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随满脸的不解,这不是他的地盘吗?怎么去鬼门关走一趟还能这样子回来:“地府又出了什么乱子吗?怎么把你吓成这样?咱们今天还能回去吗?”

    祁遇深深地看着她, 突然张开双臂把她反抱进怀里, 隔着厚厚的棉被,他的声音听得不是很真切, 却很肯定:“回, 我们现在就走。”

    杨随却有点担心:“你状态看起来很差, 是旧伤发作了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时钟,现在是半夜两点钟, 她睡下刚刚三小时左右, 祁遇一直没有休息吗?

    把她抱在了怀里,祁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好,那种令人心悸的危机感终于逐渐消除,体温迅速回升, 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他低声道:“没事了,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不会有事。”

    杨随一头雾水。

    但祁遇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依恋一般抱了她五六分钟,终于松开手,拉着她站了起来:“走吧,我们马上出发。”

    回家的喜悦冲淡了杨随的疑惑,她马上回房拿上自己的行李,在地府一个多月,祁遇让女侍回人间给她买了好些衣服鞋子,收拾起来也装了一个行李箱,她满心欢喜:“我收拾好了,走吧。”

    祁遇什么都没有带,伸出手把她的行李箱接过来:“好,我们走。”

    从酆都鬼城回到世纪之星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正是人最困的时候。

    杨随迫不及待要回自己家,祁遇却伸手拉住了她,目光闪烁:“你家一个多月没打扫,应该不能住人吧?先去我家歇一晚吧。”

    去他家歇一晚,可是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天亮了?

    杨随愣愣道:“你家应该更久没打扫吧?”

    她住院的时候他就回了阴司,根本没回来住过好吧?要说灰尘,岂不是他家更多。

    祁遇已经把2802的门打开,不由分说就把她拉了进去。

    杨随踉跄站好,看了一眼他家客厅,不信邪地伸手在桌子上摸了一下,果然一手的灰。

    她没好气地把手伸给他看。

    祁遇微微一笑,伸手打了个响指。

    杨随只觉一股微风吹过,继而是一股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认真一看,客厅里的灰尘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伸出手再摸桌子,上面干干净净,还带着微微的水汽,但的确已经纤尘不染。

    她惊呆了:“你刚刚做了什么?”

    他是怎么在弹指间把屋子打扫干净的?

    祁遇在沙发上坐下,悠闲地翘起二郎腿:“除尘决,小意思。”

    杨随眼睛亮了,立刻凑上去:“这也太好用了,不然你也到我家去打个响指,帮我把灰尘去了吧?”

    既然是小意思,应该不要多少法力吧?

    她家虽然小,但也有七十几平呢,如果认真打扫的话也要一两个小时才能搞完卫生。

    祁遇却瞥了她一眼,明显不愿意去:“你明天也没什么事,睡醒了再搞卫生吧……”

    竟然拒绝了!

    杨随跺脚:“你是不是太小气了?”

    祁遇站了起来,推着她进了自己的屋:“桃山老君还没抓到,你还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比较安全。”

    但她家不就在旁边吗?而且他布了结界,谁能闯进来呀?

    杨随有些不满,但内心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欢喜,心里隐隐觉得,他应该是不想跟她分开吧?

    她微微有些羞涩地打开了房间的门,结果下一秒就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他阴司的住处。

    她退后一步,又看了一眼客厅的布置,心死道:“怎么会有人把两套完全不同的房子布置得一模一样的?你看不腻吗?”

    祁遇扬起一边的嘴角:“一模一样不好吗?省事多了,而且我的东西都是买的最贵的,好用就行了,又不收你钱,你就偷着乐吧。”

    要知道他的家居用品全是国际响当当的牌子,价值不菲,质感自然绝佳。

    杨随叹了口气:“你家贵是贵,但是没什么人气呀。你看看,你的被子是白的,枕头是白的,床单也是白的,就连地毯都是白的,我都想念我的小碎花四件套了。”

    祁遇想了一秒钟:“不然我搬到你家去住?”

    杨随目瞪口呆:“可我家只有一张床!”

    她的另一间房是书房,只有一张折叠床,她可不觉得祁遇会放着大房子不住,非要到她家去睡折叠床。

    祁遇的嘴角拼命往上扬,又被他努力压住,因此面部表情颇有些扭曲,他左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一下,想了个折衷的办法:“那不然去你家拿套小碎花过来铺?”

