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秋风扫落叶,天气渐渐转凉,马上就要入冬了。

    知青点一号单间里,林晚晴坐在书桌前,静静看着窗外飘落的枯黄树叶。

    春娣她们五小只陪她住了大半个月,前几天被辰楠强行拎回去了。

    天冷了,单间里挤不下六个人,半夜容易抢被子着凉。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林晚晴倒真有些不适应了。

    以前在京城,她最喜欢清静,现在却总觉得耳边少了些叽叽喳喳的声音。

    “林姐姐!我们来看你啦!”

    门外突然传来夏娣清脆的嗓音,紧接着木门被一把推开。

    夏娣端着一个大海碗,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林姐姐,这是我妈刚烙的白面饼子,还热乎着呢。”

    春娣跟在后面,一副大姐大的派头,手里拿着两根刚洗干净的红萝卜。

    “姐姐快吃,哥哥说天气冷了,得多吃点顶饿的。”

    冬娣和胜娣从门缝里挤进来,一人抱着一个烤地瓜,笑得露出小虎牙。

    “林姐姐,这是我哥在灶坑里烤的,可甜了!”

    林晚晴心里暖暖的,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此刻荡漾着温柔的笑意。

    她赶紧站起身,接过夏娣手里的海碗。

    “谢谢你们,也替我谢谢婶子。”

    她咬了一口白面饼,麦香浓郁,还带着一丝微甜。

    辰家隔三差五就叫她去吃饭,就算不去,也会让丫头们送吃的。

    辰楠更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林晚晴性格清冷,但不代表她不懂感恩。

    她一边吃饼,心里一边盘算着。

    自己从京城带来不少票据和布料,或许可以给辰家老小做几身过冬的棉衣。

    辰大哥那身衣服都洗得发白了,给他做件厚实的外套,他应该会穿吧?

    还没等她把棉衣的事情提上日程,胜利大队就迎来了最忙碌的时刻。

    抢秋收开始了。

    清晨,天还没彻底亮,大喇叭里就传出大队长辰东北洪亮的声音。

    “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知青注意!”

    “带上镰刀,拿上扁担,全部到打谷场集合!”

    “一年中最关键的时候到了,颗粒归仓,谁也不许掉链子!”

    整个大队瞬间沸腾起来,男女老少齐上阵。

    打谷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辰东北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个大铁皮喇叭,神情严肃得像个老将军。

    副大队长辰建设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记工本,沉稳干练,一言不发。

    辰楠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站在另一边,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

    会计赵有福戴着老花镜,拿着算盘,大声念着各小队的任务指标。

    “各小队队长,带好你们的人,按计划分片区收割!”

    “今年秋收任务重,大家都把皮绷紧点,干得好,年底分粮就多!”

    辰东北大声布置着任务,随后看了一眼辰楠。

    “辰支书,你来说两句。”

    辰楠走上前,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接过大喇叭。

    “我补充两句。”

    “秋收期间,所有人一视同仁,牛棚那边的人也编入收割队伍。”

    这话一出,下面微微有些骚动。

    王强站在知青队伍里,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牛棚那些坏分子,凭啥跟我们一起干活啊,晦气。”

    他的话音刚落,辰楠锐利的目光直接扫了过来,吓得他猛地一缩脖子。

    辰楠冷哼一声,对着喇叭大声说道。

    “怎么?谁有意见?有意见上来跟我说!”

    全场瞬间安静,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辰支书的霉头。

    “牛棚的人也是劳动力,干同样的活,吃同样的苦。”

    “谁要是敢在秋收的时候搞事情,故意针对他们,我第一个收拾他!”

    社员们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句反驳。

    其实因为辰楠的关系,大家对牛棚的人早就没了敌意。

    平时虽然不主动靠近,但也绝不会去欺负他们。

    毕竟谁也不想惹怒这位护犊子又铁腕的村支书。

    “秋收干得好,事后有奖励,大伙加油!”

    辰楠说了最后一句,就不说话了。

    至于是什么奖励,那就到时候再开奖吧。

    社员们也好奇是什么奖励。

    辰支书好久没上山打猎了啊。

    想到这里他们就觉得有些馋了。

    现在日子虽然比灾荒那三年好太多。

    但也只是解决了温饱的问题,想要经常有肉吃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大伙都不富裕,能吃饱已经很幸福。

    他们大队还好,粮食足够,不至于饿肚子。

    也正是因为辰楠回来当支书后,他们的日子才逐渐好起来。

    隔壁大队与胜利大队一比,根本就没法比。

    胜利大队如今在红星公社,绝对是第一大队。

    十几个大队都比不上胜利大队。

    因为他们大队有辰支书!

    “上工!”

    随着辰东北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收割大军开进了农田。

    秋收是真的累,这是从土里硬生生抢粮食。

    金黄的麦浪和玉米地里,镰刀挥舞的“唰唰”声响成一片。

    第一天下来,不少新来的知青就累哭了。

    林雪揉着酸痛的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我手都磨出血泡了,我想回城……”

    刘大壮憨厚地挠了挠头,递过去一块破毛巾。

    “林雪同志,你别哭了,俺帮你多干点就是了。”

    李青则是凑到周卫国身边,娇滴滴地喊累,试图偷懒。

    周卫国擦了一把汗,眉头紧皱,大声鼓励大家。

    “都坚持住!农民伯伯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咱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能退缩!”

    林晚晴没有喊苦,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挥动镰刀。

    白皙的手心早就磨出了好几个晶莹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但她一声不吭,倔强地跟在老社员后面割麦子。

    辰楠巡视田间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

    他皱了皱眉,大步走过去,一把按住了林晚晴手里的镰刀。

    “行了,别干了,去树荫下歇十分钟。”

    林晚晴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辰大哥,我没事,我能坚持。”

    辰楠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是命令。你的手再磨下去就废了。”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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