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喝了一大口,放下酒杯时,看着林夜,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那你说,有些事明明本质一样,为什么大家的态度却完全不同?”

    林夜看着她:“那是因为,人心中的成见大山,太大太多!”

    韩知寒似懂非懂,林继续给她解释:

    “比如痰可以吞下去,但吐出来再吃就觉得恶心。

    装过屎的大肠有人吃,装过屎的碗洗干净却没人愿意用。

    洗脚水不能洗脸,但游泳池里无数双脚泡过,也没人说什么。”

    林夜摇头:“有些和文化差异无关,也和习惯无关,同一件事,态度不同,纯属心中的成见。”

    韩知寒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手托着下巴, “还有吗?”

    林夜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比如你在国外穿比基尼可以发朋友圈,现在穿着内衣内裤,却不给我看。”

    韩知寒瞬间愣住,林夜继续说着,语气淡得像念课文:“所以你看,本质一样,态度不同,全是心中的成见,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你给我瞅一眼。”

    韩知寒……她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红得像梅园里最艳的那朵梅。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几番欲言又止,最后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放下时,瞪了林夜一眼,又羞又恼,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着。

    “道理是这个道理,”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娇恼,又带着笑意,“不过用我举例,这也太~”她顿了顿,竟找不出合适的词,“哪有男人这么直接的。”

    林夜一脸无辜:“是你问的。”

    韩知寒又瞪了他一眼,这次瞪得更凶,脸却红得更厉害了。

    二人正聊着,几个人从电梯口走过来,两男一女,衣着考究,举手投足间带着浑然天成的优越感。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眼看到韩知寒,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大步走过来。

    “知寒?这么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整层楼的人都听到,“你今天不是说没时间吗?怎么偷偷跑来了?”

    韩知寒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临时有点事。”她朝林夜的方向瞥了一眼,“陪我表哥吃个饭。”

    几人这才注意到林夜,帽子+普通穿着,他往那坐着,与周围的烛光、银器、水晶吊灯格格不入。

    “表哥?”男人看了林夜一眼,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像扫过一件路边摊的衣服,停留不过一秒。

    他伸出手,风度翩翩,“你好,我是知寒的未婚夫,赵鑫鹤。”

    林夜站起来,与他握了握:“韩天尊。”

    韩知寒差点笑出声,韩立,萧炎,现在又来个韩天尊,这人起名字的水平,和他的才华一样,永远出人意料。

    赵鑫鹤收回手,目光立刻落回韩知寒身上:“知寒,一起过去坐吧,今天请了一位大师,算命算得特别准,约了好久才约到,人马上就到。”

    他顿了顿,语气温柔,“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见见,让大师算算我们的婚期,你刚从国外回来,国内这套流程还不懂,没事,我都会安排好的。”

    他说话的姿态无比自然,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达成共识的事实。

    旁边的情侣也凑过来,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一脸羡慕地看着韩知寒。

    韩知寒皱了皱眉:“不用了,你们去吧,我和表哥还有点事要谈。”

    赵鑫鹤脸上的笑容未变,目光却移向林夜,上下打量一番后,嘴角挂着一丝礼貌却疏离的笑:“韩先生,我有些事需要和未婚妻一起处理,打扰你们用餐了,你不会介意吧?”

    虽是疑问句,表情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肯定,久居上位的人,说话向来如此,给你选择的余地,却让你知道,只有一个答案。

    韩知寒的脸色沉了几分:“我说了,现在不去。”

    她看着赵鑫鹤,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另外,我刚回国,订婚宴还没办,那只是家长的意思,所以现在你还不是我未婚夫。”

    场面静了一瞬,赵鑫鹤的眉头微蹙,又很快舒展,笑着道:“那没事,大师还没来,我在这儿陪陪你。”

    他看了眼林夜,嘴角的笑意更深,“和表哥聊聊天。”

    他拉开椅子,自然地坐在韩知寒身侧,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加副餐具。”

    而后转头看着林夜,姿态松弛得像坐在自己的客厅,“韩先生不介意吧?”

