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不一定能拉出三斤。”

    台下有人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被点名的老兄脸色憋得通红,拳头攥得骨节发白,青筋都爆出来了。

    周围几个人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别冲动,但他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嘴张了半天硬是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林夜没有再看他,目光转向施柳良,施柳良站在舞台另一侧,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阴晴不定。

    他盯着那幅纸上的完整版《关雎》,手指不自觉地捻着扇柄,拇指来回摩挲着扇骨,那是他陷入纠结时的小动作。

    那两段新增的文字,不管是语气、用字还是情感递进,和前面三段确实衔接得天衣无缝,如果这是假的,那假的水平也太高了。

    但他是谁?施柳良!国学馆的座上宾,电视上讲过课的国学大师。

    他不能认,也认不了,如果认了,他大半辈子的学术根基就全塌了。

    他抬起头,斩钉截铁地开口:“假的,这不可能是原文。”

    台下有人跟着附和:“对!谁知道这两段是不是你编的!”

    “我们谁都没见过全文,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拿出证据来啊!光写出来算什么证据!”

    林夜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毕竟这东西现在死无对证,他手里又没有古籍能当场翻出来当铁证。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只是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么不要脸,直接就否定了,连“考虑一下”的余地都没留。

    他懒得去理论了,如果对方是这种求学态度,他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于是他潇洒地摊了摊手:“随便咯,你说啥是啥。”

    与此同时,国学馆里面又走出来几位大师,看穿着和气质,个个都是大咖级别的人物。

    有的穿着深灰色长衫,有的戴着金丝眼镜,有的手里还握着紫砂壶。

    他们显然是听说了外面发生的事,透过窗户看到了那幅完整的《关雎》,这才忍不住走了出来。

    这事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大了,这可是能改变几百上千年来的认知!“祭祀”和“求偶”,这差距比天和地还远。

    几位大师站在台侧,看着那幅宣纸上完整的五段诗,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皱眉反复默念,有人小声和旁边的人交换着意见。

    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那两段“缺失的内容”和前三段衔接得没有任何破绽。

    但他们谁都不敢先开口表态,搞错了那就出大洋相了。

    不仅如此,原本只有二十来人的现场,此刻已经聚集了七八十人。

    有的骑着电动车急匆匆赶来,有的从旁边的茶馆跑过来,有的举着手机边拍边挤到前排。

    国学爱好者、学生、附近居民,还有几个明显是赶过来的所谓“专家”。

    人群越聚越密,围观的圈子越缩越小,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片躁动的星海。

    林夜说:“好了,事已至此,也没啥说的了,我不打扰大家了,我没输,你们没赢,赌约作废。”说罢准备下台。

    “小哥且慢!”

    声音从国学馆门口传来,沉稳有力。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正从台阶上走下来,他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衫,面容温润,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沉静。

    众人一看,顿时精神一振。

    居然是谭季深!经常上《百家讲坛》的人,实打实的国学中流砥柱!

    “谭老师!!”

    “谭先生今天怎么在这儿?!”

    “这可是我的精神偶像啊!”

    人群立刻沸腾起来,比他刚才上台时热烈了十倍,谭季深在国学圈的地位,不是施柳良能比的。

    他是真正有影响力的大家,出过书、讲过课、上过电视,几乎所有对国学感兴趣的人都听过他的名字。

    此刻他站在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他身上移到了林夜身上,这场戏,有更大的角儿下场了。

    林夜看着他说:“这位大师,有何指教?”

    谭季深是明德书院的负责人,平时不常在这里,今天凑巧过来看看。

    此刻他心中百感交集,他盯着那幅完整的《关雎》,又看了看台上那个年轻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年轻人不像在胡闹。

    可那两段缺失的内容,到底是从哪来的?如果是真的……那后续呢?原版呢?

    他看着林夜,语气客气了几分:“大师不敢当,我想问,你所说的全篇,可否有实质性证据?你是在哪里看到的?可否告知?”

