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加什么”的沉默。

    林夜等了两秒:“那我继续了?”

    众人连忙点头,动作整齐得像一群被提问时不敢对视的学生。

    林夜换了第三张纸,这次他用的是唐楷,端庄雍容,法度森严,字形端正华美,自带盛唐宫廷的贵气。

    他一边写一边念:

    “金屋妆成娇侍夜,

    玉楼宴罢醉和春。”

    “遂令天下父母心,

    不重生男重生女。”

    ……

    台下的笔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有人低头在纸上抄写,有人念出声又停住。

    一个女生看着“不重生男重生女”那句话,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他写的不是杨玉环一个人,他写的是一个时代的审美被一个人改变了。”

    “骊宫高处入青云,

    仙乐风飘处处闻。”

    “缓歌慢舞凝丝舞,

    君王尽日看不足。”

    三十句写完,四名礼仪上台,每人手中端着一幅长纸,笔墨未干。

    台下有懂书法的人已经看呆了,唐楷端庄,笔画之间有一种从容的气度,像盛唐的宫门缓缓打开。

    一个人低声说:“这才是真正配得上开元盛世这几个字的书法。”

    另一个人接:“这首诗的价值……可能还在《孔雀东南飞》之上。”

    旁边的石艺书法教授坐在前排,他看着那幅字,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从孔雀的七种字体,到这首唐楷,他展示的不是一种技巧,他展示了一整条时间线。”

    旁边的人问:“什么时间线?”

    他说:“汉字书法的历史。”

    弹幕在这一刻几乎覆盖了整个画面:

    【孔雀之后还有长恨。】

    【他刚刚写《孔雀》写了七种字体,现在用唐楷开头,他要换几种?】

    【我膝盖已经放在地上了。】

    四个礼仪站成一排,手里端着那三十句诗。

    台下所有人都看着那些字,每一句都像一幅被单独放大的画。

    一个学生喃喃道:“我刚才看他写的时候觉得简单……现在看成稿,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

    他旁边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这就是传世之宝诞生的过程吗?”

    殷若棠站在旁边,离那些字最近。她的目光从第一句看到最后一句,每一句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那种力量,是她从未想象过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写过很多诗的手,那双被称为“诗仙”的手,她发现自己忽然不太确定这个称号还意味着什么了

    林夜放下笔,看着那幅写满唐楷的长纸,退后两步,双手叉腰。

    他不是在看自己写得怎么样,他是在看老祖宗留下的那些东西,从这个世界上重新长出来,老祖宗就是牛逼!

    然后他忽然转过身,对着台下说了一句:“怎么样?是不是还是很简单?这第一章就算写完了,也把故事铺垫好了。”

    他顿了一下,“大家有没有不同意见?也可以把你的作品分享下,让我也学习学习。”

    说罢他就看着台下,像在等一个人举手。

    台下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窝草……让林夜学习学习?”

    旁边的人接话:“我要是上去写两句,他看完可能会说,谢谢,学到了,原来诗还可以这么烂。”

    没有人敢动,林夜先看向殷若棠,她低着头自顾自地研墨,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于是林夜又看向其他人,他的目光扫到哪里,哪里就齐刷刷地低头。

    一个天城大学的男生猛地低下头假装在看地板上的花纹,他旁边的人比他动作更快,直接把脸埋进了摊开的笔记本里。

    比比皆是……

    工作人员站在台侧看着这一幕,几个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

    “这不是要命吗……”一个学生小声说了一句,“像那种没有复习,但老师正在点名要你站起来回答问题的场景。”

    旁边的人缩了缩肩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林夜目光又转向了七个主评委,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几位评委,你们可是大人物,要不……”

    那七个人同时像被椅子烫了一下,每个人的坐姿都从“舒适地靠着”变成了“僵硬地正襟危坐”。

    一个评委低头翻自己的笔记本,翻了一页又一页,好像那上面有某种他临时需要查找的重要信息。

    另一个评委端起杯子喝水,喝了好几口,那杯子里其实已经没有水了。

    赵老坐在最中间,他第一次避开了林夜的目光,他低头看着桌面,像是桌面上突然长出了一幅他从未见过的字帖。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哥,别闹了……你问这个,谁敢回答啊?你看你旁边的女诗仙都低头了。”

    林夜看了他们几秒,然后笑了一下:“好吧,看来大家没什么意见,那我们继续。”

