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笑,此刻表情都僵住了,大哥这是……怂了?服软了?怕了?

    陈鲲鸿那边倒是立刻活了过来,他直了直腰,把差点垮掉的架子重新端起来。

    他嘴角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冷笑,果然是个没背景的毛头小子,看到秋后算账的架势,知道害怕了。

    这种人他见多了,前面再张狂,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骨头比谁都软。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拿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施柳良也缓过来一口气,下巴微微抬了抬,恢复了那副“大师”的做派,眼神里带着一丝等着看笑话的意味。

    林夜转头看向季昀峰:“作为惩戒,我必须要给你写出周南第十一篇,通过这千年之前的古文精神,让你好好学学如何修身养性,让你今后引以为戒!”

    季昀峰:“???”

    林夜:“哼!把笔记本给我拿过来!看我怎么教育你!”

    现场……???

    “我草!!!!”

    “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他怂了!!我差点就信了!”

    “大哥你!你这回马枪!我的心脏受不了!”

    柳如烟当场就跳起来了:“大哥!带我一个!!”

    江晚棠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使劲往前凑:“还有我!我也要受教育!大哥你不能偏心!!”

    林夜看了看柳如烟和江晚棠,板着脸:“对,还有你俩,哎,女孩儿家家的,脾气这么大,这要出大问题!”

    柳如烟立刻站直,一脸乖巧:“是是是!我们错了!”

    江晚棠跟着点头如捣蒜:“大哥说得对!我们太冲动了!”

    林夜:“过来,我一起教育你俩!”

    柳如烟和江晚棠二女激动得快哭了,往前一蹦,声音都带着颤音:“大哥!快点狠狠地教育我们吧!请不要手下留情!”

    旁边的人那叫一个羡慕,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往前挤了半步,眼巴巴地看着林夜:“大哥……要不也教育教育我吧?我也想被教育!”

    林夜瞅了他一眼:“你又没犯错,我教育你干什么?”

    那男生脱口而出:“那我现犯一个还来得及吗?!”

    “大哥带我一个!!我犯错能力贼强!!”

    “我犯的错绝对比他们多!优先教育我!!”

    人群已经彻底疯了,笑声、喊声、起哄声混在一起,场面热火朝天。

    林夜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眼巴巴伸长脖子的脑袋,摆了摆手:“行了,这一轮的教育名额到头了,下次赶早吧,机会可不是每次都有。”

    “啊…!!”

    人群里齐刷刷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有人拍大腿,有人跺脚,有人捏着拳头捶自己掌心,活像错失了一个亿。

    “大哥你不能这样啊!!我连队都排上了!!”

    “你排个屁的队,你刚才还在喊骗子滚下去呢!”

    “我那不是……那不是被蒙蔽了双眼吗!我现在醒悟了!我觉悟高得很!”

    柳如烟回头冲那帮人翻了个白眼:“晚了!刚才骂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嗓门大,这会儿知道喊大哥了?早干嘛去了?”

    江晚棠点头:“就是,我们姐妹可是从一而终,从第一句就站在大哥这边的!”

    那帮人被她俩怼得哑口无言,有人不死心地又往前挤了挤:“那下次……下次什么时候开班啊?大哥你给个准信呗!”

    林夜没理他们,活动了一下肩膀,他恩怨分明,刚才那帮大师煽动人群按着他的头想逼他就范,现在自己也用同样的方式恶心回去,问心无愧。

    不过走之前,还是得给这三个真正有赤诚之心的人一点交代。

    他往旁边空地走了几步,靠近江面,这里已经出了明德书院的地盘,他背靠着栏杆,直接在地上坐了下来。

    三人立刻跟过去,季昀峰挨着左边坐下,柳如烟和江晚棠紧跟着坐右边。

    柳如烟反应最快,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三两步跑过去,弯腰往林夜屁股底下垫:“大哥!地上凉!垫着坐!”

    她动作利索得像排练过一样,垫完了才发觉自己有点太主动了,耳根微微泛红。

    但她嘴上硬撑着,“我、我就是怕你把裤子坐脏了待会儿不好走路!”

    林夜:“……”

    季昀峰:“…………”

    江晚棠在旁边捂着嘴偷笑,然后大大方方地往地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对柳如烟说:“别解释了,越描越黑,赶紧坐下来听课。”

    柳如烟瞪了她一眼,也一屁股坐了下去,两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坐在地上,一个比一个利落。

    周围众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有人捶胸顿足:“太会了吧!!”

