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学的话,随时,都可以来莲音寺找我。”

    对视一眼,二女皆觉心中生寒:这固然是一种善意,却也清楚表明了释浮图对未来的判断。

    云冲波纵死,大战也不可免……而结果,太平道必然惨败!

    “谢佛尊厚爱,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们宁愿战死。”

    “嗯。”

    好意被拒绝,释浮图仍然略无怿色,点头道:“这是可贵的忠诚,可,你们还年轻,并且优秀,未来的世界,还需要你们。”

    不再理会二女,目光投向好象在无限远的某个地方,声音也变得低沉和含糊,似乎,并非在和眼前的人作交谈。

    “太平道,不能让你们成功,但也不能让你们完全失败,完全失败的后果,可能还糟糕过让你们成功……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荒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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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不知在白莲当中待了多长时间,二女皆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向外奔走的话,最后总是会回到释浮图面前。虽知破解术法的关键只在释浮图身上,但以二女之力,又怎是他的对手?

    唯一的机会,是释浮图似乎真得是完全不抱敌意,低眉闭目,竖掌胸前,任二女如何猛攻,亦只以“破执”逐一破解,绝不反击半点力道。这使二女得以从容攻击,得以将随便怎样的强招一一运用,但……结果却都相同,并无半点用处。

    “霜姐,这样是不行的。”

    在作出到第二十次攻击之后,何聆冰终于拉住萧闻霜,冷静的指明现状。

    “实力上的差距太大,无论我们重复多少次,也不可能击倒他。”

    “……那么,该怎样?”

    “打不倒他……我们只能想法干扰他。”

    这也是二女的计划所在:此处山深水长,萧闻霜更以身法见称,再加上释浮图显然是顾虑多多,不愿伤人。若能破解掉这什么“白莲天地”,二女未必不能遁走。问题只是……她们已试了很多次了。

    “这一次,也许行……但,霜姐你必须信我。”

    握住萧闻霜的手,何聆冰盯住她,缓声道:“你立刻走……全力的走,直到感觉方向又要开始迷乱时再停下,等待机会。”

    “相信我,我一定能干扰到他,一定能让他放松对这术法的控制!”

    “可……”

    欲言又止,萧闻霜微微点头,道:“你小心。”见何聆冰默默颔首,便一转身,急奔而去!

    看着萧闻霜远去的背影,何聆冰眼中竟有迷蒙之色浮现,却一瞬即收,待转过身时,眼中,已是森寒弥漫。

    “你的气,完全变了……”

    似也察觉到何聆冰的用意,释浮图缓缓开目,打量着她,道:“你现在有信心,很有信心……不过,我却更好奇另一件事。”

    “这一招……你一定要背着你的战友才肯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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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聆冰,为什么?)

    对何聆冰的了解只会比释浮图清楚百倍,连释浮图都有察觉,萧闻霜又岂会不知?但对何聆冰有高度信任,明知对方是以砌词令自己远离战场,萧闻霜仍然依言离去,尽管……这令她有些微微的不舒服。

    (总之,目前的急务,是赶往锦官,聆冰不愿意提的事情,就不要问了罢。)

    说来或者荒诞,释浮图的阻挡,倒令萧闻霜的心意愈加坚定,至少,这的确是给了她以“战胜子贡”的信心。

    感觉上已奔出百步,眼前的莲瓣已变的模糊,知道再走下去只会被扭曲方向,萧闻霜停住脚步,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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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声音中竟有了微微的惊愕,在释浮图,这真是难得的经验。周身袈裟如吃饱了风的帆般高高鼓起,双手回环,将何聆冰的攻势抵住,缓缓化解。

    “果然,纯粹的力量,绝不可能强过人的执念,就连面对龙王时,破执也未曾化解的如此吃力啊……”

    声音中,有迷惑,有遗憾,更有真诚莫名的悲悯,释浮图缓缓道:“你放心,我会为你保密。”

    隔着面具,何聆冰只能以目光表示她的感激,之后,则是决绝如欲断长空的清叱。

    “那么……佛尊,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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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聆冰,你是怎么作到的?!)

    虽有心理准备,但,当看到眼前若隐若现的莲瓣开始出现一阵又一阵的波动时,萧闻霜仍是不能不感到无比惊讶,盖这正代表着何聆冰经已成功,以某些办法,她将释浮图干扰,使其没法再维持住这周围的空间。

    (可是,这个力量的感觉……)

    从刚才起,何聆冰的力量就似乎在不断增强,如怒龙冲天。虽然远在数百步外,萧闻霜也能感到:那瞬间迸发的力量,已将自己超过,直逼第八级顶峰境界!

