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敢给你们办的。"

    又道:"若是漏过了一车货,我们当值弟兄,全是罚俸半年,军棍五十,若是明知故放,只消拿着证据,连统领在内,一律的杀无赦,你倒说说看,谁敢拿着脑袋开玩笑?"

    此言一出,肖兵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道:"果然猜中啦!"李汝翼却是面色数变,心下暗暗佩服:"肖兄弟好生了得,他却是怎生猜到的?"

    肖兵心道:"那几个老屁虫,果然是被阻了财路,才想要借韩公之力,将这个关口打开,好生大胆,好生可恶。"

    又想道:"此间事情已了,明日便可回去了,只是…"他刚才全神贯注,都在乌古宗周一人身上,此刻心下轻松,不知不觉,眼光又荡向韩燕白那边。

    此时韩燕白却正和纠石烈卫林嘻闹,去抢一块豆干,争夺之间,韩燕白手快得一分,先行挟住,甚是得意,不料乐极生悲,还未送进口中,被林通微碰了一下手臂,"啊哟"一声,又将豆干掉回桌上,翻了翻白眼,甚是懊恼。

    他们五人一边,坐在四首,自右而左,依次是乌古宗周,雅内石,纠石烈卫林,韩燕白,林通微五人。

    乌古宗周见纠石烈卫林与韩燕白嬉闹,微微皱眉,神色有些不悦,待那块豆干掉到桌上时,他双眉忽地一轩,冷道:"你不大爱吃今天的菜是么?"

    纠石烈卫林吓了一跳,道:"头儿,这…"

    乌古宗周不等他回答,已道:"这盘豆腐我看做的不错,咱们换过来,我尝一尝。"

    纠石烈卫林不敢说话,端起碗筷,和他换了,只是神色却有些悻悻,不住偷眼去看韩燕白。

    乌古宗周刚刚在韩燕白身侧坐下,手不知怎地一滑,险险打中韩燕白,韩燕白刚刚躲开,怒道:"你干什么?"

    乌古宗周却不理她,自管吃菜。

    韩燕白见他如此,也不理他,对林通微道:"道长,咱们换个位子可好?"林通微却也有些害怕乌古宗周,道:"这,这个,"韩燕白却不等他答应,快手快脚,已将二人碗筷换过,起身移位,尤不忘狠狠的飞了乌古宗周一个白眼。

    肖兵心道:"这厮好生可恶,直是故意滋事,若不是有事在身,定要教他知道厉害。"再去看韩燕白时,忽地一震。

    他从刚才开始,便一直觉得韩燕白吃饭的样子有些不大自然,却一直说不清别扭在什么地方,现在韩燕白一坐到最左边,左手极是自在,他终于看的清楚,韩燕白却原来是个左撇子。

    肖兵不觉恍然大悟,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刚才她总和那老牛鼻子挨挨擦擦。"

    乌古宗周扒了几口米,道:"饱了,走吧!"三人摇摇晃晃,走了出去。韩燕白在后面笑道:"又去那里消磨啊?"纠石烈卫林回过头来,正要回答,乌古宗周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还未开口,纠石烈卫林已吓得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却是连头也不敢再回。

    李汝翼看着好笑,看了看肖兵,却没敢笑出来。

    肖兵看他脸色,自然明白,却不理他,站起身来,道:"我也饱啦。"

    李汝翼和那老板东拉西扯,又聊了一会,方起身回房,本想再邀肖兵出去走走,那知进门一看,肖兵竟已将一应物品收拾成包,见李汝翼进来,淡然道:"咱们走吧。"

    李汝翼奇道:"走?去那里?"

    肖兵道:"自然是回去复命啊,你忘了吗?"

    李汝翼不觉笑道:"这急什么?再呆几天也不迟,你还没和韩姑娘说上话呢?"

    肖兵站起身来,踱到桌边,信手剔了剔灯芯,也不看李汝翼,道:"那没什么。"

    李汝翼奇道:"你怎么了?"

    肖兵目注灯火,道:"肖某只是个江湖浪子,还无力成家,也没心成家。"

    不等李汝翼开口,又道:"咱们此来,是为着延缓韩公出兵。那老屁虫一定看得出来,这几日只怕一直在韩公耳边大灌迷汤,若不及时回去,你我误令事小,这玉和军无辜涂炭,却太冤枉。"

    这句话却正说中李汝翼心事,肃然道:"肖兄说的是。"当下出门,去牵马退房。

    老板奇道:"怎么好好的,说走就走?"李汝翼不愿多与纠缠,笑道:"我们忽然想起来还有急事,要赶回去。"又道:"原说是住三天,钱已付过,不用找了,以后再来,还住你这。"

    那老板一闻"不用找了"四字,顿时眉开眼笑,快手快脚,结了账目,又急急吩咐伙计牵马,只怕他突然反悔,心道:"只要将你送出门外,便是后悔,也总不好意思再来要了吧?"

