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聂家。cq=wanjia.=com

    小厨房里,黑陶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谢如澜掀开锅盖,鸽子汤在里头翻滚,汤色清亮,油花撇得干干净净。

    “咔嚓。”

    长柄勺子丢向菜板,谢如澜身体后仰,藤编躺椅摇晃两下:“庭玉回家了吗?”

    谢殊眼睛正盯着那碗鸽子汤,闻言摇头:

    “他把我送回家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去。“

    “哦?”

    谢如澜睁开眼睛,伸出右手开始细数:“汽车,大衣,手表,还有你哥那些又贵又丑的破烂,都在柳庭玉手里?”

    谢殊:“......”

    “对!”

    谢如澜:“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谢殊:“我不知道。”

    谢如澜:“什么也不知道就给他了?”

    谢殊:“没错!”

    “......”

    鸽子汤熟了。

    殴打孩子不急于一时,吃完饭,调查清楚再处理也不迟。

    谢如澜拢了拢棕色的披肩,说道:“回房间吧,明天放学记得去祠堂跪着,我可能会打你。”

    “.....

    “嘶!”谢如澜一个横眼。

    谢殊委屈地闭上嘴巴,从小椅子上站起来,刚好与半躺着的谢如澜等高,扭扭捏捏地凑近。

    “想干啥!”

    谢如澜熟练地抬起手,侧过脑袋,露出右侧脸蛋,笑骂:“小兔崽子我现在就打你了啊!”

    “吧唧~”

    谢殊踮起脚尖,朝对方脸蛋就亲了一口。ka&nsh*uz!hus&ho$u.com

    “妈妈晚安,好妈妈不打人。“

    说完,谢殊又亲了一口,这才安心放下脚尖,一溜烟往卧房跑。

    妈妈身上有妈妈味,爸爸身上有味儿,亲了这个就不用再亲那个了。

    庭院最中间是一个双人大秋千,尖锐处用软布包住,深蓝色的格子在月光下泛著茉莉花香。

    他妈喜欢茉莉花。

    所以无论冬夏,家中都不缺这种味道。

    客厅中总会摆两盆,香膏,图案更是少不了。

    谢殊穿过庭院,走到最内侧的房间,棕色的木门上用颜料画著一只巨大的孙悟空。

    “......”

    这就是所谓的惊喜吗?

    跟平常也没什么两样。

    谢殊有点失望,贪心地推开门,企图获取更多的利益。

    “嗞呀——”

    孙悟空裂成两半。

    “砰!!!”

    巨大的礼花绽开,七色彩带泼洒而下的同时灯光大亮。

    “surprise!”

    清朗的少年音。

    视线模糊一瞬,彩色的画面突然消失,只见手臂反转,露出聂涯的脸。

    他将连接彩带的胳膊背到身后,脸上带着笑容:“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嗯......”

    谢殊眼睛亮亮的。da|ngkanshu!.com

    他盯住聂涯背过身的双手,思考,蓄力,最后干脆利落地扑过去。

    “哎!你猜啊!不许耍赖皮!”

    谢殊哪有耐心猜,抱住对方胳膊就不松手:“我猜它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大宝贝!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快给我嘛!”

    老鹰抓小鸡般转了好几圈,聂涯终于不再逗他:“好了好了,礼物不在手上,在我怀里。”

    谢殊二话不说就开始扒他衣服。

    剥了好几层,终于翻到藏

    在最内侧的硬质手枪。

    “啊!!!”

    谢殊尖叫一声,感受着手心沉重的金属质感,扑到聂涯身上献上热烈一吻,随后头也不回地扭过头,开始研究起自己的新礼物。

    “哎?”

    聂涯洋葱般穿好衣服,笑眯眯地凑过来:“得了便宜只卖一个乖?”

    “你不香。”

    谢殊低头摆弄手枪,实话实说:“你身上一股火药味,别把我给亲臭了。”

    聂涯嘴角拉直。

    门没关,谢如澜端著鸽子汤走进来:“你那手枪是他自己做的,没有火药味,难道是假枪吗?”

    “嗯?”

    谢殊抬头,鄙夷道:“他做的?年纪轻轻靠.......”

    眸光与聂涯相对,语气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年纪轻轻你可真厉害啊!”

    “谬赞。”

    聂涯微微一笑:“这就是假的啊。”

    “.......”

    欢喜的神色僵在脸上。

    谢殊低下头,握住手枪,对准房间内的花瓶,用力扣下扳机。

    “咔——”

    闷响声传来,花瓶纹丝未动。

    真是假的?

    耳侧传来聂涯的声音:

    “你没开保险,肯定打不出子弹。”

    “这把枪和真枪的感觉差不多,但射出的是假弹,没有威力,你什么时候把他练好,我就给你真枪。”

    “啧。”

    谢殊将手枪揣进裤兜:“说的好像你有枪似的。”

    .......

    聂涯的课程比谢殊复杂。

    除了原本的国文,数理,外语等科目,还有马术,军事理论等等。

    光射击课程一周就有两节。

    当然,有人和他一起上。

    柳庭玉的父亲是警备司令部参谋长,级别比聂铮高。

    聂铮已经是贪污届的高手,柳父更是王中王,贪来的钱全都拿去培养自己那唯八的儿女。

    “小哥是不是处对象了?”

    谢殊突然问。

    聂涯思索两秒钟,回答:“没有。”

    “没有那太好了。”

    “怎么好?”

    “敏月姐长的那么好看,配小哥可惜了。”

    谢如澜在旁边盛鸽子汤,笑着说:“全城的漂亮姑娘你都能叫上名,以后结亲时可犯难啊。”

    “我不结亲。”

    谢殊慢悠悠挪到桌子旁边,往谢如澜怀里一瘫:

    “她们都没有你好看,你最好看了,邪恶巨兔。”

    谢如澜:“.......”

    笑容僵在嘴角:“你叫我什么?”

    .......

    今晚是个平安夜。

    奈何华国人她不过洋节。

    次日,谢殊放学后,发现家里空荡荡。

    “我爸呢?”

    管家:“城外有农民暴动,他带人去处理了。”

    “我妈呢?”

    管家:“沪上的许家夫人来信,把她交走了,夫人走时并不知道老爷也不回家,否则不会扔你一个人。

    谢殊:“......那我哥呢?”

    管家:“他在客厅坐着呢啊小少爷!”

    “.......”

    无父无母,皆大欢喜。

    偷东西的事情,等他们回来肯定已经忘掉,到时候就不会追究了。

    谢殊就这样,度过平平无奇的半个月。

    ......

    腊月十七,晴。

    母归,知谢殊当大衣,偷汽车之事细节,大怒,轰其

    跪祠堂。

    这次只有谢殊一个人在跪......躺。

    “咳咳咳!”

    急促的咳嗽声。

    谢殊躺在软铺上面,只觉得身体发冷,浑身乏力。

    也正常。

    毕竟是冬天。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嘟囔道:“寒冬腊月的,罚我跪祠堂,真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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