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放眼天下,也是数得着的人物。云冲波得她指点,这罗天星图早已熟知,只如今看来,却又别有一番风味。

    ……因为,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接近的天空!

    在云冲波,对星空最为接近的经历,就是在雪域之上。那里,也是整个大夏国土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可现在,那天空却比当时更加接近,森森星空,似乎触手可及,甚至,已似乎隐隐的形成了一种压力。

    (这是什么地方,我……不,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瞬经已明白自己的处境,对之已很是适应,云冲波放松下来,开始感受蹈海的心情,和设法多获取到一些信息。

    (很漂亮的山海啊……是在青州吗?)

    为何会离天空如此之近?部分的原因,许是因蹈海正浮身空中,脚下,千重大山翻滚,似乎正要一重重的卷向中原。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还是第一次,云冲波当然也看不出到底是那里,何况,蹈海的视线很快已又投向天空,看向那闪烁着的,似乎越来越近的群星。

    (等等,不是我的感觉……是“真得”!真得是更近了,见鬼,他难道在向上飞吗?)

    很短的时间中,眼中的星宿迅速变大,大到云冲波不能再怀疑自己的感觉,大到让他几乎可以感觉到天空群星已经活了起来。

    紫微、太微、天市,三垣中星光流动,似有无数属官吏员往来进退,或守坟、或卫离,或执伐、或耀钺,右辖、左辖,各塞其途,长沙、神宫,各有其用,周围大罗廿八宿更皆跃跃:东方苍龙七宿似乎起蛰未久,正徐展长躯,西方白虎七宿好象已有所图,在将四肢绷紧,南方朱雀七宿仿佛鼓翼扬首,对无边夜空发出苏醒的高唱,北方玄武七宿看似如巨山沉静不动,细察时却又依稀有所蚁动。似乎……“天”的敌人已经出现,令都天星官们都要开始抖擞精神,再披征袍。

    (二十八宿,对应着御天神兵的星星,几千年来,一直和我们太平天兵纠缠不休的家伙……真奇怪,在最初的时候,这种纠缠,是怎样结下的啊?)

    恍惚当中,云冲波觉得,天空的星星们的动作越来越明显,幅度越来越大,直到……

    (他没有动,他一直是在原地停着的……那么说,是天空压下来了?!)

    荒诞的结论,但,当天空如下坠一般压近时,当四方星斗正若骤雨般飞落下来时,却……又由不得人不信!

    “来得好!”

    大喝出声,透着止不住的亢奋,蹈海扬手出刀,一起手,便已是他为人所知的最强刀法,“断欲”!

    “西方白虎金,罗天财宝盛……就来接我的‘散财’!”

    最强刀招,十级力量,尽数向着天空击发,那无限深远,莫可侵犯的地方,那本该能拒绝掉一切挑战、侮突,更反掷回来的地方……对天出刀,那注定是没意义的一刀。

    可,在蹈海出手同时,天空却也出现惊人的变化:以奎星为首,奎、娄、胃、昴、毕、觜、参七宿同时自天空脱离,结连显形,成为巨大的白虎,怒目扬爪,咆哮扑下,却刚刚好被蹈海一刀阻住!

    一刀奏功,却似乎只是将“天空”激怒:先是井、鬼、柳、星、张、翼、轸自天图上浮动出来,振翼长鸣,之后,如大海般的波动涌过天空,令南箕北斗一并脱离出来,各各向着蹈海的方向,微微倾斜。

    那当中,倾出的……却是,漫天星光!

    起初,是闪着如冰般刺骨的美丽蓝光,但很快,已拖出由暗红迅速变作赤红更最终成为炽白的长长尾巴,显示着那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和攻击力。

    “便有弱水三千,吾也一瓢不取……能奈吾何!”

    刀光舞动,是将“远色”、“养气”熔铸一体所生的变化,端得是守如连城,水泄不通。任万千流星疯狂轰击,任漫天雷火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但,只要流星来势稍有所滞,那一点刀光便会闪现出来,光亮如珠,证明着他的并未有失。

    箕斗越倾越深,眼看已然过半,蹈海那一点刀光却更加明亮,全没有力竭的意思,至此,天界终于作出更多变化。

    若大风经天,将九成以上星宿都吹得微微动摇,跟着,河汉上也泛起美丽的银雾,遮没东方的天宇。

    薄雾后,暗流潜动!

    角、亢、氐、房、心、尾、箕,各离其位,成为蟠身苍龙,潜于雷火当中,跟着只一展,早将天人之间的距离越过,盘到蹈海身上!

    “没用!”

    巨龙缠身,似能将一切东西绞碎,却偏偏奈何不了那只似米粒般的微弱光芒,而僵持一时之后,当蹈海吐气开声,将刀气向四面八方疯狂击射时,巨龙更被轰击到不能收紧身体,开始不住颤抖。

    “戒酒!”

