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尴尬, 连忙装作要整理头发的样子把手抽了回来。

    祁遇也发觉了她的不自在,从善如流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唇边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杨随掩饰一般拿起水喝了几口,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下去了才想起一个问题,连忙问祁遇:“我额头上长了第三只眼的事还有谁知道?”

    说到底她现在只是一个小阴差罢了, 这么弱的体质却藏着不明的强大力量,杨随不觉得传出去对自己来说是什么好事。

    她都能想到的事,祁遇早就考虑到了,他根本就没打算把杨随的事告诉别人:“没有,当日你打破戮仙台的禁忌后就彻底昏迷, 当时的确引来了不少神仙, 其中还包括了东岳帝君,但他们没有亲眼看见你额头上的光, 还以为是我的能耐, 所以没人怀疑到你头上。”

    杨随内心虽然松了一口气, 但一想到让他背锅了,不由得有些忐忑:“这个误会, 对你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吧?”

    祁遇目中闪过一抹笑意, 却故意逗她道:“影响可大了,我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能打破戮仙台禁忌的人,而且破禁的光束让整个仙界抖动了三分钟,现在几乎整个仙界都在怀疑我的实力是否已经超越了东岳大帝, 就连帝君也在偷偷打听我是不是修炼了什么禁术,怎么突然强悍至此。”

    杨随目瞪口呆:“这,这可怎么办?那要跟他们解释清楚吗?”

    祁遇笑道:“解释什么?他们误会了正好,仙界也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从戮仙台出来后我马上要求天庭给我一个交待,他们丝毫不敢打马虎眼,派了几个得力干将去追查我们被偷梁换柱的事了。若是平常且得等呢。”

    杨随松了一口气,这个结果也算是误打误撞了:“那过去那么久了,查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吗?”

    祁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查出来了,是桃山老君的手笔,阴差被杀案、冥王钟复刻品现世,还有我们在渡劫台被偷梁换柱,全都跟他有关。”

    偏偏他们知道得太晚了,现在还让他逃了出去。

    杨随不解道:“这个桃山老君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有这种能耐?”

    杨随都已经跟桃山老君正面交过手了,祁遇也没打算再瞒着她:“你没听过他的名号也很正常,一千三百多年前他就发动了地府政变,用冥王钟催眠了十万鬼兵为他所用,差点屠尽地府鬼差,后来是三殿之首联手牵制,地藏王菩萨献出数百年修为念了一卷清心咒,把被催眠的鬼兵唤醒,三人合力才把他封印在了堕头崖下。”

    他叹息道:“没想到这么强大的封印也只困住了他一千三百多年,如今又被他逃了出去,要想把他抓回来只怕比登天还难。”

    杨随惊道:“三殿之首,是指酆都大帝,东岳大帝和地藏王菩萨联手吗?这个桃山老君怎么会有这种实力?”

    祁遇颔首:“他能被称为‘鬼王’,自然是万鬼之首,实力深不可测,当年天界本属意他当酆都大帝,与东岳大帝、地藏王菩萨一起管理冥界,但此鬼心气甚高,想复刻当年后土娘娘的盛世,推翻如今鬼、仙、佛三殿一同管理冥界的制度,与后土娘娘平起平坐,一人成为冥界之主。殊不知当年的冥界之主后土娘娘正是因为觉得冥界只由一人管理权力过大容易失衡才设置了三权分立,以酆都大帝为主,天庭和佛门为辅,保了冥界万世太平。桃山老君还没上位就想挑动各方矛盾,推翻后土娘娘传承了几万年的制度,除了跟随他的门人,佛门和天界自然是不允许他这样做的。桃山老君不服气,这才发动了政变,准备把地藏王菩萨和东岳大帝一起赶出地府。”

    但他实力再强,也强不过当年的后土娘娘,更何况一个是开天劈地的始祖,一个只是稍有实力的酆都大帝侯选人,三界会怎么选自然一目了然。

    杨随惊叹,原来这桃山老君竟有当酆都大帝的实力,难怪要三殿联手才能把他封印住了。

    但她随即奇道:“既然已经封印了,为什么他还能逃出来?是封印的力量松动了吗?”

    祁遇叹息:“这也是万万没想到的事。桃山老君的本命法宝冥王钟有催眠的功效,法力非常强大,为避免他被封印后仍然能使用这个法宝,酆都大帝便把它单独取出来封印在了地府的一座钟楼里,设置了重重禁制,还有专门看护的守种人,旁人不能擅自接近。本以为桃山老君没了这个倚仗便能陷入沉睡,谁知他竟然隐藏了一个神通,就是能分魂。他被封印前分了一个魂体附在了冥王钟上,本体陷入了沉睡,瞒过了所有人。那个魂体与他本体的魂魄相连,日夜呼唤沉睡的桃山老君,唤了一千多年,终于把他唤醒了。”

    杨随叹为观止,谁能想到桃山老君会有这种神通?

    祁遇道:“桃山老君被封印在堕头崖,那封印的全是无法消亡和普渡的恶鬼,实力一个比一个强,他被唤醒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始吞噬这些恶鬼补充法力,但封印太强大,而且他的神魂不是完全体,他始终没能攒够冲破封印的力量,所以他的分魂便开始催动冥王钟,迷惑了守钟人,偷偷把冥王钟拿走,换了个假的上去。”

    杨随惊道:“所以庞洁英手上的冥王钟,正是从本体复刻出来的吗?”

