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从来没停下来看过,今天他在歌里替我看了。】

    【我住在天城,我从来没去过鼓楼,我为什么不去的?因为我觉得它一直在那里,什么时候去都行,今天我觉得我应该去了。】

    【不是鼓楼变了,是你听歌的这个人,他让鼓楼变了你心里的样子。】

    我是个沉默不语的

    靠着墙壁晒太阳的过客

    如果我有些倦意了

    就让我在这里独自醒过

    直播间里,一个女生躺床上,耳机塞着,灯关了,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她没去过天城,不知道鼓楼长什么样,但“靠着墙壁晒太阳的过客”这句,她懂。

    她在现在这座城市也只是一个过客,租的房子不是家,通勤的路不是风景,她靠着地铁车厢的墙壁,不是晒太阳,是没有地方可去。

    弹幕飘上来,很慢:

    【我在地铁上靠着车门,每天来回三个小时,三年了,我不是过客,我是常客,常客也不是家。】

    我站在鼓楼上面

    一切繁华与我无关

    这是个拥挤的地方

    而我却很平凡

    弹幕里有人刷了一句,被顶到了最上面,很多人看到,没有人回。

    【他唱的是鼓楼,我听到的是自己。】

    赵铭远站在人群后面,靠着车门,双手抱胸,眼睛看着台上的林夜,脑子里却是鼓楼的影子。

    他来过很多次鼓楼,今天听但这首歌,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站在鼓楼上面过,他站的是工作,是应酬,是人情。

    余玄把手机收起来了,不录了,站在那里,听着。

    她学音乐,习惯性地分析旋律、和声、结构,但这一首她不想分析了,她只想听。

    我走在鼓楼下面

    淋湿的咖啡馆

    睡不着的后海边

    月亮还在抽着烟

    喝醉的亲吻着,快活的人不眠,唯有我倚着围栏,对过往说晚安

    晚安。

    晚安

    【他唱完这首歌,我觉得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不是因为困了,是因为安心了。】

    【我听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没有画面,就是一片灰色,灰砖灰瓦,灰色的天,灰色的路,但我不觉得压抑,觉得踏实。】

    我是个沉默不语的

    靠着车窗想念你的乘客

    当107路再次经过

    时间是带走青春的电车

    弹幕里有人发了很长的一条:

    【我在天城住了二十三年,107路我坐了无数遍,从上学到上班,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到一个人。

    我从来没有数过107路经过了多少站,今天他唱了,我才知道,那不是站,是我回不去的日子】

    我站在什刹海边

    一切甜蜜与我无关

    这是个拥挤的地方

    而我却很孤单

    刘局长站在舞台边上,没有去疏导人群,站在那里,听了整首,他听的不是旋律,是这座城市的声音。

    他在这座城市住了很多年,从东城搬到西城,从西城搬到……搬来搬去,没有离开过。

    他以为自己很了解这座城市,今天他忽然觉得,他了解的只是路名、地名、导航怎么走,他不了解这座城市的魂,或许林夜帮他找到了一部分……

    余玄的手从裙边放开了,垂在身侧,指甲不掐掌心了,她今天白天听了《蓝莲花》,听了自由。

    晚上听了《one Night in 天城》,听了等待,现在听《鼓楼》,听了自己……

    我在鼓楼

    我在鼓楼

    ……

    最后几句,重复,一遍比一遍轻,第一遍是唱给别人听的,第二遍是唱给自己听的,第三遍是在心里默念。

    人群安静了……

    弹幕一行一行浮上来,好像每个人都有话说,但每个人都不急。

    【他说鼓楼,我说天城,他说他的,我说我的,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地方,但我们听懂了同一个意思。】

    【我从刚刚的千年等待里缓过来了,不是忘了,是放下了,他等了一千年没等到,我凭什么等一个晚上就想要结果。】

    【晚安,天城。晚安,地安门。晚安,鼓楼。晚安,林夜。】

    有人发了一句“晚安”,后面跟了十几万个晚安,屏幕上的“晚安”叠在一起,像下了十几万场雪。

    最后一个字落下,吉他还在震,声音在空气里慢慢消散,人群没有喊“再来一遍”,没有喊“牛逼”,没有哭。

    大家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脸上带着笑,掌声响了,像老朋友拍肩膀的那种掌声。

    林夜放下吉他,他看了一眼人群,温柔的说:

    “好啦,伙伴们,今天先到这里,咱们后面见。”

