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余波未平
校长办公室内，气氛剑拔弩张。
李柔漫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风情万种、眼波流转的桃花眼里，此刻蓄满了委屈的水汽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那句“你们太过分了！”冲口而出。
眼前这几个人，石城大学的周明远副校长、石城师大的刘静院长、石城工大的赵部长，哪个不是看着她长大的叔叔阿姨？
平时见面，哪个不是亲切地叫她“柔漫”、“漫漫”，夸她聪明能干有出息？逢年过节家里走动，礼物也没少收她的！
可现在呢？一口一个“李总”，语气疏离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和“痛心疾首”，仿佛她是个唯利是图、阻碍艺术发展的奸商！
这变脸速度，这颠倒黑白的功夫，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快要爆发的情绪，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有些僵硬但依旧保持风度的笑容，转向林夜，声音努力维持平稳：
“林夜，其实……关于钢琴的事，我本就没打算让剧组赔偿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三位“长辈”，加重了语气，“那架琴是被人故意破坏的，性质不同。
我和我……我父亲早就说过了，我们完全理解，也相信剧组是无辜的，所以，不予追究。
赔偿什么的，真的不用提了。”
她这话说得清楚，既表明了态度，也点明了原因，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也想堵住那三张喋喋不休的嘴。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这几位“文化人”见缝插针、借题发挥的功力。
她话音刚落，周明远副校长就立刻叹了口气，摇头晃脑，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又“失望透顶”：
“哎呀，李总啊……你看你，话是这么说，不予追究……听着怎么就那么勉强，那么……格局小了呢？”
他拖长了调子，“林老师和他的团队，那是为我们石城的文化事业做贡献！
是在创作可能流传后世的作品！
遇到一点意外，我们作为本地人，作为文化教育工作者，应该是什么态度？
应该是全力支持、排除万难！
怎么能仅仅停留在不予追究这种被动的、消极的层面呢？
你应该主动说：林老师，琴坏了没关系，我那还有更好的，您随便用！
这才叫格局，这才叫对艺术的支持嘛！”
刘静院长也立刻跟上，温温柔柔的声音，却像软刀子：
“是啊，柔漫……哦不，李总。”
她似乎“不小心”叫错了，又立刻“纠正”，更显刻意，“我看着你从小长大，一直觉得你是个大气、有远见的孩子。
怎么在关乎艺术、关乎我们石城文化形象的大事上，反而……这么计较得失了呢？
一架钢琴而已，再珍贵，也只是器物。而林老师的才华和作品，是无价的。
你应该做的，不是不予追究，而是应该主动把家里收藏的其他好钢琴也贡献出来，供剧组挑选使用。
这才是真正为了艺术，为了我们共同的文化事业添砖加瓦啊。”
她说着，还惋惜地摇了摇头，仿佛李柔漫辜负了她的期望。
赵部长更是直接，大手一拍大腿，嗓门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李总！要我说，你这思想觉悟，还得提高啊！不予追究？听着就一股子资本家算账的味道！
咱们搞文化艺术的，能这么算计吗？林老师那是普通人吗？
那是国宝！你想想，要是因为一台破钢琴，让林老师创作分了心，或者对咱们石城有了看法，这损失，是你那台琴能赔得起的吗？！
你应该感到荣幸！琴能为林老师的艺术之路牺牲，那是它的造化！你还谈赔偿？
啧……果然，商人思维，根深蒂固啊！呵呵！”
一句句“格局小”、“计较得失”、“资本家算账”、“商人思维”，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在李柔漫最在意的地方。
她辛辛苦苦将家族生意和自己投资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商业眼光和处事能力，从未以“奸商”自居，反而在艺术收藏和支持上有不少投入。
此刻却被这几个平时慈眉善目的长辈，当着林夜和这么多人的面，钉在了“唯利是图的小商人”耻辱柱上！
李柔漫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贝齿将下唇咬得泛白，手指在桌下攥得骨节发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才勉强维持住没有失态。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迅速弥漫上来。
