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柔漫站在旁边,叉起一块芒果递到林夜嘴边,林夜张嘴接了。

    那个画面像极了送考的家长,一个负责陪聊减压,一个负责后勤保障,孩子坐在中间。

    时间过得很快,五分钟像五秒钟。

    屏幕上弹出了第二轮的主题,一张图片,古代西域,黄沙漫天,城墙巍峨,城头上写着两个大字:鄯善。

    城楼下是熙攘的市集,士兵列队,百姓穿梭,胡商牵着骆驼从城门经过。

    摊位上摆着美酒,乐师怀里抱着琵琶,琴弦上仿佛还残留着未散的余音。

    夕阳西下,把整座城池染成了暗金色。

    要求:【根据图片,写七言四句,主题自定。】

    林夜看了一眼,有点意思,这张图片的层次太丰富了,可以写西域的繁华,可以写商旅的漂泊,可以写美酒的豪情,可以写……

    一百个人来写,能写出一百种不同的角度。

    如果说第一轮是热身,那这一轮就是正赛了,限定时间二十分钟。

    洛小依盯着屏幕,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咬,双手放在键盘上,没有打字,她看了很久。

    林夜和李柔漫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洛小依没有求助,她就那么盯着屏幕,一个人扛着。

    林夜知道她的心思:现在帮了她,到了正式比赛谁帮她?她得靠自己。

    林夜给李柔漫递了个眼神,李柔漫正在叉火龙果,叉子停在半空中,看了他一眼,脸红了,她读懂了……

    两个人轻轻出了书房门,走廊里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没开灯,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门关上的瞬间,两个人就啃在了一起,李柔漫的背抵着走廊的墙壁,壁纸的纹路硌着她的肩胛骨,她没感觉到疼。

    林夜的手从她的腰往上走,睡裙的布料薄得像一层雾,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撕了,从领口一直撕到腰际,布料裂开的声音像撕开一张纸。

    “你胆子真大,”

    李柔漫的声音又轻又急,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小依还在里面呢。”

    林夜的手没停:“我们现在进去也帮不了什么。”

    他低下头,嘴唇从她的耳垂滑到脖颈:“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李柔漫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不像话,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缠上来,绕紧了。

    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张,呼吸又轻又烫。

    “那你想干嘛?”

    林夜看着她:“想。”

    李柔漫愣了一下,然后一拳捶在他胸口上:“太色了你!你说,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啥,我就在想啥。”

    “臭流氓!”

    她又捶了他一下,但这次力道轻了,轻到像在摸:“去卧室吧。”

    林夜的手搭在她腰上:“不,就这里挺好,你觉得呢?”

    李柔漫没回答,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走廊里只有月光和心跳,地毯很软,墙壁很凉。

    二十分钟的限时,两个人心里都有数,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但没有人想快。

    像两个知道即将分离的人在抢时间,每一秒都想掰成两半用。

    当然,二十分钟没法尽兴。

    林夜掐着时间,在倒计时的尾巴上停了下来。

    李柔漫靠在他肩膀上,喘着气,头发散了一肩,睡裙已经穿不回去了。

    她说了四个字:“意犹未尽。”

    林夜低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嘴唇比刚才更红了,脸颊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锁骨窝里有一点汗,亮晶晶的。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比之前更诱人了。

    两个人迅速收拾了一下,林夜把睡衣的领子整了整,李柔漫回卧室换了一套睡裙,丝质的,吊带细得像随时会断。

    她的头发来不及重新夹,就那么披散着,发尾微微卷,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林夜先回了书房,洛小依还坐在电脑前,双手放在键盘上,屏幕上已经打满了字。

    她在做最后的修改,眉头皱着,嘴微微嘟着,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倒计时归零,系统自动提交,洛小依提交了作品,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泄了气一样瘫在椅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李柔漫从林夜身后走进来,端着两杯新泡的茶,茶香和她的香汗味混在一起,从林夜身边飘过去。

    她把茶杯放在书桌上,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洛小依的诗。

    “写完了?”

