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刚忙完一个杂志拍摄,下午又临时加了一个后采。
等到晚一些七八点的时候,明望舒才得闲。
助理给她拿进来营养餐,明望舒吃了两口兴致缺缺,她转了转酸涩的脖颈,恰巧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明望舒坐直身体,拿起手机看。
……是小娟。
“舒姐,后台说没有看到你的手机。”
明望舒:“……嗯,这不是在我手上了吗。”
小娟:“哦对。”
挂断电话,明望舒重新打开置顶的聊天框。
不知是不是快要过年的原因,似乎她这边忙起来的同时,卫忱那边也有干不完的活。
聊天记录拢共就没几页,最近更是话少得可怜。
明望舒一下就翻到了底。
再怎么刷新都刷新不出新的聊天信息,明望舒微微叹出一口气,熄屏。
还期待什么花束,什么表白……
明望舒怀疑她那天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其实卫忱根本没有说过要追她。
至少到现在为止,她没看到对方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总不能是三天问一次近况,五天通一次电话吧?
“……”
这叫哪门子追?
而且这通电话,还是她实在受不了了,主动拨过去的。
思绪到这里,明望舒又无声叹了口气。
然而刚准备放下手机去卸首饰,铃声又响了起来,她垂着眼皮看过去,来电的备注是谭卫。
自上次卫忱忽然失联,她电联了谭卫后,就干脆也存了他的号码,本来是想着卫忱如果有事无法联系,她多条找人的路子。
明望舒迟疑了一下,接起来。
“喂?”
电话接通后,谭卫有些磕绊且语序混乱:“欸明老师,晚、晚上好啊,吃了吗您?”
明望舒没有和他攀谈,直截了当地问:“……有什么事吗?”
谭卫支吾了一下,手头上另一只手机已经摁下了110三个数字,但对明望舒依旧保持笑呵呵,“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卫翻译最近有跟您……联系不?”
话音落地,谭卫发现明望舒这边忽然陷入了沉寂。
意识自己有些冒昧,谭卫连忙补救:“哦!我的意思不是你们私下联系,就、可能有工作方面的沟通,或者工作安排之类的——”
明望舒皱了下眉头,再次截胡他的语无伦次:“他怎么了?”
谭卫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坦白了:“甲方那边着急要两份翻译文件,但我联系不上他。”
明望舒顿了下,“今天开始的?”
谭卫又叹了口气,“已经两天没来公司了,也没有请假,我以为……”
听到这句,明望舒就明白了。
成年人失联48小时,已经可以达到报警的程度了。
不知是已经体验过一次失联的慌张,还是潜意识里信任卫忱,明望舒这次没有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
整理了一下思路,她先问:“有没有去医院,或者他家里找过?”
见明望舒提到医院,谭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毕竟那是卫忱家里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谭卫愣了下,出于情况紧急,他没有纠结于这点。
“医院没去过,他现在的房子是我当时租过的一户,我去过,但没人应。”
“其实前天下午的时候看他情绪就有点不对了,但那会儿我没注意,以为是没休息好,就让他早点下班回去补觉。”
他想了想,又说:“哦对,我想起来了,我去他家找他那天,好像还有两个莫名其妙的人在门口徘徊。”
明望舒又短促地拧了下眉头,“什么人?”
“两个老年人,”谭卫仔细回忆了一下,“开始我以为是他的亲戚或者其他什么人,但似乎不是……”
大致了解情况后,明望舒暂时挂了电话,重新点开置顶聊天。
聊天截止于昨晚卫忱的那句‘晚安’,明望舒划拉两下屏幕,直接拨过去一个语音电话。
和谭卫的描述一致,无人应答。
连同手机拨号过去,对面都处于一个关机的状态。
明望舒蹙眉沉思,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正巧这时候小娟从外面进来。
“小娟,你车停哪了?借我一下。”
“就停在那边路口……”小娟茫然,“欸?舒姐你要去哪?”