委屈、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让她几乎要窒息。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些德高望重、温文尔雅的叔叔阿姨吗？
怎么能如此……如此颠倒黑白、咄咄逼人？！
李文山在一旁，看着女儿被如此“围剿”，早就火冒三丈。
他本身性格里就有股文人的倔强和清高，最讨厌的就是虚伪客套和利益算计，所以石艺在他的坚持下，很少参与商业拍摄，保持着一份相对的纯粹。
这次为林夜破例，纯粹是被林夜的才华和人品折服。
此刻，自己坚持的原则被人曲解，自己的人格被污蔑为“财迷”、“黑心”，这简直戳中了他的逆鳞！
“够了！” 李文山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震得溅了出来。
他霍然起身，脸色铁青，胡子气得直翘，指着周明远三人，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
“走走走！你们都给我走！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石艺庙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打着艺术旗号、实则满肚子算计的大佛！”
他是真动了气，直接下逐客令了。
石艺的其他几位领导，此刻也是同仇敌忾。
是啊，你们挖墙脚就挖墙脚，凭什么把我们石艺和李校长说得如此不堪？
我们配合林老师拍摄，怎么就成了“黑心”、“财迷”了？也太欺负人了！
周明远三人被李文山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那副“痛心疾首”、“仗义执言”的表情瞬间消失，换上了熟悉的、略带尴尬又厚着脸皮的笑容。
“哎呦，文山兄，你看你，急什么嘛！” 周明远赶紧打圆场，上前一步，“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
刘静也连忙道：“是啊李校长，我们就是替林老师着急，说话直了点，您别往心里去。”
赵部长更是直接揽住李文山的肩膀，被李文山嫌弃地躲开：“老李！你这脾气还是这么爆！
我们这不是为了林老师好，也为了咱们石城高校圈子的共同发展嘛！
你看你，还赶人？太不够意思了！”
三人死皮赖脸，就是不走。
李文山气得直喘粗气，但又不能真让保安把他们架出去，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传出去更难看。
他只能狠狠瞪了几人一眼，颓然坐下，心里暗骂：交友不慎！真是交友不慎！
平时道貌岸然，关键时刻，脸皮比城墙还厚！
他懒得再理那三人，转向林夜，脸色缓和下来，语气郑重：
“林老师，关于拍摄场地费用的事，你就别跟我见外了。
咱们自己人，再说你这也是在传播优秀文化，你看今晚同学们的反应，这比任何教学实践都有效果！
谈钱，那就太俗了，也见外了。
你就安心在石艺拍摄，需要什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这事，我说了算！”
冯艺柠和张导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和高校合作不少，见惯了公事公办、流程繁琐、讨价还价的场面，像李校长这样主动、干脆、甚至带着点“求着你用”意味的表态，真是头一回见！内心对林夜的“威力”再次感到震撼和羡慕。
林夜摇了摇头，态度也很明确：“李校长，文化归文化，合作归合作。
该走的流程，该付的费用，是应该的。
不能让您难做，也不能坏了学校的规矩。”
李文山大手一挥，不容置疑：“没什么难做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为林老师你这样的艺术家破例，值得！
这事我们刚刚……呃，我们校领导班子刚才简单沟通了一下，已经定了！
就这么办！” 他面不改色地扯了个“刚刚沟通”的谎，反正他是校长，他说定了就是定了！
其他石艺领导：“……” 校长，我们啥时候沟通的？
不过……嗯，校长说得对！
支持林老师，没毛病！
林夜见李文山态度坚决，也不再矫情拉扯。他本身也不是喜欢在这种小事上反复推诿的人。
大不了，以后在别的方面多回馈一下石艺，比如多来几次讲座，或者创作时多考虑石艺的学生。
“那就……多谢李校长和石艺的各位领导了。” 林夜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人情。
李文山脸上这才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威廉姆斯教授和奥黛丽。
两人进来后，先是对众人点头致意，态度比之前显然谦和了许多，尤其是威廉姆斯，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热切的笑容。
“林先生，再次打扰。”
威廉姆斯用略显生硬但足够清晰的华语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夜，“请允许我再次表达对您今晚演奏的敬意。
