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和江面平行着在飞动,击打出无数细小的旋涡,一闪,便又化入大江,无影无踪。

    风愈急,掀浪逾人,拍打在礁石和峡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这样的天气里,便是最有经验的船老大,也会找一个地方落锚,等到这莫测天威稍稍收敛后再继续向前。

    风雨交错中,一叶扁舟穿波破浪,虽逆流,却比寻常下水船只走得更快。偶尔遇着礁石,只见那船夫手中长篙一闪,便如游鱼般掠过,更有两次,因遇着正面礁石太大,索性直接一撑,将整只小舟都带将起来,从礁石上径飞过去。

    两岸猿声不住,小舟转眼已越数十里江路,百里棘峡堪堪已下大半,眼见再有不过二十里路,就是棘峡崖口,号称“万里济水第一门”的魁济门,那小舟却慢了下来。

    (军师说过的…难道就是这里?)

    江崖一边,一个转弯处,天然形成一片浅滩,上面立了数十道石柱,错乱不堪,却又似乎自成秩序,有若阵势。风狂雨骤当中,石柱为雨雾所覆,若隐若现,更居然有几分诡异。

    长篙连点,将小舟导向江边,看看已是不远,那船夫“嘿”的一声,猛然发力,竟带着小船硬生生自水面上飞起,直滑上滩头六七尺方才停住--船夫是早已离船跃下,已接近到石阵边缘了。

    (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为什么军师总是惦记这儿呢?)

    全身都裹在蓑衣中,船夫跳跳蹦蹦,显然心情不坏,绕着石柱细细打量,见皆是以石块累累叠起,显为人力,倒也奇怪:看叠得明明乱七八糟,风吹过也扑扑乱响,却偏偏就是不倒。

    “好难得回一次家,却被人打扰,实在是很讨厌…”

    突然出现的声音,沙哑刺耳,更响起在正上方,令船夫一怔,忙忙向后跳开几步,抬头看去,见果然有道人影,背着手,站在柱顶,因风雨遮尽月光,一时倒看不模样。

    “可是,送上门来的人,却偏是‘天下第一反贼’的女儿,大功唾手可得,又实在是很高兴…嘿,到底该高兴,还是该讨厌,我倒真说不清了…”

    说话声中,那人只一动,如轻烟,似疾电,早自柱顶一泻落地。身材极高,瘦瘦的,头上密密缠着条白带,由顶至颈皆包了进去,只露出两只精光闪闪的眼睛,手上颈上,也都用一般白带密密包着,正是帝少景贴身近卫“冰火九重天”当中的“火域遗舟”。

    “孙大小姐…此去帝京,千山万水,咱们,现在就起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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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云冲波到底用他那磕磕巴巴的说话和小音沟通清楚,告诉她,自己要回去客栈住,不过…他同时也做出让步,收下了那个香囊。

    “很晚了,公子一路小心。”

    如温顺的妻子般,小音微微的躬着身子,表示着她的服从,但同时,她也用很婉转的方式表示说,云冲波现在的脸色有些不好,最近恐怕没有很好的休息。

    “小音学过一点服侍人的本事,请公子再稍稍多呆一会如何?”

    很紧张的坐着,全身都硬邦邦的,云冲波的眼被一块软软的毛巾盖住,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感觉知道,小音的十指,正非常灵活的动着。

    说的很谦虚,但小音的手法其实一流,或按若压,若捏或掐,力道用得不大,但因为位置的恰到好处,而能让云冲波反应强烈,却又刚刚好不感到痛。其效果,正如小音自己说后样,确实…很解乏。

    慢慢的,云冲波觉得心神渐渐松驰,恍恍惚惚中,觉得脑袋越来越重,却又觉得舒服异常,一动都不想动。

    约莫半杯茶工夫,轻微的鼾声响起,而满意的笑容,也终于出现在小音的脸上。

    (以年轻人来说,心志还真是了不起的坚强…不过,遇上了我,你又能怎样?)

    手指的动作放慢,却在指端处出现了微弱的光芒,若浅蓝色的水滴,慢慢滴落,渗入云冲波脑中。

    两次对云冲波施以水月洞天之术,却两次被不知何来的术力破坏企图,对之很是在意,小音决心今次采直接接触的办法,去给云冲波制造梦境。

    进展非常顺利,很快,云冲波的鼾声出现有节奏的变化,听着这,小音便知道,他该正梦到萧闻霜和帝象先…和梦到自己是怎样的无力而又可怜。

    (做这样的事情…我也算是坏女人了吧?)