明望舒没答,妆造还未卸,她踩着九厘米的细长高跟走出去。
车子开走前,她降下车窗跟小娟叮嘱了一句:“我要是零点前没给你打电话,直接报警,就说有人失踪。”
闻言,小娟怔愣又惊悚,“什、什么?舒姐?舒姐——”
…
明望舒问谭卫要了医院以及卫忱家的地址,又将地址同步给了小娟,随后先给医院打了个电话。
“陈医生,你现在在医院?帮我找一个姓秦的女患者,大概五十岁……”边发动车子,她边说。
语句流畅迅速,没有半分卡顿。
除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抖之外,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很快,明望舒收到了陈医生发来的消息,但患者信息是保密的,不能对外泄露,她只能看到卫忱签在同意书上的家属姓名。
卫忱的确有个卧床十几年的妈。
明望舒吐了口气,一时半会儿都不能集中精神。
恰好是红灯,她停下车来,盯着前面那片花花绿绿又晃眼的霓虹灯,忽然想起来卫忱高三下半学期休学的那时候。
或许是有意不让她知道,他失联将近半年,明望舒几乎每个周末都会踏进卫忱家门前的那片小巷,从天亮等到天黑。
后来还是邻居一个腿脚不便的阿婆看不下去,出来告诉她,他们早就搬走了。
明望舒忽然无力,除了兼职和住址,剩下唯一知道的是串老旧的电话号码。
但从休学那天开始,连接电话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循环的无人接听。
空荡无物的房子。
最后拨通电话,是统考出分当天。
电话里,卫忱嗓音冰冷如铁,将她远远地推开,“你不应该把时间耗在我身上。”
红灯转绿,明望舒将思绪收拢起来。
用力踩下油门-
将车停在卫忱家楼下,明望舒靠着谭卫的指示,径直上了七楼找到了卫忱家的门牌号。
环境昏暗,门前的感应灯忽闪忽闪,连走廊的监控都处于罢工状态。
一切都像是在昭示着什么。
明望舒抬手准备摁门铃,余光却忽然落在门锁上。
智能门锁有被破坏的痕迹。
但门似乎没有被撬开。
大脑空白一瞬,她弯腰,抑制住自己轻微抖动的指节,深吸一口气后举起手电,照在下方数字键上。
键盘上沾着不少指纹,几乎没有数字覆着薄灰。
明望舒掏出手机给谭卫发信息问他知不知道密码,谭卫说:“我之前租的时候,密码是135246,虽然下一任租户就是卫忱,但……我上次去的时候打不开门。”
“师弟他也没告诉过我新密码。要不然,我叫房东过去?”
明望舒思忖两秒,‘嗯’了声,“尽快。”
谭卫愣了下,“哦哦好的。”
明望舒这边先挂了电话,谭卫听着嘟嘟两声忙音,陷入沉思。
怎么有一种……
他俩很亲密的错觉?
谭卫不清楚密码,那明望舒就更加迷惘。
六位数的密码,一个个排列组合过于困难,明望舒只能用生日或者重要日期一一筛查。
卫忱的生日,错误。
她的生日,错误。
他妈妈的生日,错误……
手机这时再次嗡嗡两声。
明望舒以为是谭卫想到了什么,连忙拿出来看。
【明家要饭的:你嫂子说要给你回圣诞节礼物。】
【明家要饭的:算了,想要什么我直接转你,也省得她再跑一趟,挑得眼睛都花了。】
【明家要饭的:明明那吊坠花的是我的钱,你就一跑腿的居然还要给你回礼,这像话吗?】
明望舒拧了下眉头,刚要收起手机,就看到明津下一秒又发过来一段——
【明家要饭的:给你补个苹果得了,这平安夜都过去多久了。】
明望舒突然挪动视线,定定看了这行字两秒。
头顶暖黄的感应灯突然熄灭,她站在卫忱家门口许久,忽而她伸出手,整个人僵硬着,小幅度轻抖的指尖再次触碰到数字键……
[1、5、1、2、2、4]
“咔哒。”
锁环轻响,智控显示密码正确。
明望舒呼吸停滞。
十二月二十四。
平安夜。
……她鼓起勇气表白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独家 热烈又暴力
房间内凌乱不堪。
电视柜、餐厅橱柜、以及各种能放东西的地方似乎都有被翻过的痕迹。
即使压下门把手之前, 她已经有了些许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屋内的狼藉后, 明望舒依旧止不住肢体僵硬。
是进犯罪分子了?
还是被抢劫了?
那天看见的那两位老人是什么人?
一连串的问题钻进明望舒大脑,思绪混乱得不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