    两人趁夜出城向南,值守金兵见两人身无它物,只盘问了几句,也未多做留难。

    李汝翼心道:"若真是有心攻战,那有这般设岗法子?他们非为侵掠而来,一看可知。"

    两人各怀心事,又急于返程,与路并不说话,默默驾缰,走了约一支香时辰,回过头去,已是看不见玉和军了。

    肖兵耳尖,听到路边草丛隐有异声,心下冷笑道:"那来的小毛贼,是你们前世未修吧。"他此刻心情不好,却又无处可发,这一下正中下怀,打定主意,要教这些人吃吃苦头。

    蹭蹭几声轻响,路边草丛里蹿出几个人来,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肖兵心下一愣,这"干什么的"四字,乃是官兵的口头禅,肖兵北来南往,早听的多了,却从未听剪道之人说过。

    李汝翼这时也已看的明白,惊道:"你们是汝州的官兵啊?为何在此?是谁带的兵?"

    那几人还回答,肖兵已震道:"汝州的官兵?!"李汝翼这时也已反应过来,面色大变。

    那几名官兵却有些恼怒,为首的大声道:"你家杨爷问你话呢?你们是那儿人,干什么的!"

    李汝翼怒道:"放肆!连我都不认得了吗?带兵的是谁?是毕将军还是姜将军?"

    那几名兵士被他话语震住,小声道:"这个,咱们几个有眼不识泰山,确实不认得大爷。"

    见李汝翼并不理他,忙又道:"带兵的是郭将军。"

    李汝翼心下有些发愁,想道:"怎么是他,这倒有些麻烦。"却不肯带着脸上,只道:"知道了,我正要找他,带我去见他。"

    一个姓刘的士兵带着两人向路边下去,肖兵趁机向李汝翼相询,原来这郭将军叫郭辉,也是韩侂胄手边一员猛将,只是有些贪功,李汝翼曾拿过他一次虚报军功,自那以后,两人关系便一直不好。

    李汝翼皱起眉头,苦笑道:"若是小毕又或姜凯,我大可让他们缓缓行军,等我再去寻韩公回令,但既然是他,只怕,唉…"

    正说着间,已有人喝道:"站住,干什么的?!"那小兵还未开口,李汝翼已朗声道:"是郭兄么,李汝翼求见。"

    哈哈笑声中,一条大汉圈马过来,笑道:"怎么是李兄,真是巧。"

    又道:"李兄不是去玉和军打探消息了吗?怎么突然深夜到此,可是被人看破,逃出来的?"

    他语中带刺,李汝翼自然明白,却也只好装做没听出来,一拱手,道:"郭兄说笑了。"

    又道:"郭兄可是去取玉和军的么?"

    郭辉笑道:"正是。"

    李汝翼变色道:"万万不可!"

    又道:"韩公不是着我先去打探的吗?为何不等回报便要兴兵?"

    郭辉微笑道:"哦,李兄竟也怕了金狗?"

    忽又正色道:"李兄究竟打探到了什么,不妨明言,郭某并非不知兵事之人。不会莽然行事。"

    李汝翼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遂将今日所探一一说出。

    郭辉听得极是用心,不住点头,时不时还插口询问几句。

    李汝翼开始讲叙时,郭辉已传下将令,教大军暂停。李汝翼讲得甚快,不到一盏茶时分,便已讲完,道:"李某所见,都已在此,请郭兄主张。"

    郭辉右手顶住腮帮,左手食中两不住在桌上敲打,想了一会,笑道:"依李兄所见,玉和军中,最多有几十个金兵,也不是什么精兵,只是为着缉私而来?"

    李汝翼点头道:"正是。"

    郭辉并不答话,只是微微一笑。

    肖兵看他笑意,只觉得背上一阵恶寒,极不舒服,猛地想起一事,心下一惊,正想开口郭辉已大声道:"来人哪!"

    两名军令官应声而入,郭辉看了看李汝翼,咧嘴一笑,忽地道:"起兵!"

    李汝翼惊道:"郭兄,你?"肖兵心下叹道:"此人果然也只是个无耻小人。"

    郭辉笑道:"多谢李兄辛苦打探情报,明日我必在韩公前重重保你一本。"

    忽又对那军令官道:"你记一下。"

    "李兄探得紧要军情,玉和军上所驻实为金人精兵,现今已有千余,尚有后援在路,郭某所部,虽只两千,然国事在身,不敢自爱,军令既接,不能无功,前程不知,玉碎而已!"

    见那军令官记了,道:"派一个灵活些的,送与韩公。"

    又偏过头来,向李汝翼笑道:"李兄一向好手笔,俺这几句话可还过得去么?"

    李汝翼怒道:"你,你…"已是气的说不下去。

    肖兵心中杀意大盛,但一想到李汝翼,却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要知他不过江湖浪子,挥手便走,李汝翼却追随韩侂胄多年,肖兵若杀了郭辉,他将何以自处?

    忽地想起韩燕白来,心中大骇,看看李汝翼,向郭辉拱手道:"将军处置得当,小人佩服,请准小人同去立功。"

    又向李汝翼道:"李兄不是早想除了玉和军上金兵么?这正是同去立功的机会了。"

    李汝翼不知他用意,急道:"你…"郭辉却已笑道:"报国杀敌,郭某那能相拦?"又向李汝翼道:"李兄同去吧!"

    要知郭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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