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的东西。

    "你刚才用的武功,偷偷的练很久了吧?"

    "这…"

    很久?到底有多久,云冲波自己也没法说清,从不知什么时候起,每天他入梦的时候,就会看到一些看不清面孔的人在他面前交战、演示,在他醒来后,又总能清清楚楚的回忆起关于那些武功的某个细节,而当这些细节累积到一定地步时,他更居然能够将那些武功重组、再现,发挥出甚至超乎自己想象之上的威力,

    "因梦得武?"

    愕然的笑着,马伏波道:"左右这也是好事,想不通就想不通好了,但,为什么你一直没让别人知道呢?"

    "这个,我也只是感觉…"

    几乎和开始能将那些破碎的细节组织起来成为完整套路的同时,云冲波就一直觉得似乎在什么时候听到过提醒,告诉他说,这套武功绝对不可以乱用,绝对,绝对…

    "这么麻烦?不过,能在梦中学到武功本来就是一件怪事…"

    沉吟着,马伏波道:"但本来,我关心的就不是你为什么不用,而是,你为什么没有让别人知道?"

    不等云冲波回答,他已又很快的截道:"我不是在怪你没让我知道,因为咱们才刚刚重逢,也一直没有时间坐下来说话,可是,你应该也没有告诉萧姑娘吧?"

    沉默着,云冲波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事实上,为何没有告知萧闻霜,在云冲波自己,委实没法启口:一开始,他本有着立刻让萧闻霜知道的打算,但很快,一种奇怪的想法却把他控制。

    (之前闻霜已经为我惊喜过不止一次,可后来又只能…如果现在说了,然后某一天又突然没有了,她就会对我更失望,不如就这样瞒着她,直到某一天…)

    一直都有幻想,希望会有一天,萧闻霜遇险或是受困,然后自己突然发威,英雄救美,所以瞒着自己的点滴进步,希望可以某天拿出一个惊喜…但,这样的心事,却又如何说与人听?

    看着他,马伏波叹了一口气。

    "要不方便,我就不问了,但冲波,你最好记住一点,有很多事情,你自己觉着没关系,却不一定能得到别人谅解的。"

    他这句话语气极是沉重,云冲波身子一颤,又听马伏波道:"我相信你瞒着这件事情不会是对萧姑娘有什么坏念头,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萧姑娘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心里面会怎么想?"

    "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谁的心思,便是几十年的兄弟,也说不好会怎样,所以做什么事前,最好先想想别人会不会误会。好么?"

    云冲波却是面色一变,道:"二叔,你…?"

    马伏波这几句话虽都是长辈劝戒子弟的题中之义,但他口气沉重,神色也有些黯淡,倒像是撤手之前的赠言一样。云冲波本就心怀隐忧,如何能够不惊?

    "冲波…"

    苦笑着,马伏波轻轻拍着云冲波的头顶。

    "二叔刚才说过,你已经是大人了,男子汉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要婆婆妈妈。"

    "二叔,实实在在是不能再陪着你了…"

    随着马伏波的说话,云冲波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异状,虽然谈笑自若,虽然身上不见任何伤口,可从脚部开始,马伏波的身上却在不停的有碎片飘出。

    小而干燥的碎片,最大也不过小指甲的几分之一,颜色枯白,干巴巴的,一点儿光泽也没有。

    本来的毛发,皮肤,肌肉,血液…似都突然失去了活力,在快速的枯萎,收缩,并从马伏波身上龟裂下来,变成这些细小的碎片,随风飘走,一时间,云冲波竟觉得这些景象有些熟悉,竟与他当初踏足时光洪流时见着仲连辞世时的情形有几分相似。

    "二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失态的吼叫着,云冲波伸出双手,紧紧抓住马伏波的肩膀,拼命的将自己的力量向他体内输送,希望可以把这"枯萎"稍延,但,只一尝试,他已知道这乃是徒劳的尝试:在那里面,他竟连一丁半点儿的"生机"也感觉不到,马伏波的体内,根本就已成了一个空洞的"无"。

    温和的笑着,马伏波道:"别费力了,冲波,我…我寿元已尽,是时候去见大哥他们了。"

    说着这样的事情,马伏波的脸上仍是笑得十分温和,云冲波看在眼里,更加心酸,只是哽咽,道:"但,二叔,为什么,您竟然…"

    对夏人来说,奉骨还乡,埋骨桑梓乃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昔年曾有名将南征万里蛮荒,行前辞驾时更无它求,只愿若一旦捐躯,便马革裹尸,也要还埋故里,后来他果然身丧化外,也是大夏史上有名的慷慨将军之一。

    云东宪等人亡身乱军,自无尸体可收,但马伏波现下撒手身前,自己却仍没法留下半点存念,云冲波之伤痛可想而知,半跪马伏波身前,泪水滚滚而下,还是马伏波,苦笑着,抚摸着他的头顶,出言安慰。

    "不要这样,冲波,能够这样死掉,是我的光荣,说起来,马伏波何德何能,竟可死如神域中人,很得意了…"

    故老相传,神域中人的肌肤骨骼都已异于常人,身亡时也是与众不同,颇类玄门所谓的"兵解",会化作千万碎片,潜入天地,无迹可寻,云冲波身为当今天下唯一亲眼见证过这一事实的人,自然明白马伏波的说话,却也不能因此略宽些心,反而心生疑窦:"这一切,二叔又怎会知道?"

