以…公子您请放心,不管是萧姐姐还是其它什么人…小音,是绝对不会吃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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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云冲波而言,这可能是他吃过的最震撼的一顿饭了,但,当吃完饭,小音把他带到后山,把准备好的马、干粮、盘缠以及地图交给他时,还是让他再一次的张大了嘴。

    “你…你让我跑路?”

    “嗯,公子您不是一直都在惦记这事吗?”

    低眉微笑,笑容中却有着浅浅忧伤,小音表示说,男人有男人的事业,拖累住男人不是好女人,男人有男人的生活,看死住男人更不是好女人。

    “总之…萧姐姐结识公子在先,更也同样是小音的救命恩人…所以,就请公子按照原先的计划,继续南下吧!”

    这当然正是云冲波的想法,也是他谋划了很久的事情,但用这样的方式实现,还是让他觉得很吊诡,更有着很强烈的担心,例如…新郎落跑,新娘,将何以自处?

    “这个不要紧,我早就想好了…”

    淡淡的,小音表示说,早已准备好了说词和应付的方案,虽然肯定会有一些耳语,但只要自己避开锦官几个月,一切自会消散。

    “但小音会等着公子的…无论要等多久。”

    几乎是伏到了地上,更怎么搀也搀不起来,而在小音请云冲波只管放心,告诉他自己如果遇到意外,一定会“誓死守节”的时候,更使云冲波再没法接话,只有结结巴巴着告辞,匆匆离去,特别是打马的时候…那感觉,实在很象是一个正在逃跑的毛贼。

    “丫头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云冲波逃去没有多久,气质高贵的女人便皱着眉头出现,正是当今司马家的女主人,清夫人。

    “我…应该算是在放风筝吧。”

    苦笑着,小音并没作出太多解释,只表示说,有的男人,要紧紧束住,有的男人,却只能欲擒故纵,对云冲波这样的人,放的越远,收时,才能收到越紧。

    明显不太赞成,但到最后,司马清只是婉转的提出警示,要小音一定当心。

    “对‘女人’来说,‘男人’是永远都不可能被完全看透和掌握的,丫头你的聪明,当然过干娘百倍,但如果太自信的话,就可能会犯下没机会弥补的错误啊…”

    自信的摇着头,小音拒绝掉司马清的警示,表示说自己有信心掌握一切变数。

    “干娘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只有动情,才会失措,而当我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根本就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死活成败时,他又怎来机会,和怎来资格,令我犯下弥补不了的错误?”

    仰视天空,那里,此刻,并没有太阳的踪影,从午后开始就出现彤云的集合,此刻,更开始有飘絮点点,自云中坠下。

    举手向天,将这冰冷的洁白纳入手中,那一瞬,小音脸上的光彩,便如高居九重的女帝一般,令人莫可直视。

    “总之,他的心,迟早会落在我的手中,至于现在,就让他再保留一段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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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你的头,迟早会落在我的手中,至于现在,就让你再保留一段时间吧…”

    堪称豪气的话,却是自一名宦人的口中说出,更说的磕磕巴巴,颤抖不堪,让人在旁边听了,都会不禁要有点同情这被强迫着“重述”见闻的不幸证人。

    但他的位份已不算低,五品主管,已是宫监所能作到的极致,事实上,在禁宫的行政序列中,根本已没有其它太监的品秩比他更高。

    …而,这,是因为,正皱眉闭眼,细细听着“重述”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领受过任何品秩。

    “丢下这样的说话后,孙无法就离开了…三名主战力皆已负伤,更要防止玄武的潜伏,当然也没法将他追击…”

    今天,本是一个好日子,誓师北门,帝颙嗣便要统领大军北上,与已经在芹州和云台偏师缠斗数月的帝牧风合兵,将云台山的力量挤压回到北行山中。而为表示对今次出兵的重视,帝少景更罕见的来到城外,沥酒壮行。

    但偏偏,继去年二月之后,云台山的大头领再次出现在帝少景面前,更同时也对帝颙嗣发出挑战。

    “大将军王…去年在瓜都的遗憾,现在便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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