那两首作品，尤其是《
李柔漫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风情万种、眼波流转的桃花眼里，此刻蓄满了委屈的水汽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那句“你们太过分了！”冲口而出。
眼前这几个人，石城大学的周明远副校长、石城师大的刘静院长、石城工大的赵部长，哪个不是看着她长大的叔叔阿姨？
平时见面，哪个不是亲切地叫她“柔漫”、“漫漫”，夸她聪明能干有出息？逢年过节家里走动，礼物也没少收她的！
可现在呢？一口一个“李总”，语气疏离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和“痛心疾首”，仿佛她是个唯利是图、阻碍艺术发展的奸商！
这变脸速度，这颠倒黑白的功夫，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快要爆发的情绪，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有些僵硬但依旧保持风度的笑容，转向林夜，声音努力维持平稳：
“林夜，其实……关于钢琴的事，我本就没打算让剧组赔偿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三位“长辈”，加重了语气，“那架琴是被人故意破坏的，性质不同。
我和我……我父亲早就说过了，我们完全理解，也相信剧组是无辜的，所以，不予追究。
赔偿什么的，真的不用提了。”
她这话说得清楚，既表明了态度，也点明了原因，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也想堵住那三张喋喋不休的嘴。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这几位“文化人”见缝插针、借题发挥的功力。
她话音刚落，周明远副校长就立刻叹了口气，摇头晃脑，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又“失望透顶”：
“哎呀，李总啊……你看你，话是这么说，不予追究……听着怎么就那么勉强，那么……格局小了呢？”
他拖长了调子，“林老师和他的团队，那是为我们石城的文化事业做贡献！
是在创作可能流传后世的作品！
遇到一点意外，我们作为本地人，作为文化教育工作者，应该是什么态度？
应该是全力支持、排除万难！
怎么能仅仅停留在不予追究这种被动的、消极的层面呢？
你应该主动说：林老师，琴坏了没关系，我那还有更好的，您随便用！
这才叫格局，这才叫对艺术的支持嘛！”
刘静院长也立刻跟上，温温柔柔的声音，却像软刀子：
“是啊，柔漫……哦不，李总。”
她似乎“不小心”叫错了，又立刻“纠正”，更显刻意，“我看着你从小长大，一直觉得你是个大气、有远见的孩子。
怎么在关乎艺术、关乎我们石城文化形象的大事上，反而……这么计较得失了呢？
一架钢琴而已，再珍贵，也只是器物。而林老师的才华和作品，是无价的。
你应该做的，不是不予追究，而是应该主动把家里收藏的其他好钢琴也贡献出来，供剧组挑选使用。
这才是真正为了艺术，为了我们共同的文化事业添砖加瓦啊。”
她说着，还惋惜地摇了摇头，仿佛李柔漫辜负了她的期望。
赵部长更是直接，大手一拍大腿，嗓门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李总！要我说，你这思想觉悟，还得提高啊！不予追究？听着就一股子资本家算账的味道！
咱们搞文化艺术的，能这么算计吗？林老师那是普通人吗？
那是国宝！你想想，要是因为一台破钢琴，让林老师创作分了心，或者对咱们石城有了看法，这损失，是你那台琴能赔得起的吗？！
你应该感到荣幸！琴能为林老师的艺术之路牺牲，那是它的造化！你还谈赔偿？
啧……果然，商人思维，根深蒂固啊！呵呵！”
一句句“格局小”、“计较得失”、“资本家算账”、“商人思维”，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在李柔漫最在意的地方。
她辛辛苦苦将家族生意和自己投资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商业眼光和处事能力，从未以“奸商”自居，反而在艺术收藏和支持上有不少投入。
此刻却被这几个平时慈眉善目的长辈，当着林夜和这么多人的面，钉在了“唯利是图的小商人”耻辱柱上！
李柔漫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贝齿将下唇咬得泛白，手指在桌下攥得骨节发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才勉强维持住没有失态。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迅速弥漫上来。
委屈、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让她几乎要窒息。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些德高望重、温文尔雅的叔叔阿姨吗？