    接着便想道:"以二叔的修为,绝不可能踏进神域,那么就是有人特意把他弄成这样的,会是谁…"心中已有怒意,那自是觉得此人能够如此摆布马伏波,又为何不设法救他一命。

    "不要乱想了…"

    自眼神中看出云冲波的疑惑,马伏波苦笑一声,拍拍他,道:"二叔习武一生,能如此收场,那是别人给二叔的光荣,二叔很知足了。"

    说着又喃喃道:"真得,当年在西路军中,你二叔手下少说也斩过数百人头,也喝过无数的烈酒,也见过美人,也散过金银,便从那时算,二叔也不亏了,不亏了,真得不亏啦…"

    说着,他眉头忽皱,似想起什么事情,好生为难。这时侯,他自腰以下已皆化灰飞去,只余下上半身浮于空中,看着竟有些糁人。

    (但是,大哥说过的事情,到底要不要让冲波知道,大哥虽然说过,要让冲波什么都不知道,安心的过他的日子,可是,像这样的事情,到底该不该瞒他…)

    一念犹豫,怎奈那身体分解的速度竟是越来越快,转眼已裂尽至胸膛上面,马伏波神色一紧,疾声道:"冲波你听着,我再说一遍,大哥曾经有话,教你绝对不要想着什么报仇的事,我们都是武将,早知有此一日,若要寻报起来,我们谁都该死上几百次也不够,你只要安心过日子就好…"说着双臂已然不见,想想又道:"萧姑娘是个实在人,那小音姑娘我看倒未必,你要小心…"正说着,似猛得下了决心,又快声道:"冲波,你爹他其…"

    "其"什么,已没法知道,说到这里,马伏波的口部已分解不见,一瞬间,他尚存的眉宇上略过一丝焦急和遗憾,却旋就化做了一份坦然。

    (罢了,罢了,一切便交托天意吧。)

    (希望,冲波你有一天能够知道,你并非凡人,而是上代太子之后,你的身上,流着比当今陛下更为正统的帝家血脉啊…)

    夜风吹过,将马伏波的最后一点痕迹带走,也将他尚未说完的心事尽皆掩进黑暗当中,白白的伸着手,云冲波却连一点儿碎片也没法留下,在空中作了几次无意义的划动后,惨呼一声"二叔",便昏了过去。

    云冲波与马伏波最后话别时,王思千正在宜禾城中追逐着。

    许是想借助城中的建筑和人群来掩护自己,那青釭所化的大狼并没有选择城外而是逃向了宜禾城中,至少,从目前追逐的结果来看,这的确可以说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嘿,倒真是一头狡猾的东西…)

    先前将自己所携的"决剑含光"付于萧闻霜使用,王思千现下并没法依靠御天神兵间的感应来捕捉到青釭的踪迹,只是依靠适才将它从马伏波体内逼出时所遗的一点"浩然正气"来锁定它的行踪,要知那“奎木狼”毕竟是西天白虎七宿之首,凶顽异常,纵然此刻没有宿主借力,也非轻易可擒,在黑夜当中奔驰至目不能见,又急进急退,折冲如电,王思千纵然能一时间锁定它位置所在,但剑气出手而斯狼已遁,全然无功不说,倒是颇弄塌了几处地方,搞得城中愈发惊惶混乱,也使得要捕捉住奎木狼的气息变得更为困难。

    虽知道这只是因为城中百姓众多,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和出手,更相信只要奎木狼逃出城外,自己必能将其在一个时辰内擒下,但,当这追击持续到了一杯茶以上,当清楚感应到自己的浩然正气正在不停的被奎木狼从体内逼出时,王思千终于开始感到“焦急”,乃至“愤怒”。

    不辞辛苦的万里西行,就是为了将这曾在历史上掀起过不止一次血雨腥风的凶刀元灵再次封印,眼看着目标就在眼前却仍是作最后顽抗,同时也忧心于城中已开始在不停扩大的混乱,一直也低调行事的“孝水人王”终于决定将自己的真正力量展现!

    (这地方,就很好。)

    一追一逐中,王思千已来到接近宜禾城中心的位置,忽然停止掉追逐的动作,王思千右足轻轻点地,整个人若无重量般向上拔起。

    “太阳元明,散阴斥雾,四天光晃,略无凝织…”

    心中默念着这唯有历代王家之主才能知道的不传秘诀,王思千渐升渐高,身上更开始透出温和淳正的白色光芒。起初虽然也只似是长夜中多了一点孤星,但很快,这白光已飞速的膨胀开来和变得愈发强烈,使在他脚下的宜禾城上的攻守双方都开始带着惊疑来注意到天空中的变化。

    “…荧惑烈烈,流金火铃,摄追飞荧,阳华立现!”

    诵诀完毕,王思千忽地将双手一放,精神大振,身上白光骤然间浓烈百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