    洛小依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嗯,写完了。”

    她顿了顿,“感觉写得不好。”

    不等林夜仔细看,评分环节就到了。

    屏幕刷新,评委打分和网友投票同步开启。

    这次金韵儿的分数最先跳出来,9.5分,全场最高。

    她写的是西域的风物与生活,七言四句,字字珠玑。

    《西域行》

    黄沙百丈接天流,

    胡姬抱酒劝客留。

    羌笛不知身是客,

    一声吹落古城秋。

    林夜读完,点了点头,评委的评语写得很中肯:

    “全诗四句,起承转合皆有章法,用词典雅而不晦涩,意境苍凉而不颓丧,9.5分。”

    网友评论区直接炸了。

    “金韵儿杀疯了!”

    “这诗放古代也是传世级别的。”

    “黄沙百丈接天流,我头皮麻了,不是夸张,是真麻了,从后脑勺一直麻到尾椎骨。”

    “胡姬抱酒劝客留,这个劝字用得绝了,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金发碧眼的大波浪,端着酒杯往你嘴边送,你喝不喝?不喝不是男人。”

    “收尾收得我想哭,我刚哭完,我妈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金韵儿:我只是来热个身,你们不用太激动。”

    “我已经激动了,怎么办?”

    “那就再激动一会儿,别憋着,伤身体。”

    “激动完了,现在空虚了。”

    “那是贤者时间,正常。”

    李青的分数紧随其后,9.3分。

    他写的是古今对比,角度比金韵儿刁钻,但完成度同样很高。

    《过鄯善》

    昔日楼兰今鄯善,

    黄沙埋尽汉家冠。

    唯有城头千年月,

    犹照驼铃过玉关。

    评委评语:“以古楼兰切入,写时光流转、世事沧桑,后两句笔锋一转,写月亮没变,驼铃声没变。

    千古兴亡,都收进这十四字里,9.3分。”

    网友评论区也挺热闹。

    “李青这首后劲太大了,大到我读完了整整沉默了一分钟,我室友以为我断气了。”

    “黄沙埋尽汉家冠,埋的是冠,也是那个时代,也是那个时代的发型,古人没发胶,埋了就塌了。”

    “楼上你够了。”

    “犹照驼铃过玉关,画面感绝了,我现在闭上眼睛就是驼队,就是黄沙,就是那个破城门,我想去旅游。”

    “安城四子之首,稳。”

    “金韵儿写的是空间,李青写的是时间,一个横向,一个纵向,都是高手。”

    “别吵了,都好,我全票投了。”

    “我也是。”

    “我投了金韵儿,因为我喜欢吃葡萄,西域盛产葡萄。”

    “我投了李青,因为我属骆驼。”

    有个路人问“8号呢?8号写的什么”,没人理他,话题迅速被金韵儿和李青的粉丝淹没了。

    然后是洛小依,屏幕刷新,她的诗跳了出来:

    《鄯善酒》

    西域美酒甜又香,

    琵琶弹得心发慌。

    喝醉躺倒不要笑,

    做梦回家见爹娘。

    林夜读完,沉默了片刻,李柔漫站在旁边,端着茶杯,也沉默了。

    角度选了西域美酒,西域盛产美酒,这倒是扣题。

    只是角度选得太小了,别人写黄沙、写古城、写羌笛、写驼铃,她写喝酒。

    写喝酒也行,但“甜又香”像是饮料广告,放在超市货架上毫无违和感。

    没办法,她才十八岁,知识储备有限,人生阅历有限,其他的角度确实有点难为她了。

    写诗这东西,没读过足够多的诗,没经历过足够多的事,就是写不出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现在连锅都还没买。

    评委的分数很快出来了,平均分,3.0分。

    评语写了三行,每一行都不长,但每一行都像针扎,扎完还拧了一下。

    “立意较浅,用词偏口语化,缺乏诗家语,相较于本次比赛其他选手,差距较为明显。”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写的不像诗,像小学生日记。

    金韵儿9.5,李青9.3,洛小依3.0,排在第12名,和第一轮一样,稳稳的倒数第一。

    总分在十二个人里垫底,像一颗被扔进珠穆朗玛峰脚下的鹅卵石。

    网友评论区就没那么客气了:

    “建议8号下次写西域酸奶,西域酸奶也很出名。”

    “建议8号下次写西域烤包子,西域烤包子更出名。”

    “建议8号下次写西域馕,西域馕能放一年不坏,比她的诗保质期长。”

    “安城大学好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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