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说着,帝少景舒展了一下身子,淡淡道:“却可能是传说当中曾有过的最强妖物,传说中唯一曾令‘三皇五帝’遭受败迹的妖物,传说中连‘息壤’也制服不了的妖物,传说中是在‘人间界’无人可制,迫使到‘天界’也要自从‘神话时代’之后再一次的介入下界争端才能压制击倒的妖物…嘿,这样的妖物,比诸‘神’又有何区别了?或者说,在最后倒下的时候,它会否已经是‘神’了?”

    眉头抽搐了一下,仲达道:“对,这也正是‘无支祁传说’中最少为人知道,却也最为诱人的部分,无支祁的手中,掌握了神域之钥,只要是忠诚于他的人,便可以在他的导引下,踏入神域,拥有那无与伦比的力量…这样的传说,确实诱人。”

    咧一咧嘴,帝少景笑道:“你完全不相信。”

    仲达冷冷道:“老奴只是一介阉人,没有力量,也不想望力量,老奴只是知道,在大夏的历史上,还有很多其它传说,同样动人。”

    帝少景长笑一声,道:“对。”

    “爱财者想象有万镒黄金,唾手可取,好色者想象有无限天姝,昼夜亵寤,读书者梦想有仙人指点,一夜而登鼋头,重病者梦想有神丹妙药,百病可愈…所以,当然也会有做梦的武者,梦想能够一夜之间得到力量,不付出代价,不用冒风险,轻轻松松的获取力量…在公公心中,便是这样看待无支祁传说的,是罢?”

    仲达神色不动,道:“老奴只是想说两件事,第一,不要说‘无支祁’,就是‘三皇五帝’,也只是传说中的人物,没有任何资料可以证实他们真的存在过,而更重要的,第二,大家都知道‘神域’这东西是在‘第一战国’才被发现,在那之前,没有人可以在天空飞行,没有人知道什么是神域…而这时,距离大洪水,距离无支祁所应该生存的时代已经过去不知多久了。”

    帝少景哼了一声,道:”大家都知道…无知百姓这样说法也就罢了,身为黑暗世界里面的人,身为能够随意修改史书或是比史书更为机密的各种资料的人,你也说什么‘大家都知道’,也太可笑罢?”

    仲达正色道:“不是啊,陛下。”

    “正是因为老奴知道史书是多么容易修改,正是因为老奴知道还有各种各样的机密记录的存在,老奴才知道所谓‘大家都知道’其实几乎就等于是‘真相’,因为,当史书被修改一笔的时候,就可能正有五十或是一千支笔在把修改前的文字录入到各种各样的秘密记录或是改造成为禆官小说、杂剧歌谣…正史易更无人信,野史难削入人心啊陛下!”

    帝少景缓声道:“就是说,你认为,想要真正的‘抹杀历史’是不可能的?”

    仲达点头道:“一时间可以抹杀,但真正的历史终究会藏身在各种角落里,改变成各种形状,悄然传递,没有人能够掌握所有的细节,没有人能够监视所有的孔洞,越是重要的事情,就越不可能抹杀,除非…”

    当说到“除非”时,仲达的脸猛然抽搐了一下,如苦瓜般布满皱纹,木无表情的脸上竟也出现了敬畏的表情。

    没有回头,帝少景就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仲达的异状,只是淡淡道:“唔?”

    身子晃了一下,仲达慢慢道:“除非…不,不可能有除非,但是,在我们鬼谷一门的典籍中,的确有过含糊不清的记录,夸耀说,在某个时代,在一群鬼谷弟子齐心协力的合作下,曾经把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从历史中完全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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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瓜都,阴暗的大屋内,老人一动不动的坐着。

    “回家主。”

    低而恭顺,正是子范的声音,说话的同时,他推开大门进来。

    “今天早上,二皇子孤身一人来到瓜都衙门,报案称自己的随员被强人杀害,同时也公开了自己的身份,称奉秘旨来袁公干,要求瓜都衙门全力配合。”

    “被强人杀害么,呵呵…”

    发出着意义不明的低低笑声,老人向子范询问了关于帝象先的一些细节,最后才道:“那么,既然当今的二皇子都亲自报案,为他的随员讨要公道,你这个拿着朝廷俸禄的瓜都太守,又准备怎样为主分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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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敢于直接刺杀二皇子的随员,瓜都这个地方,还真是深不可测…”

    背着手站在窗边,透过细密的竹帘观察着下边的大街,曹文远皱着眉头,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距帝象先亲自前往瓜都衙门“报案”不过一个时辰,按说这消息并不应该传的人人皆知,不过,曹家诸子的消息却是得之于当事人之口,自然快捷。

    “夜间他找来时,我还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一次的任务居然真得是以二皇子为首,奉孝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唔,你说什么?”

    正静静坐着深思,曹奉孝的思路被一下打断,怔一怔,顺口道:“应该是他的,三皇子已经统兵北上了,这个机会当然只能留给二皇子,毕竟,内忧外患交加,各方势力磨刀霍霍,咄咄进逼,皇上也必须考虑一下身后事,让两位皇子尽快累积一些威望了…”

    曹文远微微一愕,道:“你说什么?身后事?”

