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厂外的荒地。杂草结着白霜。

    一把黑色的钢丝钳伸出。咬住带刺的铁丝网。

    “吧嗒。”粗铁丝断开。弹出半米远。

    三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钻进厂区。

    带头的人咬着手电筒。手伸进灰色的帆布包。摸向里面缠着红蓝电线的黄色炸药块。

    他刚把雷管拽出来。

    头顶的厂房排气管道上。一团黑影猛地坠落。

    没有一点风声。

    雷战戴着单兵夜视仪。绿色的镜头反着幽光。军靴稳稳踩在带头男人的肩膀上。

    一百八十斤的重量加上重力。那人双膝一软。直接跪碎了地上的冰碴子。

    雷战左手探出。虎口卡住他的咽喉。

    大拇指和食指往里死死一扣。

    “咔吧。”

    喉软骨碎裂的脆响。在冷风里格外清晰。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眼白一翻。软塌塌地倒在雪泥里。

    旁边两个间谍刚要去摸腰间的托卡列夫手枪。

    黑暗中扑出四个穿着防弹背心的退伍老兵。

    军刺捅进脾脏。拔出。带出一溜暗红的血珠。捂住嘴。放倒。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雷战弯腰捡起那个装炸药的帆布包。打了个手势。

    几具尸体被老兵们拖进旁边的臭水沟里。用枯草盖住。地上的血迹被军靴蹭了几下,混进黑泥里。

    危机无声无息地解除。

    办公楼三层。

    陆青云站在窗前。厚重的深绿色窗帘只拉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

    他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浓茶。

    窗外那场短暂的杀戮。他看得清清楚楚。

    陆青云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木头窗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身。周部长已经带着警卫从秘密通道撤了。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陆青云走到办公桌前。掏出金属打火机。

    “叮。”火苗亮起。点燃一根高希霸雪茄。

    青蓝色的烟雾吐出。在白炽灯下打着旋儿散开。

    图纸再精密。哪怕是系统给的顶级V8引擎。

    也只是一张纸。

    一家孤零零的汽车厂。就像一棵没有根的大树。

    今天有人来炸图纸室。明天就有人去买通卡车司机。断掉他的钢材和玻璃。

    一旦一个零件断供。整条流水线就得变成一堆生锈的废铁。

    命脉。不能全捏在一个厂子里。

    陆青云咬着雪茄。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京郊地图前。

    手指按在红星拖拉机厂的红点上。

    指尖用力。顺着红点往外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沈明。老陈。铁柱。”

    陆青云冲着门外喊。声音不大。穿透了薄薄的木门板。

    走廊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沈明推开门。手里还攥着半个凉馒头。

    老陈的棉袄上沾着一块新蹭的黑机油。赵铁柱提着橡胶棍跟在最后面。

    “老板。”沈明把馒头塞进兜里。拍了拍手上的面渣。

    陆青云手指点着地图上的那个大圈。

    “红星厂周围十公里。所有的荒地、废砖窑、死水泡子。”

    他弹了弹烟灰。灰末落在地板上。

    “全买下来。”

    沈明愣住了。嘴巴张开。倒抽了一口凉气。呛得直咳嗽。

    “十公里?”沈明抹了一把眼泪。“老板。那是大半个郊区啊!买来种棒子吗?”

    陆青云转过头。看着他。

    “建厂。”

    “建汽车玻璃厂。建橡胶轮胎厂。建特种钢材冶炼厂。”

    陆青云手指在地图上重重敲击。哒哒作响。

    “打通上下游。做汽车的配套。”

    老陈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他往前迈了两步。手抖得像过电。

    “陆老板……这摊子铺得太大了吧!”

    老陈嗓子发干。咽下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光造个发动机咱们就几万人连轴转。这要是全套配齐了。”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

    “那得十万个壮劳力啊!咱们去哪找这么多人!”

    陆青云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插进风衣口袋。

    “发招工公告。”

    他盯着老陈发白的脸。

    “包吃包住。底薪八十。中午顿顿有大肉。”

    陆青云声音冷硬。像砸在铁板上的冰块。

    “用钱砸。把全国的青壮年全给我砸到四九城来。”

    沈明双腿发软。扶着门框才站稳。

    十万人。这不是招工。这是在建一座重工业的独立王国。

    “钱不够,找唐婉。”

    陆青云咬着雪茄。吐出一口浓烟。

    “我要在这个月内。看到厂房的钢梁立起来。”

    三天后。

    全国各地的广播电台、地方报纸。

    全被一则招工启事塞满了。

    底薪八十。包吃住。

    这几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八十年代贫瘠的内陆乡镇炸开。

    那时一个国营老工人的工资才三十块。

    火车站彻底疯了。

    绿皮火车塞得连厕所里都站满了人。

    车窗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挤碎。玻璃碴子掉了一地。

    河南的、山东的、山西的汉子们。

    背着装满破被褥的化肥编织袋。脚上踩着解放鞋。

    像潮水一样。涌向京城郊外的红星汽车厂。

    不到半个月。

    京郊的这片荒地。变成了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超级大工地。

    一千台挖掘机同时开动。黄土漫天。遮蔽了太阳。

    打桩机的重锤日夜不停。“轰。轰。”

    震得方圆五里的地皮都在发麻。

    红砖砌成的临时工人宿舍。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钢花在冶金厂的炉口飞溅。

    橡胶厂的硫化机喷出刺鼻的白气。

    十万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在工地上挥汗如雨。汗臭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

    一个庞大的。覆盖全产业链的超级重工业矩阵。

    被陆青云用海量的美金和系统底子。硬生生在这片黄土地上砸了出来。

    一个月后。

    青云大厦。刚建成的五层临时办公楼。

    总裁办公室。

    陆青云坐在真皮大班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西湖龙井。

    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侧脸。

    窗外。是一片钢铁森林。高耸的烟囱往外吐着白烟。

    “砰!”

    木门被人一脚重重踹开。

    门板撞在墙板上。震落一块白灰。

    沈明跌跌撞撞地冲进屋里。

    他跑掉了一只黑皮鞋。穿着灰袜子的脚踩在木地板上。

    白衬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加急电报。纸张被汗水沤得发软。边缘卷曲。

    “老板!”

    沈明大口倒着气。肺管子呼哧呼哧漏风。

    他扑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玻璃台板。

    手指骨节泛出惨白色。

    他眼眶通红。布满血丝。嘴角因为焦急扯动了一下。

    “出大事了!”

    沈明把那份电报狠狠拍在桌面上。

    “啪。”

    发出清脆的响声。震得桌上的茶杯直晃。

    “德国博世。日本爱信。还有三家美国配件商。”

    他咽下一大口唾沫。嗓子哑得像锯木头。

    “国外的汽车零部件巨头。”

    沈明死死盯着陆青云。呼吸急促。

    “他们联合发了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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