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固的壳,从精密的陈述,化为最开放、最狂暴的漩涡!

    他不再试图隔绝那血色光柱中悲怆的天碑意念,而是主动敞开感知,如同长鲸吸水,将那暗红光芒中流淌的破碎符文、天碑虚影的苍凉愤怒、熔炉深处亿万残灵的痛苦哀嚎...所有庞杂、混乱、充满指向性的信息,连同自身陈述道韵的独特波动、沈砚舟血脉中种子被引动后的特殊气息、乃至脚下这座净源之台的精确空间坐标...

    所有的一切,被道我之境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强度,强行糅合、压缩、提纯,最终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沉重混乱到极致、带着明确指向性(针对所有非幽枢院的、可能关注此地的意识)的...

    信息风暴!

    去——!!!

    萧烈霆喉咙里迸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那按在沈砚舟肩头的手掌,仿佛握住了这团风暴的核心,然后,顺着血色光柱开辟的、直通天穹与地脉深处的双重通道,向着四面八方、向着不可知的维度...

    决绝地,轰然扩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股无形的、庞大到令人灵魂颤栗的涟漪,以血色光柱为中心,猛地荡漾开来。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波,而是存在信息的剧烈扰动。

    大厅内残存的灰色符文,在这涟漪扫过的瞬间,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灰烬,成片地彻底湮灭。

    晶面侍从盔甲上的微光疯狂闪烁后,逐一熄灭,僵立原地。

    甚至那血色光柱本身,都因为这内部爆发的、方向截然不同的信息扰动,而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光柱中天碑虚影发出的无声悲鸣,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愕然的意味。

    那非人意识的注视,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仿佛接收到了超出预设协议的、混乱的噪音。

    就在这信息风暴沿着光柱通道、向着未知界域轰然扩散的刹那——

    碎星环带,极遥远处,那片亘古不变的冰冷黑暗虚空中。

    一点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星辰,极其突兀地,微微一闪。

    那光芒纯净、深邃、带着一种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冰冷的秩序感。

    它闪动的频率,与萧烈霆广播出的信息风暴中,某种最核心的、关于钥匙与天碑的波动,产生了极其细微、却确凿无疑的...

    共振。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

    萧烈霆怀中,那枚卫镇疆所赠、用以与薪火之域保持最后联系的信火,在浓郁翻腾的血光映照下,其内部那点恒定燃烧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温暖火苗...

    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没有挣扎,没有爆散,只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掐灭,彻底失去了所有光与热,化为一块冰冷、死寂的普通金属。

    卫镇疆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信火的熄灭。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玄铁义肢猛地握紧,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极其沉重地,转过身,将那宽阔如山的后背,对准了萧烈霆与沈砚舟,面朝着大厅深处那未知的黑暗与血色光柱的源头。

    他的脚下,微微分开,重心沉降。

    那是铁脊军最标准的死战断后姿态。

    真正的葬礼请柬,或许才刚刚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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