    曹奉孝语气一滞,方觉失言,停一停,才道:“是。”

    曹文远皱一皱眉,忽然将窗子掩上,拉一把椅子到曹奉孝身边坐下,一边曹仲康早已虎一下站起,默默移到门口,也不拿椅子,便直接盘腿坐到了地上,瞪着眼,盯着门。

    曹奉孝叹一口气,道:“其实这件事情我和仲德已议过几次,但因为兹事体大,而相关的很多事情又需要拿到南方的准确情报才可定论,而南方向来不是咱们的地头,情况很不清楚,并没有多大把握,所以只向义父禀过一次,准备趁这次南来的机会多嵬集一些资料并和孙刘两家的来人接触一下再做判断…”顿一顿,又道:“不过现下看来,也基本上可以定论了。”

    “封禅一役,皇上身受重伤,已难有回复之望,虽然现下暂还无碍,但长此以往,乱局必生,所以就要未雨稠缪,以防孙无法还未南下,已先自行破局…”

    方道:“为身后事计,皇上已开始着手对付咱们了。”

    见曹文远面色微变,曹奉孝笑一笑,道:“但暂不会是直接动手,而且首当其冲的也不会是咱们,该是刘太傅和孙太保,所以咱们还大有转缳余地。”

    便一字字道:“今次调平南九道军马北回,其实便是对刘太傅和孙太保刺出的第一刀。”

    平南九道军马,乃是渠骑沦波军、骞骑烈裔军、骆骑焦渊军、越骑泥丸军、扬骑推锋军、瓯骑藤葛军、泾骑望夷军、赤骑尺郭军、沅骑蒙鸿军九军的合称,总计约十五到二十万之间的强大部队,身份上是直属帝京,却长年驻南,担负着平定民间动乱和搜寻镇压太平道的任务。

    “松明两州风土有别,百姓骠悍,豪族割据,地方上鱼龙混杂,其实是极不安分个地方。”

    南方松明两州风土迥异中原,湿热多雨,山水连绵,多蛇兽瘴气之属,开发程度自然远远低于桑韩堂州等地,由官修大路连接的地方虽也有着不下于中部各州的巨大都市,但一离驿路,便举眼尽是山林,往往越数十里山林方有一座小城,彼此除却山中间道便赖水路交通,极不方便,百姓也多有异族,言语风俗皆大不同,自古以来就是一个难以管治的地方,民乱频生。

    “平南九道军马的总人数并不算多,但可贵之处在于他们有极高的极动力并且谙熟南方地形,不畏山水,不惧恶瘴。”

    屯南多年,九道军马都已依当地风土慢慢改造重塑,几和当地土著无异。越骑泥丸军乃天下三大骑兵之一,奔走如电,据说一日夜可骋五百余里,犹能不眠而攻;赤骑尺郭军善行山路,攀岩历峦若行平地,曾经有过自百丈险崖上绳绲而下,扪击乱军腹心,一战大胜的经历;沅骑蒙鸿军擅长分散为战,生存能力极强,三人一队,五人一群的潜入山林,便一点给养不带,也能数十天无恙,虽不怎么能够集合起来打大仗,但论到侦扰破坏之能,端得是无出其右;渠骑沦波军中极有匠人,能造海鳅巨船,又有干练水手无算,驾走舸如御战马,也不知打了多少水上胜仗…

    “所以,近十年来,松明两州相对太平,但太平之下,实有无数大小血战保证,这一点上,从朝廷的邸报就能看出,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现在将九道军马主力调回的话,南方势必出现真空,一方面山林各族将再萌异志,另一方面太平道早已蠢蠢欲动,又逢上这样一个刺激,就算上面的人还清醒,中下级道众怕也按捺不住…”

    说到这里,曹文远忍不住道:“这个我也想过,但孙无法在北方虎视眈眈,日夜窥测,要是南方再生变乱,岂不是腹背受敌,皇上…这又有何好处?”

    苦笑一下,曹奉孝道:“文远,我知道你不大过问钱粮口子上的事情,但京师每月支用物资多少,皆来自何处,你总有数罢?”

    曹文远思索一下,道:“唔,这个单子我倒是才见过,现在京师钱粮支用以桑堂两州所入为主,占到将近一半,其后顺序是袁韩芹松,这就有八九成的数目了,再次是青明金三州…”忽然一愣,住口不言。

    曹奉孝涩声笑道:“明白了么,文远,目前松明两州所进并不占到朝廷所要,甚至可以说,便尽失两州所得,一年半载之内,也尽支持得来。”

    曹文远脸色已沉了下去,道:“但,有些人却撑不得了,对么?”

    曹奉孝缓缓点头,道:“对。”

    “南方乱局若起,刘孙李三家乃至其它南方大族再无九道军马为屏,势必要亮出手底实力与四方乱民或是太平道的叛军正面对抗,以诸家实力来说,至多也就是再度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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