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视线移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xanxus不高兴的时候,最好不要看他。

    但这一次,他这种不高兴,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他不高兴,是因为事情没按照他想的来,或者有人让他不爽。

    现在他不高兴——

    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的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

    攥得很紧。

    指节发白。

    ——

    更后面一点的地方,希里耶加站在阴影里。

    她的脸埋在披风中。

    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见披风的边缘微微动着,不知道是因为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一句话也没说。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说。

    但她也没有离开。

    她站在那里,脸埋在披风里,像一尊雕塑。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有人看得见她的表情。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的披风下面,有一滴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顺着脸颊滑下来。

    很小。

    很轻。

    很快就消失在披风的布料里。

    ——

    泳池里,汐诺在拼命挣扎。

    太冷了。

    冷得像有无数把刀子在割她的皮肤。

    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她的嘴里,灌进她的鼻子里,灌进她的耳朵里。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无尽的冷和黑暗。

    还有那些鱼。

    她能感觉到它们在她周围游动,银色的影子一道道地划过她的视野。它们的嘴张开又闭上,露出那些锋利的牙齿。

    它们在等。

    等她失去力气。

    等她停止挣扎。

    然后它们就会——

    汐诺的脚蹬了一下。

    她的手拼命地划水。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游。

    她只知道她不能停。

    停了就会死。

    停了就会被那些鱼——

    一只鱼冲过来,擦着她的手臂过去,锋利的牙齿在她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咬到她的肉了。

    汐诺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更用力地划水。

    更用力地蹬腿。

    冷。

    太冷了。

    她的手脚开始发麻。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银色的影子还在她周围转,一圈一圈的,像是在等她倒下的秃鹫。

    她想起叶清。

    想起火焰中抬出的担架。

    想起垂落在边缘的那只手。

    她想起外婆。

    想起血泊里闭不上的眼睛。

    她想起xanxus。

    想起那句“叛徒”。

    想起那道冰冷的、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

    她想起希里耶加。

    想起那个抱着熊说“它好可怜”的女孩。

    想起刚才那道埋在披风里的、看不见表情的身影。

    她想起妈妈。

    想起月之遗迹里那片银白色的湖。

    想起妈妈说的那句话——

    “你已经赢了。”

    赢了吗?

    她都掉进水里了,被一群食人鱼围着,手脚都快冻僵了——

    这叫赢?

    她还想再活久一点。

    还想再见妈妈一面。

    还想——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碰到了什么。

    冰。

    冰的边缘。

    她抓住那层薄薄的冰,用力一撑——

    “哗啦——!”

    她从水里冒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冰面在她手底下碎裂,但她不管,她用尽全力往上爬,爬上一块勉强还能承重的冰面,趴在那里,像一条搁浅的鱼。

    她活着。

    她还活着。

    那些鱼在她身下的水里疯狂地翻腾,但它们咬不到她了。

    她趴在冰面上,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嘴唇发紫,手背上全是冻伤和水泡,脸上被冰碴划破的血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她活着。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

    哥拉·莫斯卡悬浮在那里,那两盏红色的眼睛看着她。

    像是在说——

    “再来。”

    汐诺撑着冰面,慢慢站起来。

    她的身体在抖。

    她的腿在抖。

    她的牙齿在打颤,声音都在抖。

    但她站起来了。

    她看着那个机器怪物,凫青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那是月之炎。

    很小的。

    很微弱的。

    但它在烧。

    在她身体深处,在她血液里,在她每一次心跳之间——

    烧着。

    “来啊。”她说。

    声音很抖。

    但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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