    这句话像一声下课铃,台下所有人同时呼出了一口气。

    有人直接瘫进了椅背,有人拍了拍胸口,像是把半条命捡了回来。

    弹幕此刻翻涌得比刚才更快:

    【我替现场捏了一把汗,太窒息了!】

    【还好我没在现场……看直播我都紧张!】

    【现场那些人估计后背都湿透了吧……我手心都出汗了!】

    【这就是压制力……】

    林夜走到台侧,面对着剩下的空白纸卷,开口说道:“来吧,第二板块,这里要写冲突,渔阳兵变,仓皇离京,平地风波骤起,战乱打碎太平美梦。

    帝王带着贵妃逃离长安,一路颠沛流离,甜蜜开始摇摇欲坠,命运的重压缓缓压向两个人。”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思路清晰得像一幅被整齐挂好的地图。

    一个学生低声对旁边的同伴说:“我真的觉得,如果林夜去当语文老师……应该会是最好的那种。”

    同伴接话:“这种思维逻辑,去教数学也没问题。”

    陈部长坐在台下,侧头对身边的秘书说了一句:“安排最好的机器,所有角度,全部拍下来。”

    秘书点头:“已经在做了。”

    陈部长又说:“不用省胶卷,不对,不用省内存,这个以后是国家档案。”

    秘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设备清单,上面从地面固定机位到摇臂到无人机,密密麻麻列了一整页。

    高献礼和李文山也各自安排了最顶尖的摄影团队进场,三四个机位同时架在舞台不同方位,镜头上贴着“校史存档”的标签。

    高献礼侧头对李文山说了一句:“这是我们学校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设备了。”

    李文山看着那几台机器:“我们也是。”

    高献礼又看了一眼台上:“以后学生学这一段,可以直接看高清视频。”

    林夜一边铺开新的纸卷一边说:“这一段,我们不用楷书了。”

    他把笔换了一根,墨汁在笔尖聚拢,“用行书,行书笔势流动,带有动荡感,不再像楷书那么安稳。

    对应渔阳兵变、仓皇逃亡,一路颠簸、心绪纷乱,笔意带着奔走流离的仓促感。”

    高献礼举了一下手:“林夜老师,能不能安排近距离观摩?”

    林夜想了想:“行,一个学校一人吧。”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台下瞬间炸了,近距离!!每个人都呼吸急促!!每个人都在期待自己能被选上。

    几个老教授直接站了起来,声音底气十足:“我干了这么多年,让我倚老卖老一回!”

    旁边的人接话:“我也要卖!那我还教了几十年呢!”

    方阵里有人喊:“校长选我!我为学校做过贡献!”

    而那些校长们,高献礼、李文山、陈思等十一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然后同时迈步,直接走上了台。

    没有任何筛选流程,没有任何商量。

    台下众人:“??????”

    一个学生张着嘴:“草……装都不装了?直接内定??太过分了吧!!”

    他旁边的人:“我竞选词都想好了,压根没给我机会,这世界终究还是黑了!”

    第三个更狠:“我好想当校长啊!!当校长就可以直接上台了!”

    四个礼仪已经把新的纸卷铺好了,殷若棠往侧面退了几步,对那十一个校长做了一个“保持距离”的手势。

    几人自觉地在桌案前站成一排,像一群被叫到黑板前做题的学生。

    林夜蘸墨,落笔,行书:

    渔阳鼙鼓动地来,

    惊破霓裳羽衣曲。

    九重城阙烟尘生,

    千乘万骑西南行。

    台下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整齐地吸走了,有人看着那两行字,低声重复了“渔阳鼙鼓动地来”,像在感受那几个字之间的密度。

    有人侧头对同伴说:“刚刚故事讲了那么多……此刻就这几句,一下就让我又回到那个画面了。”

    同伴点头:“惊破霓裳羽衣曲,那支曲子,他前面刚说过,现在被战鼓声惊碎了。”

    一个坐在后排的女生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渔阳鼙鼓——战鼓。”

    她放下笔,又看了一遍台上那几行字,说了一句:“诗词是精炼的情感……我以前听说过这句话,现在才真的懂了。”

    白悠悠侧过头,声音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姐,为什么林夜可以写出这样的东西……”

    白芷鸢没有回答,白悠悠又问了一句:“姐,林夜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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