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继续飞。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冰刃。

    冰刃接过去,没吃,握在手心里。

    柳飘飘嚼着巧克力,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先去那个地方——就是那个——你懂的。”

    冰刃点头:“靖国神社。”

    柳飘飘眯起眼睛:“对。那个地方。”

    她顿了顿。

    “读者们还等着呢。”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收了那个地方,再去采购。采购完再去基地。”

    她看着舷窗外的云,嘴角微微翘起:“让那些供奉战犯的玩意儿,彻底消失。”

    下午三点,日本成田机场。

    两人走出到达口,柳飘飘换了一身打扮——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游客。

    冰刃同样低调,黑色外套、休闲裤,背着双肩包。

    两人走出机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

    柳飘飘抬手——一辆普通的日本本地牌照的面包车凭空出现。

    她跳上副驾驶,看着冰刃:“走吧。先去找个地方住。”

    冰刃上车,发动引擎。面包车驶入车流,消失在东京的街道里。

    晚上,东京某家不起眼的胶囊旅馆。

    柳飘飘盘腿坐在狭小的铺位上,面前摆着一台从空间里摸出来的平板电脑。

    冰刃坐在隔壁铺位,隔着半透明的帘子,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柳飘飘正在刷国际新闻。

    刷着刷着,她的手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一条刚发布的新闻赫然在目——

    【突发:北京故宫博物院发生重大失窃案,数百件文物一夜消失!】

    【官方尚未公布具体损失,但据知情人士透露,丢失文物主要为清代后期瓷器、民国字画等“非镇馆之宝”类藏品。】

    【这是继卢浮宫、大英博物馆之后,第三起顶级博物馆失窃案。国际社会高度关注。】

    柳飘飘盯着那条新闻,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缓缓转头,隔着帘子,看向冰刃。那目光,意味深长。

    冰刃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也转过头来。

    帘子太厚,看不清表情。

    但柳飘飘知道,他在看她。

    两人就这么隔着帘子对视了几秒。

    然后柳飘飘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冰刃。”

    “……嗯。”

    “故宫被偷了。”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几百件文物。清代瓷器。民国字画。”

    冰刃依然沉默。

    柳飘飘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忽然笑了。

    那笑容,三分了然,三分无奈,还有四分“我就知道”。

    “你们那个上司,”她慢悠悠地说,“挺会挑时候的。”

    冰刃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什么意思?”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装。继续装。”

    她靠在枕头上,把平板举高一点,继续看新闻:“卢浮宫丢了,大英博物馆丢了,瑞士黄金丢了,现在故宫也丢了——全世界都在猜,是不是同一个组织干的。”

    她顿了顿。

    “你猜,现在舆论怎么说?”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念起评论:“有人说这是史上最猖狂的盗窃集团。有人说这是外星人干的。还有人说是美国人自导自演,为了转移视线。”

    她念着念着,忽然笑出声:“这条最逗——‘肯定是中国人自己偷的,为了把流失海外的文物拿回去’。下面有人回复‘那他们为什么不偷自己家的’。又有人回复‘现在偷了啊,故宫不就丢了吗’。”

    冰刃依然没有说话。

    但柳飘飘确信——那个模糊的轮廓,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笑。

    她假装没看见,继续念:“还有人说,这个组织肯定有内部消息,知道世界末日要来了,所以提前抢文物保命。”

    她顿了顿,看着冰刃:“这条倒是挺接近真相的。”

    冰刃终于开口:“你信?”

    柳飘飘眨眨眼:“信什么?”

    冰刃说:“世界末日。”

    柳飘飘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我预知的。你说我信不信?”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把平板放下,望着天花板:“算了,不说这个。反正他们丢的不是真东西——至少不是最值钱的那批。”

    她转头看着冰刃:“你说是吧?”

    冰刃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不知道。”

    柳飘飘笑了。

    “行。不知道就不知道。”

    她重新拿起平板,继续刷新闻。

    刷着刷着,她忽然又开口:“冰刃。”

    “……嗯。”

    “你们那个上司,人不错。”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知道随大流,知道不显眼,知道挑些‘不重要’的东西丢——挺有头脑的。”

    她顿了顿:“比那些就知道‘没苦硬吃’的强。”

    冰刃终于开口:“他就是那个‘没苦硬吃’的。”

    柳飘飘愣住了。

    她坐起来,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什么?”

    冰刃没有重复。

    柳飘飘瞪着眼睛:“你是说——你们那个上司,就是冰河?你哥?”

    冰刃没有说话。

    但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她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冰河……那个笑面虎……那个没苦硬吃第一人……他居然是你们上司……”

    她忽然笑了。

    笑得直不起腰。

    “行。真行。你们兄弟俩,一个在前线跑,一个在后面指挥——配合得挺好啊。”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算了。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她重新拿起平板,继续刷新闻。

    刷着刷着,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明天——那个地方——你有什么建议?”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凌晨三点。人最少。”

    柳飘飘点头:“好。就凌晨三点。”

    她关掉平板,躺下来,盖上被子:“睡了。明天还有正事。”

    冰刃没有说话。

    胶囊旅馆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街道声,和空调的嗡鸣。

    柳飘飘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凌晨两点五十分,东京的夜黑得深沉,连月亮都躲进云层里。

    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穿过千鸟渊公园的树林,像融入夜色的鬼魅。

    柳飘飘穿着黑色运动服,头上戴着黑色针织帽,脸上蒙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不是反光,是她自己的光,感知力全开时的状态。

    九百米范围内,每一棵树、每一盏灯、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都在她脑子里。

    冰刃跟在她身后,同样一身黑,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两人在树林边缘停下,前方,就是那个地方。

    柳飘飘眯起眼睛,盯着那片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建筑。

    靖国神社,供奉着甲级战犯的地方。

    她想起那些新闻图片,那些穿着旧军装的老人,那些扭曲的历史,那些每年都有人去参拜的身影。

    她的眼神冷下来,她开口,用日语轻声骂了一句:“くそったれ。”(混蛋玩意儿)

    冰刃看了她一眼。

    柳飘飘没理他,继续用日语小声嘀咕:“一群死不悔改的老东西,死了都不安生,活着的时候祸害人,死了还被人当祖宗供着——恶心谁呢?”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骂够了,深吸一口气。感知力全开。九百米范围内,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筑,每一个角落——全部在她脑子里。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把东西。

    定时炸药。

    美国军火库顺手牵羊的,威力足够大,足够把一个地方炸得干干净净。

    二十个。

    足够把这里炸得粉身碎骨,拼都拼不起来。

    她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第一个炸药——凭空出现在本殿的基座下。

    第二个——出现在参拜殿的柱子旁边。

    第三个——出现在游就馆的展厅角落。

    第四个——出现在军马慰灵碑的底座里。

    第五个——出现在灵玺簿奉安殿的地下室。

    第六个——出现在大门内侧的阴影里。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

    二十个炸药,全部精准地安置在二十个关键位置。

    承重结构、建筑核心、地基薄弱点——

    每一个都经过她精密的计算,保证爆炸后整个区域荡然无存。

    她睁开眼,看着冰刃,用中文说:“走吧。”

    冰刃点头。

    两人无声无息地原路返回,消失在树林里。

    凌晨三点整,柳飘飘和冰刃已经走到安全距离外,站在一个可以看见那个地方的小山坡上。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她按下遥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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