    他挥了挥手,转身上车准备走,刘局长本来安排了欢迎晚宴,赵铭远也说了央音准备了接待。

    林夜没去,婉拒说:“下次吧,这几天有空了会去央音。”

    文瑞华连连点头,“随时欢迎。”

    车子开动,穿过天城的夜,从二环拐进三环,从三环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这是雪家当初安排的住处,林夜回国后住的那个小区,他没有回自己租的那间公寓,让司机拐到另一栋楼下,那是王清婵买的房子。

    他下车,和二女、赵铭远告别,车子开走了。

    他在楼下站了片刻,掏出手机,点开王清婵的对话框,打了三个字,“我到了。”

    没有等到回复,单元门已经开了,一个女孩儿从单元门里冲出来。

    不是王清婵又是谁,她站在门口,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回来啦?”

    林夜点头,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手指细长,凉凉的,指尖微微蜷着,这个超级有个性的小妮子,此刻显得很温柔。

    瓜子脸,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冷清的、高级的好看。

    五官拆开来看每一处都精致,合在一起就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长相。

    林夜拉着她回房间,门关上的瞬间,她抱住了他,整个人贴上来,脸埋在他颈窝里,手臂环着他的腰,收得很紧。

    然后抬起头,踮起脚尖,送上了吻,嘴唇凉凉的,软软的……

    一阵温存之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林夜拉过她的手臂,袖子推上去,那些刀疤还在。

    一道一道,有的已经褪成白色,有的还泛着粉,像一条条蜈蚣趴在雪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林夜的手指从那些疤痕上轻轻滑过,没说话,说这个女孩儿命苦,可她生活在一个顶级家庭;说她命好,偏偏遭遇过那种常人无法接受的事。

    他轻声的说:“还没好彻底啊。”

    王清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把手缩回去,袖子拉下来,“没事了,已经不疼了。”

    林夜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都干嘛了?”

    王清婵笑了,笑容从嘴角漫到眼底,“一直在装修家里呢,我带你去看。”

    她拉着他的手,从客厅走到阳台,从阳台走到卧室……每一个角落都打理过了。

    这个房子是她住过最差的,但确是最幸福的,因为叫家。

    阳台上摆着几盆花,叫不出名字,红的白的粉的,开得正好,王清婵站在花旁边,花艳,人比花更艳。

    晾衣架上挂着刚洗过的衣服,还有花花绿绿的内衣,颜色从浅粉到深紫到墨绿,款式从蕾丝边到纯棉到薄纱,有少女的俏皮,有熟女的魅惑,风格不一,尺码也不一。

    林夜看了一眼,“这不是你的款式吧?尺码也不对啊。”

    王清婵走过来,伸手把衣架拨到一边,“别看了,那是我表妹的,在天城上大学,跟我关系比较好,你不在的时候,她来过陪陪我,你放心,她不会乱说什么的。”

    林夜靠在阳台门框上,“表妹?男的女的?”

    王清婵掐了他一下,带着嗔怪,“讨厌,真的表妹,我给你看聊天记录。”

    林夜笑了,“那玩意儿哪有什么真假,不过我信你,毕竟我才出去几天,你应该还没有那么饿。”

    王清婵瞪了他一眼,耳朵红了。

    她拉着他进了浴室,电动浴缸,白色,线条流畅,靠墙摆着,龙头锃亮。

    是她专门装的,林夜之前随口提过一句,自己都不记得了,她记得。

    “好不好使?”林夜弯腰摸了摸浴缸边缘。

    王清婵站在他身后,“我用过一次,觉得还行。”

    林夜直起身,看着她,“光你一个人,那不够准,这玩意儿是两个人用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今晚咱们试试效果?”

    王清婵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又抬起来,点头,“嗯。”

    林夜没让她把话说完,吻了上去,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上,浴缸的水龙头拧开了,热水涌出来,蒸汽弥漫……

    王清婵被林夜抱进浴缸的时候,头发已经湿了,贴在脸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微张,呼吸又急又烫。

    浴缸很大,两个人躺进去还有很多空间,有了浴缸的加持,解锁了很多新姿势。

    王清婵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手指抠着浴缸边缘,指节泛白,她担心浴缸质量,事实证明浴缸质量真不错!

    一场大战之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都没怎么穿衣服,外卖到了,摆了一茶几,谁也没去管它。

    王清婵靠着林夜的肩膀,听他讲石城的事,眼睛里有星星,不是夸张,是真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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