怎么能如此……如此颠倒黑白、咄咄逼人？！
李文山在一旁，看着女儿被如此“围剿”，早就火冒三丈。
他本身性格里就有股文人的倔强和清高，最讨厌的就是虚伪客套和利益算计，所以石艺在他的坚持下，很少参与商业拍摄，保持着一份相对的纯粹。
这次为林夜破例，纯粹是被林夜的才华和人品折服。
此刻，自己坚持的原则被人曲解，自己的人格被污蔑为“财迷”、“黑心”，这简直戳中了他的逆鳞！
“够了！” 李文山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震得溅了出来。
他霍然起身，脸色铁青，胡子气得直翘，指着周明远三人，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
“走走走！你们都给我走！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石艺庙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打着艺术旗号、实则满肚子算计的大佛！”
他是真动了气，直接下逐客令了。
石艺的其他几位领导，此刻也是同仇敌忾。
是啊，你们挖墙脚就挖墙脚，凭什么把我们石艺和李校长说得如此不堪？
我们配合林老师拍摄，怎么就成了“黑心”、“财迷”了？也太欺负人了！
周明远三人被李文山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那副“痛心疾首”、“仗义执言”的表情瞬间消失，换上了熟悉的、略带尴尬又厚着脸皮的笑容。
“哎呦，文山兄，你看你，急什么嘛！” 周明远赶紧打圆场，上前一步，“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
刘静也连忙道：“是啊李校长，我们就是替林老师着急，说话直了点，您别往心里去。”
赵部长更是直接揽住李文山的肩膀，被李文山嫌弃地躲开：“老李！你这脾气还是这么爆！
我们这不是为了林老师好，也为了咱们石城高校圈子的共同发展嘛！
你看你，还赶人？太不够意思了！”
三人死皮赖脸，就是不走。
李文山气得直喘粗气，但又不能真让保安把他们架出去，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传出去更难看。
他只能狠狠瞪了几人一眼，颓然坐下，心里暗骂：交友不慎！真是交友不慎！
平时道貌岸然，关键时刻，脸皮比城墙还厚！
他懒得再理那三人，转向林夜，脸色缓和下来，语气郑重：
“林老师，关于拍摄场地费用的事，你就别跟我见外了。
咱们自己人，再说你这也是在传播优秀文化，你看今晚同学们的反应，这比任何教学实践都有效果！
谈钱，那就太俗了，也见外了。
你就安心在石艺拍摄，需要什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这事，我说了算！”
冯艺柠和张导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和高校合作不少，见惯了公事公办、流程繁琐、讨价还价的场面，像李校长这样主动、干脆、甚至带着点“求着你用”意味的表态，真是头一回见！内心对林夜的“威力”再次感到震撼和羡慕。
林夜摇了摇头，态度也很明确：“李校长，文化归文化，合作归合作。
该走的流程，该付的费用，是应该的。
不能让您难做，也不能坏了学校的规矩。”
李文山大手一挥，不容置疑：“没什么难做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为林老师你这样的艺术家破例，值得！
这事我们刚刚……呃，我们校领导班子刚才简单沟通了一下，已经定了！
就这么办！” 他面不改色地扯了个“刚刚沟通”的谎，反正他是校长，他说定了就是定了！
其他石艺领导：“……” 校长，我们啥时候沟通的？
不过……嗯，校长说得对！
支持林老师，没毛病！
林夜见李文山态度坚决，也不再矫情拉扯。他本身也不是喜欢在这种小事上反复推诿的人。
大不了，以后在别的方面多回馈一下石艺，比如多来几次讲座，或者创作时多考虑石艺的学生。
“那就……多谢李校长和石艺的各位领导了。” 林夜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人情。
李文山脸上这才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威廉姆斯教授和奥黛丽。
两人进来后，先是对众人点头致意，态度比之前显然谦和了许多，尤其是威廉姆斯，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热切的笑容。
“林先生，再次打扰。”
威廉姆斯用略显生硬但足够清晰的华语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夜，“请允许我再次表达对您今晚演奏的敬意。
那两首作品，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