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娣离得最近,耳朵尖得很。

    她把这句低若蚊蝇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小丫头立刻捂着嘴,一双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儿。

    她迅速跟春娣、秋娣、冬娣、胜娣交换了一个眼神。

    五姐妹虽然性格各异,但在这种事情上,默契简直是与生俱来的。

    春娣挑了挑眉毛,那张带着几分江湖气的俏脸上写满了得意。

    秋娣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精神了,小嘴一抿。

    冬娣露出了甜甜的酒窝。

    胜娣则是直接呲着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几个小丫头人小鬼大,鬼精鬼精的,她们从林晚晴那羞涩的神态里,看到了巨大的希望。

    真希望哥哥把林姐姐娶回家的那一天能快些到来呀!

    她们可都早就准备好喊嫂子了!

    可妈妈告诉过她们,千万不要乱说话吓到林姐姐。

    她们虽然不太懂男女之间的事情,但并非一窍不通。

    “林姐姐,你这话我赞同,我哥哥最帅,赶紧吃肉呀!”

    夏娣立刻拿起筷子,从自己那满满当当的粗瓷大碗里,挑出一块最肥美、炖得最软烂的野猪肉,“吧嗒”一下夹到了林晚晴的碗里。

    “对对对,林姐姐,你尝尝这块瘦的,我妈炖得可香了,一点都不塞牙!”

    春娣也不甘落后,紧跟着夹了一大块肉过去。

    “林姐姐,还有粉条,吸满了肉汤的粉条最好吃啦。”

    秋娣动作慢条斯理,但夹菜的准头丝毫不差。

    “姐姐吃这个豆腐!”冬娣笑嘻嘻地凑热闹。

    胜娣直接站起身,把自己碗里最好的一块五花肉夹给林晚晴,调皮地说:“林姐姐,吃肉肉!”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林晚晴原本快要吃完的碗里,又堆起了一座冒着热气的“小肉山”。

    看着眼前这五个热情的丫头,林晚晴哪好意思吃她们碗里的肉。

    乡下人一年到头都难得见一点油星子,多少人家为了过年时多切一片肉都能吵得不可开交。

    这么珍贵的肉,这几个小丫头居然毫不吝啬地往她碗里扒拉。

    “不行不行,你们还在长身体呢,快自己吃,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林晚晴赶紧拿起筷子,想要把肉给她们夹回去。

    手刚伸出去,就被胜娣那软乎乎的小手给按住了。

    胜娣仰起小脸,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盈盈地说:“林姐姐,你别跟我们客气啦,我们可是经常吃肉的哦!”

    “你看看你,身上都没二两肉,太瘦啦,风一吹就要倒了,你得多吃点,好好补补身体才行!”

    这话说得霸气,但也确实是实话。

    有辰楠这个力大无穷的哥哥在,辰家二房的餐桌上还真不怎么缺肉。

    只是外人都不知道他们吃得那么好而已。

    就像哥哥说的那般,财不外露,有好吃的也不能外露,免得遭人惦记。

    听着胜娣童言无忌的话,看着另外四个丫头那真诚的眼神,林晚晴只觉得鼻头微微泛酸,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

    这几个小丫头对她,那是真的好,好得没话说。

    在京城的时候,她见惯了人情冷暖,哪怕是亲属之间,也多得是勾心斗角和算计。

    可在这偏远的胜利大队,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有肉吃还愿意无私分享给她,这绝对是有过命的交情了。

    “好,我吃,谢谢你们。”

    林晚晴没有再推辞,眼眶微红地夹起一块肉,轻轻咬了一口。

    肉香在嘴里散开,连带着心底都被这份纯粹的善意填得满满当当。

    而在广场中心的几张大八仙桌旁,大队部的各级干部正聚集在一起,推杯换盏,气氛好不热闹。

    “来来来!满上满上!今天高兴,咱们痛快喝两口!”

    大队长辰东北满面红光,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里面倒满了辛辣刺鼻的地瓜烧。

    副大队长辰建设,也就是辰家四魔里的老大,今天也难得地多倒了半碗酒。

    老二辰建国、老三辰建军、老四辰建民更是嗓门震天,跟着周围的小队长们吆喝着划拳。

    会计赵有福推了推滑落在鼻梁上的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酒,咂巴咂巴嘴,感慨万千。

    “哎呀,这日子,搁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啊!”

    “可不是嘛!”四小队的队长张孝忠一拍大腿,激动地说,“你们是不知道,今天下午我路过红旗大队那条田埂的时候,碰到他们队长李长顺。”

    “那老小子听说咱们这打了一头四百斤的大野猪,那眼睛都绿了!口水差点没淌到地里去!”

    “哈哈哈!该!让他们平时眼红!”

    众人哄堂大笑。

    笑过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坐在主位上的辰楠身上。

    辰楠手里端着酒碗,神态自若,嘴角挂着一抹淡定的微笑,既没有因为大家的吹捧而飘飘然,也没有刻意拿捏支书的架子。

    “这全靠咱们辰支书啊!”赵有福端起酒碗,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要我说,没辰支书,咱们大队今天哪有这肉吃?大家说是不是!”

    “对!老赵这话在理!”

    “辰支书,我敬你一碗!以后你指哪,咱们大队的社员就打哪,绝不含糊!”

    大家纷纷站起身,举起酒碗。

    这就是最朴素的乡下逻辑,谁能带领大家吃饱饭、吃上肉,谁就是活菩萨。

    其余几个大队哪有这样的待遇?

    他们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也就只能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拿着那点可怜的肉票,去供销社排队切回半斤肥肉,熬点油水解解馋。

    哪像胜利大队,秋收刚结束,就直接整了一头四百斤的野猪,全村吃杀猪菜,每个人碗里都有肉!

    “各位叔伯兄弟,言重了。”

    辰楠站起身,端起碗,爽朗一笑:

    “我也是胜利大队的一份子,给大伙谋福利那是应该的。今天敞开了吃,敞开了喝!这碗酒,我干了!”

    说完,辰楠一仰脖子,将那辛辣的地瓜烧一饮而尽。

    “好!辰支书海量!”

    一群人跟着起哄,举杯喝酒,一饮而尽。

    气氛好不热闹,连小孩子都端着一碗汤来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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