    正常而言,两人力量相若,皆在第八级中流、上段之间,若放手一战,萧闻霜始终所知更多,经验更丰,还强出何聆冰半筹。换言之,此刻何聆冰的力量,绝不正常,很大可能是依靠了某些透支甚至是自残的法门,二女情如姐妹,萧闻霜自然担心。

    担心归担心,她却不会回头赶去支援,数千年血战历史的累积,早已教会太平道一个道理:对同志最大的尊重,就是别让他们的牺牲没有价值!

    耐心查探,片刻,萧闻霜却骇然抬头。她竟突然感到,这“白莲天地”的确正被强烈震动,却,是来自外部!

    (这力量,绝不次于真人,难道会是……)

    不及作出任何反应,眼前重重白莲已被强行轰破,复又出现高山、急流和弥漫云雾,云雾当中,更出现高大身形,面目难辨,散发着绝对不会误解的愤怒和战意。

    “请问……”

    直觉感到对方的目标并非自己,萧闻霜便欲先通姓名,但一句话没说完,却见周围的天地又转模糊,重重莲瓣正自重组起来。

    “废物!”

    一声怒喝,不见来人有任何动作,周围的空间却被瞬间凝结,跟着,那些洁白无瑕的莲瓣纷纷卷皱,色转深黑,最后更化为污血一样的东西,滴落地面。

    山路重现,却已与先前大不相同:鬼火点点,白骨嶙嶙,地面淌满深黑色的污血,中间,时而还有些小小的异物跳动一下,而不知是否幻听,萧闻霜更觉得,耳边隐隐,竟有鬼哭声声,缠缠不去。

    (果然是他……)

    心下暗惊,亦不自觉感到兴奋。萧闻霜努力压制住“留下旁观”的渴望,躬身道:“谢前辈放行。”再抬头时,早不见了那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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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低低叹息,释浮图将右掌提在面前,食、中、无名三指上,都出现了轻微的擦伤,渗着血渍。不远处的地上,何聆冰横卧不动,如死了一样。

    “唉……”

    从刚才起,“白莲天地”完全消失,释浮图甚至都没有出手维护,在击倒何聆冰后,他就一直这样,怔怔的站住,看着自己的手掌。一时,方淡淡道:“你终于来了。”

    “你竟然受伤了?凭什么?”

    并不抬头,释浮图依旧看着自己的手,似乎那上面有他所追求的真理。

    “心……真心。”

    “……喔。”

    似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来人一时无语,只听释浮图淡淡道:“‘破执’,是我用了十年才创制成功的武学,我曾相信,这就是一套‘完美’的武技,一套可以让人‘不留恨’的武技,当连龙王的拳都击不破它时,我就更加这样的确信着,谁想……”

    “你本来就是错的。”

    冷笑一声,来人作出指责,指所谓“不留恨”只是一个笑话。

    “纯守不攻,不伤人,不留恨……但忍让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儒家的人说,小之慈,大之贼,你们禅宗最热衷搞什么‘三教同源’,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明白的……但我的‘明白’就是‘正确’吗?”

    苦苦一笑,释浮图目注来人,道:“这样的自信,我曾经有过,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现在,我只想知道,我等了十四年的答案,是否,已被带来。”

    “告诉我,你,有没有为我带来答案……道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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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王。”

    “天王。”

    以东山为首,长庚、蹈海、无言、金雕诸王皆欠身行礼,浑天微微抬手,道:“免礼。请各位兄弟入座。”

    诸王依序一一坐了,浑天方道:“今次请诸位兄弟来,是想议一议东王上次请得的‘神旨’,并筹划一下明年开春之后的军事。”

    遥想当年,小天国方还在戮力开创的时候,袁当异峰突起,先后击杀西、南两王,数度挫败小天国军势,更曾重伤浑天,当是时,小天国领地内人心动摇,唯微唯危,却喜东山挺身而出,一方面以及十级力量击退袁当,压住阵脚,一方面更请动太平道所奉的最高神祗“昊天金闕至尊玉皇大帝”上身,散布神旨,号召信众,以是安定军心民意,将那段艰难岁月抗过。再后来,蹈海崛起加上袁当失策,小天国四王联手,杀败袁当,终能席卷松地,而有今日两分规模。

    亦是从那时开始,东山的身份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以行政序列而言,他是“东王”,在小天国内拥有只在浑天一人之下的巨大威望与权柄,更是整个道务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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