    “我刚刚怎么没想到!!”

    “外套!!谁有外套!!我出一百块买你的外套!!”

    “你傻啊,现在递过去人家还垫什么?你只能垫自己屁股了!”

    季昀峰倒是大气,征得林夜点头后,把刚才写好的第十篇《汝坟》先递给柳如烟和江晚棠看。

    二女脑袋凑过去,眼睛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越看眼睛越亮,嘴巴越长越大……

    “我的天……”

    “这……”

    “这比刚才听说的还震撼……”

    柳如烟猛地抬头看向林夜,眼神跟见了鬼一样:“大哥你……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江晚棠死死攥着那页纸,声音都在抖:“值了……现在就是把我赶到河里我都值了……”

    林夜没接话,接过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低头落笔。

    周南·第十一

    《麟之趾》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三句写完,他搁下笔,三人凑过去看了半晌,然后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茫然。

    柳如烟皱着眉头:“大哥……这讲的是什么?麒麟的脚趾头?”

    江晚棠:“还有麒麟的额头……和角?这是在夸麒麟好看?”

    季昀峰:“于嗟麟兮……于嗟是感叹词,这我知道,但整篇合在一起……怎么就感觉读了个寂寞?”

    林夜看着他们笑了笑:“看不懂就对了,坐好,我给你们讲。”

    四个人头紧紧地凑在了一起,柳如烟和江晚棠一左一右,下巴几乎要搁到林夜的肩膀上,季昀峰蹲在正前方,手撑着膝盖。

    四颗脑袋紧紧挨着,中间围着那本摊开的笔记本,成了整个河岸边最神秘、最让人心痒的角落。

    周围那些人急得抓耳挠腮。

    “我什么都看不见!!就看见四个脑袋!!”

    “早知道我刚才也跪了!膝盖疼算什么!错过这一课我要后悔一辈子!!”

    “他们仨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的!到底讲什么了!!讲什么了!!”

    “少听了两节课啊!哪里受得了这个?!哎……投名状交晚了……”

    也有人试图往前蹭几步,但刚迈出脚,柳如烟回头瞪了一眼,“听课呢!别打扰!”那人硬生生把脚缩了回去。

    讲完了这一篇,林夜没停,直接带着三人从头捋了一遍周南十一篇。

    他从《关雎》开始,第一首,初见动情……到最后收在《麟之趾》,第十一首,寄一份盼望。”

    最后他总结道:

    “前面写尽世间男女的悲欢离合、战乱流离,苦难看过了,离别也受过了,最后寄一份盼望。

    愿世间之人,身怀锋芒,却心存仁厚;有才而不恃强,有权而不伤人,这便是周南的落幕。”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见三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那表情……怎么说呢,柳如烟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慢慢咀嚼什么极美的滋味。

    江晚棠整个人坐得笔直,眼眶有些泛红,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季昀峰喉结动了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那是一种演都演不出来的、灵魂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的模样。

    如果这是玄幻小说,这三人估计就是直接从斗皇一星原地突破到了斗皇五星。

    周围的人看着那三张脸,心里的滋味就复杂了。

    “我天……你看季昀峰那表情……我认识他一年了从来没见他脸上出现过那种东西……”

    “柳如烟是不是哭了?她是不是哭了?!”

    “江晚棠那个表情……我要是能在她脸上看到一次这种表情,我死都值了……”

    “外面那条河流的不是水,是我淌出来的醋……”

    “以后传出去,今天这批人分三档,第一档是坐在大哥身边听的,第二档是站在旁边啥也听不到的,第三档是跟着施大师骂人的……我他妈是第三档!!”

    “别说了……我现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连那些大师们也没有走,施柳良、陈鲲鸿,还有那几位白发老学者和中年博士,此刻远远地站在人群另一侧,表情复杂地望向江边那个方向。

    那边四个人围坐在地,阳光从柳枝间漏下来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而这边的所谓大师们,此刻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

    有人脸色阴沉,有人眼底藏着不甘,有人在心里飞速盘算着什么,但那边的江畔才是此刻真正的焦点,他们早已被遗忘在了河岸的另一边。

    谭季深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一个人。

    他看着林夜坐在栏杆旁,一字一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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