    对自己发出微微的苦笑,小音却不会因此而稍稍动摇,抿着嘴,她更开始操纵这梦境向更深的地方进行。

    (象先那家伙,我这也算是替他做事呐…可,就算知道,他大概也只会冲着我发火吧?)

    眼看一切都在掌握,可突然,象捏到火炭一样,小音猛的把手提起,痛的脸色扭曲,却仍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第三次,这是第三次了…可是,仍然没有任何头绪…该死,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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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王…北王?”

    慢慢恢复意识,云冲波觉得,自己全身都痛的要死,而且好象被什么东西牢牢的绑着,动都不能动。

    再多清醒一些,云冲波已知道,绑住自己的是绷带,但,他却想不起自己是何时被绑住,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努力呼吸,立刻有火辣辣的感觉自喉头出现,一直延伸至胸,而被这个动作牵动,云冲波的整个腹部也立刻如蒙割刺,痛得让他全身都抽搐起来。

    (喔…我想起来了…原来,我没死…呸!是他没死,果然没死…)

    蓦地明白了当前的情况,云冲波已知道了这是那里,而他当他完全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时,他更能够用很自然的态度打着招呼。

    “干王,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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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天王亲自赶去救了我吗?”

    大感愕然的云冲波,经由长庚的讲述,知道了“自己”竟然已昏迷了一个多月,也知道了之前的危局已解。

    “大青江口一战,文武双王联手,却被天王杀到大败亏输,若不是天王急着赶向南王那边的战线,更有可能让他俩回不得家乡。”

    “喔?”

    以一敌二的胜利的确惊人,但比起来,云冲波却还是更奇怪于他为何要急着赴援,尤其是…“自己”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好象主要是因为他及时赶到。

    “不是你说的吗?是你再三传书提醒南王,同时也禀知天王的啊?”

    奇怪的看着蹈海,这目光显然令他有些心虚,咳嗽着,把话头带过。

    天王击破中路军的同时,另外三个方向也告全胜:王天程被蹈海斩杀于魁济门,所率军旅自然败走。无言一箭当关,生生逼住朱混波,令他不得其路而入,终于在两翼友军败退后,缓缓班师。

    “不过,就箭论箭,翼王却表示说朱混波的箭法在他之上,‘九杀之箭’…真是可怕。”

    五路军中,自北方攻来的部队数量最多,统兵者的地位也最高,当今帝姓的两名亲王统阵,但,他们也败的最惨。

    “七战皆北,东王便能将他们诱入陷阱,来到一个最利于他魂系法术发动的地方,一战功成,包括两万骑兵和八万步卒的庞大军队,能够活着回去的只有一成。”

    明明是在述说已方的胜利,长庚的神色却甚为奇怪,似不认同,更…似乎在同情着那些前来攻打小天国的士兵。

    “但是,南王…却再也回不来了。”

    叹息着,长庚的悲哀是如此明显,而同时,云冲波更“回忆”起来,太平十王当中,和长庚交情最好的,除了翼王无言外,便是南王风月。

    (唉,这个伤…至少还得休息十几天啊)

    性命已经无碍,但伤势如此之重,痊愈还需时日,因为长庚在医术上极有心得,同时居所也最清净,所以主动要求把蹈海接来,慢慢调养。现在,他正用一架轮椅,推着云冲波,沿着山路慢慢走着。

    (嗯,他居然是住在这地方…)

    身为天国十王之一,长庚当然有权在天京中拥有独立的府邸,但,在三江堰的工程启动后没有多久,他就放弃那地方,搬来到城外,结庐山居,在他的说法,是为了近距离的指挥这巨大工程。

    很快的,云冲波已能看见山下,规模巨大的工地中,众多的民工们正在辛苦忙碌,透过现在只是雏形的那些堤防和沟道,云冲波却能够看到数千年后的庞大设施,看见咆哮不休的江水是怎样被这样现在看来还如此微不足道的东西束缚,并乖乖的效力人间。

    “这个工程完全建立起来后,青中,将永远不会再担忧粮食的问题,虽然,我也许会看不到那一天…”、

    当长庚这样说话的时候,云冲波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对方,并不是在和自己交谈,他看到了自己没看到的东西,在想着自己没想到的东西,因此,他才能说出自己说不出的话,和做些自己不会去做的事。

    这感觉不好,一时间,更令云冲波回想起初遇太平的样子,而同时,他更感到,“自己”亦和自己一样,在感到迷茫。

    “袁当…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突然转换了话题,长庚又说回落凤坡下那一战,经过对伤口的检查,以及浑天所带回来的信息,太平诸王认定,袁当的力量,已至第八级最顶峰的地方,但绝对没有晋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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