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我是真的爱上你》
“这首歌，我帮他唱完。”
他看着荟荟的背影，“听完，你再走。”
然后他转向男孩，笑了一下，“介意吗？吉他借我用用。”
男孩儿抬起头看着林夜，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
他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但还是把吉他递了过去。
林夜接过来，几百块的练习琴，音色说不上好，够用。
周围的人群瞬间又骚动起来了，本来已经开始散开的人群又重新聚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往回拽。
有人踮起脚尖往里探，有人把刚塞回口袋的手机又掏出来，有人把已经咬了一口的烤肠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有人一直开着直播，屏幕上的弹幕瞬间变快了。
【卧槽，还有瓜吃？】
【我以为结束了，结果又来一个？】
【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
【不是，这人谁啊？】
【不认识，戴个帽子，黑乎乎的。】
【该不会是西装男的同伙吧？来补刀的？】
【补刀不至于吧……】
亲友团也懵了，这人谁啊？没这个环节啊！但没有人上前拦，因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荟荟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快到看不清她脸上是什么表情，然后又转回去了。
西装男停下脚步，“听听吧。”
林夜低头调了调弦，试了试音，抬起头，“这首歌，也许是他最想对你说的。”
他的目光落在荟荟的背影上，“哪怕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电子蜡烛的粉色光吹得晃了晃，人群安静了，林夜的手指落在琴弦上。
那把几百块的破吉他，音色发闷，弦距高得按着费劲，但在他的指缝间，忽然像被注入了什么东西，不是魔法，是岁月。
他开口了。
嗓音是哑的，今晚喝了酒，又说了太多话，但第一个字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是真的爱上你》
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不是那种清亮通透的音色，是一把被磨钝了的刀，划在玻璃上，不刺耳，但钻心。
他没用技巧，没有华丽的转音，没有刻意的爆发，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唱，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心事。
你有善解人意的心
不知天高地厚的我
你的微笑总是让我为你着迷
和刚才男孩儿唱的歌词很像，意思差不多，我喜欢你，因为你好看，因为你善良，因为你的笑容让我着迷。
但同样的词，换了一个人、换了一把嗓子、换了一种唱法，味道完全不同了。
男孩儿唱的时候，像是在喊，像是怕她听不见，怕全世界听不见。
林夜唱的时候，像是在藏，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人群安静了……
第一段唱完的时候，有人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
一个女生靠在她男朋友的肩膀上，眼睛看着林夜，但眼神已经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她的男朋友没有说话，只是揽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停下脚步，站在人群最外围，眯着眼睛，像在辨认什么。
你有一双深情的眼睛
你有融化冰雪的魔力
从来不敢奢求的我～
你的美丽总是让我躲不过去
直播间弹幕开始密集起来：
【这音色……太顶了吧。】
【不是，这人谁啊？戴个帽子黑乎乎的，怎么唱成这样？】
【查不到，这首歌搜不到，全网都没有。】
【现场原创？即兴创作？不是……他这水平还用得着在广场上唱歌？】
【头发发麻，真的，不是夸张，我现在头皮是麻的。】
【谁心里没有这么一个人呢，躲不过去，看一眼就躲不过去。】
评论区有人开始写小作文了，【大学的时候喜欢一个学姐，她每次从我们教室门口经过，我都能闻到她的洗发水味道。
不是香水的味道，是洗发水，很淡，但我记得，毕业之后我再也没闻到过那种味道。】
这条弹幕飘过的时候，很多人都沉默了。
什么原因 你的发香总挥之不去
我的世界 什么时候开始昼夜难分
翻天覆地来去 都是因为想你
男孩儿的眼泪终于没忍住，肩膀剧烈地抖动、用手背狠狠地抹、抹了又流、流了又抹。
他写的歌，他知道下一句大概是什么，但当他从另一个人的嗓子里听到这些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想说的，全在这里面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这些词把他的藏全部翻了出来。
现场很多人都在共鸣，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低着头，手机屏幕亮着，但没在看。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个字都没打，他在想一个人，想一个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名字。
林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但又不敢完全释放的颤抖。
喔……我偷偷的爱上你
却不敢告诉你
因为我知道 我给不到你要的东西
男孩儿蹲了下去，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他的肩膀在抖，没有声音，围观的人看不到他的脸，但每个人都知道他在哭。
现场有人跟着红了眼眶，一个站在后排的女生，穿着一件 oversize 的卫衣，手里捧着奶茶，她没喝，就那么捧着。
她想起大学毕业那年，送他去火车站，她站在检票口外面，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几百遍，最后说出口的是“到了给我发消息”，那趟车开了三年，还没到站。
直播间弹幕慢了下来，不是没人说话，是太多人都在打字，服务器都卡了。
【我也有过这么一个人。】
【我也是，偷偷的，不敢说。】
【怕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结婚了，我随了份子钱。】
【……你真去了？】
【去了，她穿婚纱很好看，我敬了杯酒，没说多余的话。】
【那你还喜欢她吗？】
【喜欢，但她幸福就行。】
喔……我只能偷偷的想你
只能偷偷看着你
总是没勇气 总说不出我是真的爱上你
运动衣男孩儿蹲在地上，肩膀不抖了，他安静下来，像是被这首歌接住了，有人替他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不再是那种崩溃的流，是一种被理解的流。
西装男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他的表情一直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右手，和荟荟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在她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人，这个人是哪里冒出来的？他心里没有敌意，只是好奇。
荟荟靠在西装男肩膀上，面无表情，仿佛在说，我已经做了选择、不会再改变。
她的手指和西装男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偶尔轻轻捏一下，像是确认彼此还在。
王清婵站在人群里，没有挤到前面，林夜松开她的手走进人群的时候，她没有跟上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他在灯光下抱着吉他唱歌。
她看见他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的轮廓。
她听见他的嗓音从人群中间传出来，沙哑、粗粝、像砂纸打磨过，但每一个字都像有人在用针尖在她心口上轻轻扎一下。
她看着人群中间那个被围住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看，那就是我的男人。
第二遍副歌，林夜的声音更开了，情绪更浓了，像一杯茶，泡得久了，颜色深了，味道也重了。
你有一双深情的眼睛……
翻天覆地来去 都是因为想你
人群已经不再交头接耳了，那些举着手机录像的人，手臂已经酸了，但没有放下来，怕错过什么。
那些开着直播的主播，嘴已经不张了，忘了说话，只是把镜头对准那个人，让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观众和他一起听。
一个开着直播的女孩儿，直播间平时只有几十个人，此刻在线人数已经跳到了四位数。
她忘了报人数，忘了谢礼物，忘了感谢关注。
弹幕在屏幕上疯狂滚动，但她没在看，她只是举着手机，眼泪无声地淌了一脸。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没听过。】
【搜不到，不是任何一首已知的歌。】
【所以呢？】
【所以他写的。】
喔……偷偷的爱上你
却不敢告诉你
因为我知道 我给不到你要的东西
一个男生站在后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拎着一个超市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包烟和一瓶水。
他从头听到现在，一动没动，他想起高中时期，他喜欢前排靠窗的那个女生，喜欢了整整三年。
毕业聚餐那天大家都喝了酒，他举着杯子走到她面前，说了一句“祝你以后幸福”，然后一饮而尽。
她笑着说了“谢谢”，然后把杯子里的饮料喝完了，那三个字，他始终没有说出口。
喔……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