    看来他是死活不肯放她一个人住了。

    杨随考虑了三十秒,点了点头:“那好吧。”

    结果就连她回去取床单被套他也要跟着,杨随进屋后再次请求他在自己家也施展个除尘决,他装没听到。

    小气鬼!

    杨随恨恨地从柜子里拿出自己备用的四件套,又拿了自己的杯子、牙刷、护肤品等常用的东西跟着他回了2802.

    把那床白得刺眼的四件套换下,换上自己的全棉碎花四件套,粉色抱枕,在床头柜摆上卡通马克杯,还泡了一杯菊花茶降火,又把自己的洗漱用品在他空荡荡的浴室摆好,她前后左右地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己的东西虽然不太上档次,破坏了他干净利落的装修风格,但这是什么?这是人气啊,这就是活人生活的气息啊,而不是一个五星级酒店的样版间好吗?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天亮了,杨随准备补一觉,但看见祁遇完全没有休息的意思,而是又倒了一杯酒坐在客厅里喝,她探出头来:“天快亮了,你不睡吗?”

    祁遇是仙,他若不想睡的话可以一直不睡,在地府的时候他就经常不睡觉,但在杨随的印象里,他在人间的时候是按时休息的。

    祁遇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口酒:“我在这里睡就可以了。”

    他是指他坐的沙发。

    杨随一愣:“你为什么不进屋里睡?”

    话间刚落,她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刚刚布置好的房间里有浴室跟卫生间,也就是说,她进错了祁遇的主卧!

    呀!这可尴尬了!

    杨随马上道:“我走错房间了你不早说!没事,我把被子枕头换一下——”

    祁遇打断了她:“不用了?”

    杨随道:“为什么?”

    祁遇扬了扬嘴角:“因为我家也只有一张床。”

    杨随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没忍住要喷他。

    他这套房子最少有一百五十平米,竟然只有一张床?

    她不信邪地马上打开另外三个房间的房门,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杨随:……

    她回头不解地看着祁遇:“你家这么多房间,为什么只放了一张床?”

    祁遇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要那么多床干什么?我又没想过要给人留宿。”

    杨随道:“那我这不就是鸠占鹊巢了吗?明明我只要回家睡你就能睡床的,现在偏偏要睡沙发,这又是何苦呢?”

    祁遇掏了掏耳朵,无奈地站了起来,把她往卧室里推:“少废话,你再啰嗦天就亮了。”

    见杨随还钉在地上不愿意进屋,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还是说你想跟我一起?唔,也不是不可以,我这床有两米多宽,睡我们两个绰绰有余了。”

    门板迎面就扑了上来。

    他及时退后一步,这才没拍到自己挺直的鼻梁。

    杨随的声音从门背后传来,颇有些咬牙切齿:“既然你都不介意睡沙发,我有什么好愧疚的,哼,我这就睡!”

    好凶!

    祁遇投降般退回沙发上,把自己扔了上去。

    他的沙发也很大,他近一米九的身高也能平躺着。

    他的手枕在背后,思索着这次能在人间留几天。

    阴差被杀案已破,天庭和地府有专案组在追查桃山老君的下落,按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协助东岳大岳处理东岳阴司的事务,而杨随也该恢复正常的阴差工作了。

    可是还没见到卢连峰之前,他不放心。

    他现在还没办法判断卢连峰的动机是什么,他是不会随便把杨随交给他的。

    毕竟他对杨随身上的异样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想,但一天没有弄清楚卢连峰的目的,他就没办法放心让杨随继续留在卢连峰的身边。

    如果卢连峰是在下棋,那十年的时间,足够他布下一个难以破解的大局。

    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是不是在等待一个什么时机收割果实?

    祁遇不是杨随,他没办法像她一样无条件地相信卢连峰。

    杨随曾经说过,他签了终身合约,这辈子直到老死,他都会是一个阴差。

    他用他的一生换取一个当鬼差的机会,而这个机会也不一定能轮到他的头上,他还要参加重重的考核才有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鬼差。

    如果他知道了什么呢?一个足以让他死去后不但能成为鬼差,还有可能成为鬼仙的机会呢?他禁得住诱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祁遇把领域放开, 清晰地感觉到房间里的人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的唇边不自觉地浮现一丝满意的微笑。

    总算是习惯了他的领域,不会每次都被吵醒了。

    要知道她以前可敏感了, 连边边挨到她, 她也要气呼呼地过来抗议, 提醒他越界,在阴司住了一个多月, 她终于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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