    长笑声中,苍龙七宿被完全击散,四下迸飞,但,也就在此时,巨大的阴影,自天而下,将蹈海,以及他所能够看见和感知的一切,都吞没其中。

    “北极四圣……终于来了啊。”

    斗、牛、女、虚、危、室、壁,齐齐转动,成为龟蛇纠缠的“玄武”形状,而还不止如此,天蓬、天猷、翊圣,一并自天垣中飞旋而出,与玄武星列而四,转眼,已成为若昆仑般的庞然巨山,相较蹈海,何止亿兆倍数!

    巨山当首飞坠的压迫力和冲击力,足以使人的任何感官都告麻痹,与之相比,任何“反抗”都谈不上,只能算是“努力”或者叫作“挣扎”。

    轰然巨响,云冲波的眼前尽作黑暗,周身疼痛无以言表……他知道,这是由北极四圣合力形成的巨山已将蹈海压下。但同时,他却也感觉到,蹈海周身气机流走,显然,并未受到重创。

    “可惜啊……”

    长长吐气,随后,强大无焘的刀气,开始自蹈海的每一道经脉,每一处气穴中涌现,汹汹外涌,似乎,无穷无尽。

    “……可惜!”

    长啸声中,刀光冲天飞扬,巨山被剖至分崩离析不说,便连头顶的天空,也吃不住冲击,开始四分五裂,坠落下来。

    (天裂了?!)

    被吓了一跳,细看时,云冲波却发现,开裂的天空,依旧是繁星满天,区别只是,看上去,更远,和更加正常。

    (是了,刚才的天空完全是假的……可是,这是什么法术?)

    天空裂开并且坠下的同时,骨折血溅的声音,也在不住的响起,从四面八方传来,尽管刀气是向上击出,却似乎伤到了周围所有的方位。

    “太乙混天阵……可惜,所用非人啊。”

    “若果有十级术者主持,这阵法甚至可能和浑天对战,若果有复数的九级术者,这阵法也至少有望令我重伤,但……”

    “……但,这一代的钦天监中,却只一人能够修得九级法力,虽合七十九人之力,铺陈出十一曜星二十八宿模样,也终究没法击倒小天国的战神,反将两代精锐,全数赔上。”

    与蹈海对答的声音,来自东北方向:眯着眼,躬着身的老人,穿得是最简单的灰色道袍,已有多处破烂,全身上下唯一似乎还值点钱的东西,就是左手所扣的古朴铜镜,上面绿斑漫布,瞧起来很象是件古物。

    “葛玄洪……果然是你,许逊坚呢?他在那里?”

    “他不会来了,引君入陷已是强人所难,再逼他和我们联手杀你……未免欺人太甚。”

    随着两人的对答,云冲波也已想起,蹈海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十日之前的一次约战:

    身材高大的道者,只人单刀,闯入蹈海中军。自称许逊坚,固然这名字之前从来没人听过,但手持道门至宝八焚天刀,身怀普天下不出十人才有的十级力量,随便怎样的无名之士,也可以立刻名动天下。

    与蹈海力拼七招,居然不分胜负,之后,两人约下时日,在这青州山海中一决胜负。

    “能胜我,龙虎山就会在今次的战斗中置身事外。”

    告诉蹈海,自己来自龙虎山,可以完全代表道门的态度。为此,蹈海答应下这令多数谋士都甚不放心的约定,按时进入山海,并依照对方的提示,寻找到这决战之地,却……只等来了唯有帝京钦天监中方有流传的“太乙混天阵”,等来了,当今天下道门之长,葛玄洪!

    “我曾相信了他,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刀客,他用刀向我说话,说出了他的正直与原则……是我不懂刀?还是刀也可以说谎。”

    “刀不说谎……但是,刀就是刀。”

    眯着眼,似乎在笑,可眼角中放射出的光,却比针尖更利,葛玄洪一字字道:“刀,终究要为人所用,而人……说谎是人的天性。”

    冷冷笑着,将丑刀收回腰间,蹈海十指屈伸,淡淡道:“其它朋友呢,何不一起现身?”

    环顾四周,又道:“太乙混天阵,你们并没指望那个阵法可以杀我,其目的,只是要消耗我一些力量,和争取时间布下今天真正的杀阵……是什么?”

    “你有幸。”

    硬硬丢出三字,葛玄洪道:“若不是本座始终没法参透十级力量,若不是逊坚修武有成却不谙术法……我们根本也用不着让钦天监的那些家伙来争取时间,根本也用不着先用什么天阵消耗你的力量……”

    “便让你见识一下,道门至高秘术,九宫八卦阵!”

    五字吐出,脚下大地随之发生变化,八色光华自地面涌出,四下流溢,很快已将群山区隔,形成了别样的图画。

    “太清!太极!太微!紫房!”

    捏诀焚符,用歌唱般的声音叫出些古老又神秘的名词,每呼一名,便有一方山群轰然而动,出现些特殊的符号与形状。

    “玄台!帝堂!天府!黄宫!”

    细细看来,八方各有不同,围出中间一方天地,正是蹈海所在。

    “玉京玄堂,九宫阵成!”

    一提手中铜镜,反转半圈,见铜镜上白光流动,转眼已皎若一轮明月,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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