    这话问得客气,但问的是所有人都想问的,台下众人齐刷刷盯着林夜,等他回答。

    林夜看了一眼他那双认真的眼睛,这人长得挺顺眼,问话的方式也还算客气。

    他想了想,还是那句话:“没啥证据,有幸看过,仅此而已。”

    他说的是实话,他总不能说“我从另一个世界背过来的”吧?说了也没人信。

    众人一阵失望,那几个大师则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小子果然拿不出真东西。

    施柳良的另外几位国学好友立刻站了出来,他们不仅要帮施柳良撑场面,更要替整个国学界守住这道门。

    如果让一个毛头小子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把几百年定论掀了,那以后谁还把“国学”两个字当回事?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今天必须把他钉死在这儿!

    “一派胡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质疑施先生的学问?!”

    “我看你就是来蹭热度的!故意挑这种场合闹事,好录下来发到网上搏流量!”

    “我研究《诗经》三十年了,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拿什么跟我谈?!”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如果传出去,说我们明德书院连《关雎》都讲错了,外国学者会怎么看我们?!”

    “你是不是背后有人指使?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出这个门!”

    ……

    一句比一句狠,一顶比一顶高的帽子扣下来,上升高度的、扣帽子的、攻击人品的……

    几位大师口吐莲花,火力全开,恨不得把他钉在“国学公敌”的耻辱柱上。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台下众人听得头皮发麻。

    殷若棠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几位大师义正辞严地围攻一个年轻人,而那个年轻人自始至终没有辩解过一句,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听,她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帮人的冲动。

    林夜忽然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他指着那几个大师:“说够了没有?真是有够让人失望的。

    我原本以为你们是真的爱学之人,这才忍不住出言提醒。

    现在看来,你们这学国学的,和君子没有半点关系,倒真是道貌岸然的一把好手!”

    他目光扫过那几张涨红的脸:“这么多年的礼义仁智信,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那还开什么国学馆?直接开狗馆不好吗?

    一群读圣贤书的人,活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样子!”

    现场安静了,那是一种死一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有人努力憋着笑,有人低头假装看手机,有人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谁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种,他骂的全是圈内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哪有人敢这么说话?!这会出大事的!!

    那几个大师直接红温了,涵养全被骂没了,施柳良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紫,手指攥着扇柄指节发白。

    另一个大师气得嘴唇都在抖,指着林夜“你、你……”了好几声愣是没说出整句话。

    谭季深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劝诫和严肃:“这位小哥,这么说话,是不是有点过了?不太合适吧。”

    林夜看了他一眼:“被人骂了不还嘴?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有这么软骨头,还有……”

    他指了指刚才那几个口吐莲花的大师,“他们骂我的时候你不说,我骂他们你倒说不合适了。”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高,这学国学的,真是正义凛然啊,受教了。”

    这冷嘲热讽,几乎是把现场所有大师得罪了一个遍。

    施柳良已经觉得颜面扫地了,被一个无名之辈当众这么指着鼻子骂,消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文人最爱的就是羽毛,此刻羽毛被拔得差不多了。

    他沉着脸,声音冷得像冰块:“保安!哄走!这里是国学馆的地盘,容不得人放肆撒野!”

    谭季深抬手:“且慢。”

    他看着林夜,语气平静但认真,“这位小哥,我不和你争口舌长短,

    还是那句话,你如果能够拿出证据,证明你说的全篇是真的,我代表明德书院,当众对你道歉。

    如果不然,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给我们一个说法。”

    书院其他人立刻附和:

    “对!拿证据!”

    “说大话谁不会!”

    “没证据就道歉!”

    台下的人群此刻也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施柳良的忠实支持者,喊着“骗子滚下去”;

    另一派则是被林夜的胆量和那些诗打动的人,悄悄说“他敢这么说话,说不定真有东西”。

    两队人互相瞪着眼,气氛紧张得像随时要打起来。

    林夜看着台下那一片喧嚣、愤怒、质疑的目光,又看了看谭季深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看来我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证据是吧?”

    他重新站直身体,“行,那就拿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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