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笑又哭。

    林夜看着大家,笑了一下:“谢谢大家。

    好了,和大家聊了这么多,关于青春年少,关于遗憾,关于家庭……”

    他目光扫了一圈,声音里带着一种重新变得轻快的温度,“突然又来了点小灵感,给大家唱首歌吧。

    还是一样,新歌。”

    众人???

    “我勒个去??这……尼玛……”

    “额……这应该很正常!这才是林夜!是我没见过世面了!”

    “今儿第三首歌了啊……这!!!”

    一个女生激动得站了起来,“有这个情况你早说啊!别说十一种拉屎方式,就是在厕所讲这堂课我也愿意啊!!”

    芊芊和天瑜对视一眼,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出声。

    只有她俩知道,不是三首,是五首。

    因为她们还藏着两首,《老鼠爱大米》和另一首《那些花儿》……但此刻,她们谁都没打算说。

    林夜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琴弦上:“遗憾最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得不到,而是等你终于拥有了,当初想要它的那份心动,早就消失了。

    那些夏天永远不会重来。

    接下来这首歌,《安和桥》,唱给我们遗失的少年时光。”

    前奏出来,吉他声缓慢而温柔,带着一种旧旧的感觉,像一台老收音机里放出来的。

    第一句还没开口,就已经有人鼻子酸了。

    “让我再看你一遍

    从南到北

    像是被五环路蒙住的双眼”

    林夜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没有用力,就是很自然地唱出来。

    像一个人坐在深夜的阳台上,对着一杯凉掉的茶自言自语。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听到第一句,眼泪就下来了。

    她想起小时候她家住在城北,她爸骑自行车送她去城南的外婆家,她在后座靠着他的后背,风吹在脸上,那个路很长。

    那条路还在,但骑车的人已经不在了,她低头擦了擦眼角,没说话。

    “请你再讲一遍

    关于那天

    抱着盒子的姑娘

    和擦汗的男人”

    天瑜的眼眶红了,她想起小时候邻居家有个姐姐,喜欢穿碎花裙子。

    那姐姐后来嫁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

    她记得那个姐姐走的时候,她站在巷子口看了很久,她妈说“别看了,人家走了”。

    她那时候不懂什么叫“走了”,后来才懂,有些人走了,就是真的再也不见了。

    林夜的声音往上扬了一点:

    “我知道 那些夏天

    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代替梦想的 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副歌出来的时候,有人终于忍不住了,芊芊坐在人群里,仰着头,拼命眨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

    她想起的不是爱情,是她姥爷。

    她姥爷喜欢抽旱烟,喜欢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小时候总嫌他身上有烟味。

    后来他没得了,她那天忽然很想闻闻那个味道,但怎么都闻不到了。

    我知道 吹过的牛逼

    也会随青春一笑了之

    让我困在城市里 纪念你”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把脸埋进自己膝盖里,肩膀在抖,没有声音。

    他想起高中毕业那天,他和最好的哥们坐在学校天台上喝酒,俩人吹了很多牛逼。

    说以后要一起创业,要当大老板,要开最好的车。

    现在那个哥们去了另一个城市,他们一年说不上三句话。

    那些牛逼,真的就像歌里唱的,随青春一笑了之……

    林夜的吉他声继续:

    “让我再尝一口

    秋天的酒

    一直往南方开

    不会太久

    洛小依靠在林夜脚边,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小孩。

    她想起去年秋天,她第一次见到林夜的时候,他在台上唱歌,她在台下坐着。

    她当时想,这个人好远啊。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离他这么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歌里的那些句子一下一下地戳着,软软的,酸酸的。

    让我再听一遍

    最美的那一句

    你回家了

    我在等你呢”

    简亦菲听到“你回家了,我在等你呢”的时候,也扛不住了。

    她低着头,泪珠一颗一颗地砸在手背上,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

    她的家很大,很大很大,但从来没有人在她回家的时候说过“你回来啦”。

    她爸妈永远在忙,永远在出差,她从小到大回的都是空荡荡的家。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你回家了,我在等你呢”这句话,可以这么好听。

    林夜的声音在间奏之后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了一点:

    “我知道

    那些夏天

    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

    代替梦想的

    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林夜的声音忽然有了一种渴望,像那个夏天真的就在眼前,只需要伸出手就能摸到。

    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终于没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

    她想起自己曾经想当舞者,练了六年,后来因为家里供不起放弃了。

    现在她学的是会计,每次路过练功房都会停下来看一眼,然后快步走开。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听到这一句的时候,那些被压在最底下的东西全都翻涌上来了。

    芊芊想到去年夏天,她和袁亮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在学校门口等她下课,手里拎着一杯热的蜂蜜柚子茶。

    她当时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现在她才明白,那个夏天的蜂蜜柚子茶,才是她真正拥有的全部,而袁亮只是那个递茶的人而已。

    我知道

    吹过的牛逼

    也会随青春一笑了之

    让我困在城市里

    纪念你”

    红吊带女生仰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但睫毛已经湿了。

    她想起高三那年她喜欢过的那个男生,他弹吉他,唱歌很好听。

    她偷偷跟着他走过很多次放学回家的路,假装顺路,假装偶遇。

    毕业那天他唱了一首歌,她站在人群里,他唱完了她就走了,她甚至没有勇气上去说一句“你唱得很好”。

    现在他去了另一个城市,有了女朋友。

    她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忽然特别想给他发一条消息,但她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她只是低下头,把手机翻了过去。

    林夜的手指在弦上拨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轻的、释然的味道:

    “我知道

    那些夏天就像你一样回不来

    我已不会再对谁

    满怀期待

    林夜的声音到这里有了一个细微的颤抖,很轻,像是被风吹动了一下的水面。

    他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他只是觉得那一段青春、那些人、那些回不去的夏天,像一层又一层涌上来的潮水。

    我知道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太多遗憾

    所以 你好 再见”

    最后一句唱完,现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不知谁压抑的抽泣声。

    有人抱着膝盖,整张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有人仰着头,泪水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有人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再也没有打开的聊天框。

    过了很久很久,林夜才把手从琴弦上拿开,轻声说了一句:“……大概就是这样。

    回不去的,其实也放不下。

    说释怀的,其实就是自欺欺人。

    本来想说,珍惜眼前人就够了,后来觉得,不会的,永远是失去才会珍惜。”

    哭声更大了,一个男生直接趴在旁边朋友肩膀上,闷闷地哭出了声,他朋友拍着他的后背,自己也红着眼眶。

    哭声更大了。

    一个女生直接捂住了脸:“林老师你别说了……我不行了……”

    另一个声音闷闷地从膝盖里传出来:“我今天出门前还跟我妈吵架了,我现在想给她打个电话……”

    旁边的人拍了拍她:“打吧,你妈会接的。”

    林夜看着这一圈红通通的眼睛,忽然把吉他放到旁边,笑了一下:“算了,不说了。

    伤感到此为止,以后你们还有大把时光来伤感,哭的日子还多着呢,不急于一时。”

    他拍了拍手,“来吧,咱们继续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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