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执手传墨,一字惊鸿
那种欲说还休的含蓄,那种深情内敛的张力,那种字里行间流淌的、欲寄无处寄的怅惘……这根本不是技巧的问题,这是境界的差距!
一个之前明显在技巧和心态上都逊色一筹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完成这样的飞跃?!
除非……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陆冰心身边那个戴黑色棒球帽的男人。
是这个人。
一定是他。
白慕云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他不再将林夜视为一个“可能有才华但深陷丑闻的网红”,而是真正当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
而此刻,陆冰心已准备写第四句,也是最后一句。
林夜知道,陆冰心已到极限。
方才三句,是在他点拨下超常发挥,是灵感与技巧在瞬间碰撞出的火花。
此刻她心神激荡,腕力已疲,气息也开始紊乱。
若再让她自己写这收尾的、最关键的一句,必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连前三句的意境都破坏掉。
于是,
在所有人惊愕到近乎呆滞的目光中,林夜上前半步。
他的左手,极其自然地、仿佛做过千百遍般,环住了陆冰心的腰。
那一瞬间,陆冰心浑身剧震!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隔着薄薄的黑色上衣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擦过衣料的细微触感。
他的手臂有力,环住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又给人一种坚实可靠的支撑感。
然后……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甚至……还,轻轻捏了一下。
那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柔软中带着惊人的弹性。
肌肤温热,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细腻的触感。
手感……好得让林夜自己都有一瞬的恍惚。
而陆冰心,
“!!!”
她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彻底僵住了。
从脖颈到脸颊,再到耳朵尖,瞬间红透!
那红不是淡淡的粉色,是鲜艳欲滴的、熟透樱桃般的红,连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色。
除了幼时被父亲抱在怀里,成年以来,从未有任何异性如此靠近她!
更别说……是在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
他的手就环在她的腰上!
还……还捏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正透过衣料,烫得她腰侧的肌肤一阵阵发麻。
那麻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让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膝盖发颤,若不是他手臂环着,她恐怕会直接瘫软下去,摔在地上。
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血液疯狂上涌,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自己急促的、紊乱的呼吸声。
他……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事?!
“深呼吸。”
林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激得她又是一颤。
“稳住心神。”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别乱想。”
陆冰心:“……”
这……这怎么让人不乱想!!!
她心里娇嗔万分,羞愤交加,却又莫名地……生不出一丝真正的反感。
只能强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依言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而此刻,周围所有人,
集体石化。
张大了嘴,瞪大了眼,表情像是集体目睹了外星飞船降临。
几个老派的长辈手中的茶杯“哐当”“哐当”掉了一地,紫砂碎片和茶汤四溅,却无人顾及。
“这……这这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指着两人,手指颤得像风中的枯叶。
“双人书法?!
情意绵绵剑?!
可这……这只是写字啊!
写字需要搂着腰吗?!”
“你俩要不要先去开个房啊?!
啊?!
这里是什么地方?!
雅集!书法雅集!!”
“伤风败俗!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老派些的长辈们痛心疾首,捶胸顿足,有些甚至气得背过身去,不忍再看。
年轻人则看得面红耳赤,却又目不转睛。
几个年轻女孩捂着脸,手指却悄悄分开缝隙,偷偷瞧着。
男孩们则神色复杂,既有羡慕,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洛小依站在一旁,小嘴微张,杏仁眼睁得圆溜溜的,一脸茫然。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林哥哥的手环在另一个女人的腰上,看到陆冰心那通红的脸、迷离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酸酸的,涩涩的,像吃了一颗未熟的青梅。
她咬了咬下唇,用力到唇上留下浅浅的齿痕。
她告诉自己:林哥哥一定有他的道理……他是在帮冰心姐姐……可是,可是……
为什么非要……抱着呢?
李文山抚着胡须,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他倒不觉得林夜是在趁机占便宜,以他对林夜的了解,此人看似随性,实则做事极有分寸,绝不会在这种场合做出真正出格之事。
只是这“分寸”……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些。
张少杰站在不远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死死盯着林夜环在陆冰心腰上的手,盯着那只手微微收紧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盯着陆冰心那通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脸颊、那迷离如醉酒般的眼神,还有那微微颤抖的、仿佛随时会软倒的身体……
嫉妒!
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像烈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理智!
贱人!sao货!平时在他面前装得一副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样子,现在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被男人搂着腰,就脸红成那样,就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等会儿……
等会儿我一定要……
张少杰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吓人。
白慕云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林夜,又看向几乎瘫在林夜怀里的陆冰心,最后目光落回自己刚写完的、原本信心满满的作品上。
一贯的从容与优雅,此刻已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被挑衅的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而林夜,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环着陆冰心的左手稳如磐石,右手则缓缓抬起,握住了陆冰心依旧执笔的右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完全包裹住了她纤细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粗糙的薄茧,摩擦着她柔嫩的手背。
“放松。”
林夜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磁性。
陆冰心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稳稳握住。
“让我…”
林夜的声音传来,贴着耳廓,钻进心里。
陆冰心:“!!!”
……
她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脑子里“轰”的一声,闪过无数不可描述的、荒唐至极的念头。
娇躯又是一颤,这次颤得更加厉害,几乎要站立不住。
“让我力度进去,”林夜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补充道,声音依旧平稳,“我来主导笔锋。
你跟着我的力道,感受它的走向。”
陆冰心羞得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却只能低低地、带着颤音应了一声:
“……好。”
声音细如蚊蚋,还带着哭腔。
林夜不再多言。
他握紧她的手。
笔尖蘸墨,提起,悬于纸面最后一行的空白处。
凝神。
静气。
然后,
落!
笔走龙蛇!墨舞惊鸿!
这一次,不再是陆冰心自己的笔迹。
也不是林夜平日那种大开大合、气势磅礴的“林体”。
而是一种奇妙的融合,陆冰心清秀婉约的骨架,林夜圆融老辣的笔意,二者交融,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丽中见风骨、婉约中含磅礴的独特风格!
七个字,一气呵成:
一片冰心在玉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