    林夜看着他那张无懈可击的脸,心里暗忖:自己这是又被无视了,看人下菜碟,果然在哪都盛行,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韩知寒的眉头皱得更紧,赵鑫鹤看着林夜,嘴角带笑,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韩先生在哪里高就?”

    林夜放下酒杯,淡淡道:“巧了,我也是云游的算命先生。”

    韩知寒差点笑出声,这人,还真能胡来。

    赵鑫鹤愣了一瞬,而后笑了,不是嘲笑,而是觉得有趣:“没想到韩先生也是隐藏的高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那正好,给我和知寒看看,你放心,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韩知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翘着,心里想着:看你怎么收场。

    林夜看着赵鑫鹤,沉默两秒:“算也可以,不过我怕算完之后,容易出事。”

    赵鑫鹤挑了挑眉:“能出什么事?你尽管算,有什么事我兜着。”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夜点点头,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赵鑫鹤的脸上,端详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一段早已写好的文字: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赵鑫鹤愣住了,旁边的情侣也愣住了,三个人面面相觑,这是算命?还是念咒?

    “你到底会不会?”赵鑫鹤皱眉,“这说的什么东西?”

    林夜心里暗笑,鬼吹灯看多了,串台了。

    他轻咳一声,换了个语气:“算命我确实只会皮毛,不过看面相,还行。”

    他的目光从赵鑫鹤的额头移到眉毛,从眉毛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鼻子,最后停在嘴唇上:

    “你这个人,从面相上看,前半生顺畅,锦衣玉食,身世显赫,父母辈根基深厚,从小没吃过什么苦。

    额头饱满,天庭开阔,少年得志,二十岁之前,就已经站在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位置上。”

    赵鑫鹤的表情没变,手指却在桌面顿了一下。

    “不过…”林夜话锋一转,“三十岁是个分水岭。

    眉骨高,颧骨凸,鼻梁直但鼻头尖,这种人,有野心,有手段,做事狠辣,不留余地。

    三十岁之前,这些是优点,三十岁之后,就是祸根,越是往下走,情况越是糟糕。”

    赵鑫鹤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再看你的眼睛,”林夜的目光锁住他的眸子,“眼白泛青,瞳孔偏浊,眼下有细纹。

    这种人,情感生活泛滥,薄情寡义,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扔一个。

    那方面欲望强烈,”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但又能力有限!”

    赵鑫鹤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还有耳朵,”林夜继续说着不为所动,“耳垂薄,耳廓外翻,听不进人话,身边留不住真心人。

    成也女人,败也女人,前半生靠女人上位,后半生被女人拖垮。

    印堂发暗,山根有纹,三十岁之后,有一道大坎,过得了,还能撑几年,过不了…”

    他停下话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鑫鹤,余下的话,尽在不言中。

    赵鑫鹤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是暴怒的难看,而是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的窘迫。

    他的手指攥着酒杯,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胡说八道!”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酒杯,看着韩知寒,“知寒,今天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这表哥,我说什么也要砸了他的摊子,撕了他的嘴!简直是为非作歹,这种人,迟早要挨揍!”

    旁边一起来的情侣也立刻帮腔,男人点头附和:“就是,说得也太离谱了。”

    女人撇着嘴,满脸不屑:“什么算命先生,分明就是江湖骗子。”

    林夜靠在椅背上,神色未变:“你这是对结果不满意,觉得我说的不准?”

    赵鑫鹤冷笑一声:“准?你哪句话准了?我告诉你,我赵鑫鹤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这种江湖骗子,我见多了。

    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套几个谁都适用的模板,就想糊弄人?”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你说我靠女人上位?我赵家的产业,是我父亲一手打下来的,跟女人有什么关系?

    你说我情感泛滥?我跟知寒订婚之后,从没跟别的女人多说过一句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隔壁几桌的客人都纷纷看过来,服务员站在不远处,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林夜听完,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我刚刚说的那些准不准,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看着赵鑫鹤,“不过,我还算出了一些更准的,你敢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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