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接过茶杯。

    指腹蹭着粗糙的紫砂纹理。

    他把杯沿送到嘴边。

    吹开浮在上面的一片茶叶。

    抿了一口。

    茶水微热。

    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他把茶杯搁在摇椅的木扶手上。

    发出一声闷响。

    下巴往前扬了扬。

    示意吴邪继续。

    吴邪手探进灰毛衣的内兜。

    掏出一叠A4纸。

    纸张折得有点皱。

    边角翘了起来。

    他把这叠纸拍在石桌上。

    “啪。”

    声音很脆。

    “小花连夜赶出来的。”

    吴邪指着最上面那张表格。

    指甲盖压着一条黑线。

    “资产重组计划。”

    胖子把头凑过去。

    大花裤衩在石凳上蹭了蹭。

    他盯着那几页纸。

    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悠。

    “这密密麻麻的。”

    胖子挠了挠后脑勺。

    “天真你给翻译翻译。”

    “胖爷我看字儿头疼。”

    吴邪把纸页翻得哗啦响。

    “解散堂口。”

    他吐出四个字。

    声音很平。

    却像砸下了一块铁。

    “吴家和解家手底下。”

    “所有下地倒斗的盘口。”

    “还有那些走私黑货的线。”

    “全切了。”

    胖子倒吸一口冷气。

    牙花子发酸。

    “全切?”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那几千张嘴吃什么?”

    “喝西北风去?”

    吴邪没理胖子的咋呼。

    手指在纸上用力戳了两下。

    “转型。”

    “转正行。”

    他指着后面几页的公章图案。

    “核心资产套现。”

    “全部投进正规的古董拍卖行。”

    “还有文化遗产保护基金。”

    吴邪深吸一口气。

    “我们在海外的那些空壳公司。”

    “做跨国正当贸易。”

    “卖茶叶。”

    “卖丝绸。”

    “就是不卖土里挖出来的死人东西。”

    院子里静了几秒。

    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

    热气烤着人的脸。

    胖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

    砸吧砸吧嘴。

    “这活儿……”

    胖子搓着手。

    “听着没下地刺激。”

    “不过。”

    他嘿嘿一乐。

    “胖爷我也老了。”

    “天天在泥坑里打滚。”

    “还容易得风湿。”

    “干个正经买卖。”

    “年底拿分红。”

    “能多吃几只全聚德。”

    “我看成。”

    张起灵坐在台阶上。

    黑金古刀平放在膝盖上。

    他抬起头。

    看着吴邪。

    没说话。

    只是幅度很小地。

    点了点头。

    这对他来说。

    就是最大的支持。

    没有墓可以下。

    没有粽子要砍。

    他这把刀。

    就留着切西瓜。

    挺好。

    黑瞎子靠着石桌。

    手里转着那个防风打火机。

    打火机在指节间翻飞。

    “咔哒。”

    火苗冒出来。

    又熄灭。

    他咧着嘴笑。

    露出白牙。

    “老板。”

    黑瞎子吊儿郎当地开口。

    “你们都成正经大老板了。”

    “那我这闲人干嘛去?”

    “总不能去大街上拉二胡卖唱吧。”

    吴邪看着他。

    从文件底下抽出一张聘书。

    拍在黑瞎子胸口。

    “安保顾问。”

    吴邪声音带着点打趣。

    “跨国贸易水也深。”

    “遇到海盗或者劫匪。”

    “黑爷您就去给他们松松骨头。”

    “底薪十万。”

    “提成另算。”

    黑瞎子一把抓住那张纸。

    眼睛亮了一下。

    那双没了翳膜的清澈眼睛里。

    闪过一丝精光。

    “早说啊。”

    他把聘书折起来塞进风衣兜里。

    “这活儿我接了。”

    “杀人放火我擅长。”

    “护镖我更在行。”

    陆晏靠在摇椅上。

    听着他们分果果。

    手指在紫砂杯的边缘摩挲。

    洗白。

    这路子是对的。

    时代变了。

    整天在土里刨食。

    早晚得被当成黑恶势力给扫了。

    现在洗手。

    算是吴邪脑子清醒。

    “随你们折腾。”

    陆晏闭上眼。

    声音懒散。

    “别吵我睡觉就行。”

    他这态度。

    就是最大的默许。

    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

    四九城炸锅了。

    南方的地下古董圈也炸了。

    吴家和解家。

    九门现在的两根顶梁柱。

    突然宣布金盆洗手。

    这无异于一场十级大地震。

    北京。

    李家的一处四合院里。

    光头胖子砸了三个成化斗彩的杯子。

    碎瓷片溅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

    双手撑着书桌。

    “吴邪他是不是疯了!”

    光头胖子额头青筋直跳。

    “他洗白。”

    “还逼着我们一起交出暗线的账本!”

    “这是要断了咱们的根啊!”

    旁边站着几个李家的掌柜。

    全都低着头。

    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个年长的掌柜擦了把汗。

    往前凑了半步。

    “当家的。”

    老掌柜声音发抖。

    “吴邪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但他背后……”

    老掌柜咽了口唾沫。

    没敢把那个名字念出来。

    光头胖子的脸瞬间僵住了。

    胸口的怒火。

    像被浇了一大盆冰水。

    滋啦一声熄灭了。

    透心凉。

    他想起了新月饭店那满地的残疾。

    想起了张日山那条断掉的胳膊。

    还有那个坐在主位上。

    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男人。

    门外之尊。

    光头胖子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

    肥肉挤压。

    椅子发出嘎吱的惨叫。

    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反抗?

    拿什么反抗?

    人家不用枪不用炮。

    一个人就能把李家上下屠个干净。

    连块完整的骨头都不给你留。

    “去。”

    光头胖子闭上眼。

    无力地挥了挥手。

    “把库房里那几本黑账拿出来。”

    “连同地下盘口的地契。”

    “打包。”

    “给杭州送过去。”

    他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老老实实当个正经商人吧。”

    “命比钱重要。”

    不止李家。

    齐家。

    霍家剩下的那点残党。

    甚至远在西北的几个零星盘口。

    全都乖得像兔子。

    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也没人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陆晏这个名字。

    虽然没几个人敢提。

    但他的威慑力。

    像是一张无形的高压电网。

    死死罩在整个地下世界上空。

    谁敢露头。

    谁就得被电成灰。

    一箱一箱的账本。

    从全国各地运到了杭州。

    堆在吴山居的后院里。

    像一座座小山。

    纸张的味道很重。

    带着陈年的霉味。

    吴邪和小花忙疯了。

    两人戴着防蓝光眼镜。

    坐在石桌前。

    噼里啪啦地敲着笔记本电脑。

    核对每一笔资产。

    剔除那些带血的黑钱。

    把干净的资金注入新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