    祁遇点了点头:“正是,当日从庞洁英那里发现疑似冥王钟复刻体的端倪后我立刻回了阴司,想找东岳大帝汇报此事,不巧帝君去了法会,我急着赶回人间,给酆都大帝写了帖子说明缘由,请他查探此事——”

    他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咬牙道:“没想到却被他门下一个小小的判官为难,把我的帖子压在了最底下,酆都大帝根本不知道这件事,错过了重新封印桃山帝君最好的时机。等我们从戮仙台回来,我一身重伤,被东岳大帝救回阴司,酆都大帝过来探望,我提起此事,他竟毫不知情,急匆匆赶去钟塔,这才发现冥王钟是假的,本体早已不知所踪。”

    而祁遇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李炊,他的下场就是被盛怒的酆都大帝直接打下了第九层地狱里受刑。

    但他去受刑也改变不了桃山老君即将冲开封印的事,因为错过了那个节点,地藏王菩萨便闭关修炼去了,这一去没有十年八年的不会出来。

    如果当时他送的帖子被酆都大帝看到了,酆都大帝便能早半个多月发现冥王钟被换一事,肯定就能察觉到桃山老君要逃跑的计划,三殿首再次联手加固封印,桃山老君就算吞完了堕头崖的鬼魂也出不来,地府就不会有这场浩劫了。

    可是没有如果。

    杨随皱眉:“真正的冥王钟去了哪里?又是怎么回到阴司还把你们困了起来的?”

    祁遇道:“桃山老君被封印后,他的门人散落在各处,他附在冥王钟上的分魂唤醒桃山老君后,又从他身上汲取了不少法力,催眠了守钟人去联系他以前的旧部,但一千多年过去了,那些旧部死的死,投胎的投胎,也没剩下多少人了,联合起来也是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他的分魂给了这些旧部一门功法,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可以靠着吞噬厉鬼进阶,但冥界的厉鬼要么法力高深,要么都被鬼差捉回来了关押在地狱里,他们讨不到什么便宜,所以阴差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杨随只觉得胸中一堵,继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阴差死后必成厉鬼这一漏洞被抓住,虹口街道办的阴差们都躺了枪。

    全国都不知道有多少阴差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害,变成厉鬼被他们吞噬呢!

    想到这里,她灵机一动:“我们被换到戮仙台一事,跟桃山老君有关吗?”

    不怪她会这么想,因为她跟祁遇当时正在追查全国的阴差失踪案,而且已经摸到了庞洁英和王运维的下落了。

    结果祁遇的天罚莫名其妙降临,她也被牵涉其中,再次醒来都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也不知道庞洁英和王运维被抓住没有。

    现在就连桃山老君都逃出去了,这难道是巧合吗?

    祁遇颔首:“算是有关,有守钟人做内应,咱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查到S市去的事自然也瞒不住,桃山老君的分魂正想办法对付我,正好我的天罚就来了,他抓住机会与被判了混沌雷刑的犀牛精做了交易,他拼尽修为把我们两个换过去,犀牛精则答应把冥王钟的本体送回堕头崖助桃山老君出关,所以才有了我们两个被困戮仙台一事。”

    杨随目瞪口呆:“桃山老君的分魂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祁遇道:“他的分魂跟其他神仙的分-身不是一回事,是从他本体的魂魄中分裂出一块,就像他的手脚一样,分出多少,就继承鬼王多少实力,如果消亡了,那鬼王的魂魄就残缺了,为了把我们跟犀牛精的位置对换,他的分魂已经消亡了。”

    如果是鬼王的本体来使这招偷梁换柱必是无虞,但分魂毕竟只有他的三成实力不到,所以救下犀牛精后,分魂就消亡了。

    这也算是桃山老君付出的大代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犀牛精逃出生天后遵守诺言, 悄悄潜入阴司之中,把冥王钟扔进了堕头崖。

    彼时东岳大帝正在给祁遇疗伤,无暇顾及追踪, 酆都大帝不明就里, 也对堕头崖没有防备, 竟然让犀牛精成了事。

    等祁遇醒来说起冥王钟异样,酆都大帝和东岳大帝大惊, 立刻去查钟塔,这才发现冥王钟早就被换走了,而拿到冥王钟先一步逃出来的桃山老君却并未立刻离开堕头崖, 而是冒着被无尽虚空吸入的风险,破坏了冥界封印的一角。

    堕头崖底是冥界的尽头,连接着无尽虚空,无尽虚空中的罡风能把三界之中包括魂体之内的所有物质化为尘埃,当年后土娘娘开劈冥界的时候用了半身神力设下结界封印, 把冥界与无尽虚空隔绝一来, 这才开劈了冥界这一方世界,此后又加固了几重禁制, 牢牢地护着冥界与无尽虚空的连接口, 即便如此, 无尽虚空中的罡风依然不时会吹进冥界之中,给冥界带来不小的灾难, 因此三殿之首每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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