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莱因哈特率领着突击队一路势如破竹的时候。

    包围圈里的巴顿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指挥帐篷里堆满了空咖啡杯和揉皱的地图,烟灰缸早就满了,烟头溢出来散在桌面上。

    他的军装领口敞开着,眼窝深陷,胡茬冒出来老长,整个人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

    他现在对于蒙迪那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要不是这个王八蛋坑了他。

    他怎么会被独军给包围?

    可是现在即便是在恨他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嘤国佬已经撒丫子跑回了开罗。

    就留下他给这群家伙挡刀。

    他在与艾克的通话里大骂嘤国佬的背信弃义和无耻。

    但是艾克也没有办法。

    他已经把手头能派出的部队都派过来了。

    为此还将“火炬行动”给推迟了。

    引得唐宁街的邱胖子极为不满。

    还给华盛顿告状。

    他们也有这个脸?

    大统领也不含糊。

    只说了一句“霉国人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就把邱胖子给撅了回去。

    ……

    副官劝他休息,被他骂了出去。

    “休息?洗干净脖子等着独国人来吗?”

    “再给司令部发电,我要知道第二军什么时候能够过来?”

    无线电里断断续续传来援军的消息。

    一开始还乐观——“先头部队已至……”

    “正在推进中。”

    “还有一百……公里……”

    但到了上午十点,信号突然变得杂乱。

    爆炸声。呼救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巴顿抓起送话器。

    “秃鹫一号,报告情况。秃鹫一号,收到请回答。”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他换了个频道。

    继续呼叫。

    “秃鹫二号,报告位置。秃鹫二号——”

    “……这里是秃鹫二号……”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和背景里的爆炸声。

    “我们……遭遇敌军……戈壁滩……他们从侧翼……”

    “什么侧翼?说清楚!”

    滋……滋……

    通讯中断。

    巴顿烦躁地在电台旁来回打转,靴底把地上的沙土踩出一圈又一圈的印子。

    “不行!不能这么傻等了!”

    他突然停止了步伐。

    “给司令部……”

    他突然停顿了下来。

    眉头紧锁,似乎在下着某种决心。

    停顿了片刻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给开罗发电,我军将马上突围!”

    “什么?将军,我们不等第二军了吗?”

    一旁的参谋长惊呼。

    “还等个屁!第二军已经自顾不暇了!”

    巴顿愤愤地回道。

    “你没有发现包围咱们的独军突然停止了攻击吗?”

    “乔治,你没有搞错吗?我去问问……”

    说着参谋长匆匆地跑出了指挥部。

    没一会儿他就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

    “将军,您的判断没有错!敌人的攻击果然停止了……”

    参谋长随手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敌人在构筑工事……”

    “不用说了!马上组织兄弟们准备突围!”

    “让威廉上校指挥第27团、第3装甲营和第31团的c连、d连负责断后……”

    “集中剩余的坦克由我亲自率领……选择西南方向作为突破口……”

    “集中全部的火炮给我炸开一条生路!”

    “轻装!辎重全部扔掉!只要人能突出去……”

    巴顿的命令一条条地被传达了下去。

    整个被围的部队开始各自行动。

    “乔治,你是全军的总指挥,不能当……”

    参谋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巴顿给打断了。

    “托马斯,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可是现在已经是生死关头了!不能有任何的迟疑!”

    “我必须打头阵!撕开包围圈……不然咱们全都要当俘虏……”

    “老子宁肯死在战场上也不能被俘虏!”

    参谋长没有再阻止。

    他知道现在已经是最紧要的时候了,不能再争论了。

    “威廉,弟兄们的生路就靠你了!”

    巴顿看着一头白发的威廉上校,语气沉重地说道。

    “别怨我,老伙计!等我们全部突围后……你……看着办吧……”

    巴顿重重地拍了拍上校的肩膀。

    “将军!请放心!我绝对会拖住敌人的!”

    “必要的时候我……允许你们……投降!”

    巴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随后他扣上了自己的那顶缀着三颗星星的钢盔走了出去。

    “把坦克都加满油!”

    “用敌人的肠子润滑我们的履带!”

    ……

    外面传来了巴顿那粗犷的吼叫声。

    本来还慌张的士兵听到了自己指挥官那中气十足的吼声。

    莫名的觉得心安。

    部队开始有序地组织起来,本来已经溃散的士气也涨了起来。

    副官跑过来,脸色煞白。

    “将军,这是侦察机刚传回的照片。”

    他递过来一叠航拍照片。

    巴顿一张张翻过去。

    戈壁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辆坦克残骸。

    有谢尔曼,有斯图亚特,有0……还有虎式。

    虎式的残骸很少。

    这是侦察机冒死拍到的战场画面。

    航空队在洗出照片后就派飞机将这些空投到了巴顿的阵地上。

    巴顿的呼吸停了一拍。

    “看来援军是不用指望了……”

    虽然他已经下了突围的命令。

    但是心里面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现在看来,希望是没有了。

    第二军已经自顾不暇了。

    以他对弗雷登道尔的了解。

    这个老登是一个平庸的指挥官。

    让他管管后勤,训练新兵那是没有问题。

    可是如果是这种复杂的战场环境,让他临机决断。

    那属实是难为他了。

    看来第二军凶多吉少啊!

    通过那些战场照片,巴顿已经能够判断出第二军的处境了。

    不能再保佑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必须拼死一搏了!

    巴顿放下照片,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地图桌前,盯着那个被红圈包围的三角洲地带。

    援军被挡住了。

    他走到帐篷角落,拿起一瓶威士忌,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烈酒烧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去准备吧!”

    “等到天黑后行动……”

    “将军,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沙尘暴……突围……”

    “下刀子也要突围!沙尘暴好啊!”

    他走到帐篷门口,望着东边的沙丘。

    风沙渐起,天际线开始模糊。

    沙尘暴要来了。

    巴顿的嘴角反而扯出一个冷笑。

    这风来得正是时候。

    独国人以为他们会缩在圈里等死,正忙着加固工事,警惕性早就松下来了。

    可沙尘暴一来,视野被遮得严严实实,他们那些观察哨就成了摆设。

    坦克的轰鸣声会被风沙吞掉大半,履带碾过戈壁的声音也传不远。

    更妙的是,独国人多半会认为这种天气没人敢动,炮兵观察手连目标都看不见,火力支援基本瘫痪。

    而且这样的天气飞机也上不了天!

    那些该死的独国夜间战斗机就不会冒出来了!

    反正他也没有空中掩护。

    现在一场沙暴将双方拉到了同样的水平线上。

    这正是他需要的机会。

    作为一名有着敏锐战场嗅觉的指挥官。

    他可以确定现在莱因哈特肯定在对付第二军的前线。

    那么包围他的独军也不会是SS的那三只王牌。

    黑夜,沙暴……

    独军的坦克也只能肉搏了!

    这相当于废掉了独军的优势。

    那么,现在大家都一样。

    贴脸开大。

    我就不信2、30米的距离之内。

    谢尔曼还打不穿老虎!

    大不了就是极限一换一!

    老子拼了!

    “莱因哈特……”巴顿低声说,“你以为你赢了?”

    他转身对副官说道。

    “趁着风沙最大的时候动手,独国佬连我们朝哪个方向冲都看不清。”

    “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的坦克已经碾过他们的阵地了。”

    副官点了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帐篷外面,风越来越大。

    沙粒打在帆布上,噼啪作响,像有人在外面不停地撒石子。

    天色从昏黄变成暗黄,又慢慢沉成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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