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林夜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疯狂的脸,“对啊,是啊,我没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尖叫回复更猛了:

    “惊喜!太惊喜了!”

    “意外!这辈子最意外的事!”

    “林夜老师我爱你!我要嫁给你!”

    “你娶不娶我无所谓,你活着就行!”

    声音叠着声音,林夜的名字被一遍一遍地喊,喊到嗓子哑了也不停。

    林夜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第二排那个黑衣女子身上,夜听澜,安安静静地坐着,和周围的疯狂格格不入。

    她没有尖叫,没有挥手,没有喊他的名字,她只是看着他,泪流满面,浑身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小鸟。

    他看着她,温柔开口,“嗨,夜听澜,好久不见了。”

    夜听澜的眼泪决堤了,她站起来,往前跑,冲到了舞台下面,被安保拦住了。

    她伸出手,手指在空气中抓了几下,抓住了林夜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浑身在发抖,像随时会倒下去。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没死…你没死……”

    林夜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整个人软了下去,被旁边的安保扶住了,没有晕倒,但离晕倒不远了。

    林夜又看向观众席后排,梦雅和雨婷站在椅子上面,两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梦雅平时多淑女的一个孩子,此刻头发散了,裙子皱了,脸上的妆花了。

    雨婷比她更夸张,整个人挂在梦雅身上,眼泪蹭了梦雅一肩膀,嘴里喊着“他看了我的内衣内裤…我还让他看了…我居然没认出来…啊啊啊……”

    梦雅被她晃得站不稳,扶着椅背,一边哭一边笑,“十指紧扣…我跟林夜老师十指紧扣了…他的手好大…我居然没认出来……”

    雨婷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傻?”

    梦雅摇头,“不会,他只会觉得我们很想他。”

    林夜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哭得稀里哗啦的人,笑了:“大家别激动啊,有什么好哭的啊?

    我葬礼你们哭,我活着回来你们还哭,有没有出息啊?”

    台下有人喊:“我没出息!我要哭!我要哭死了!”

    又有人喊:“林夜老师你别管我们!让我们哭!我们高兴!”

    还有人把哭得不成样子的脸举起来对着他,“你看我哭得多开心!”

    弹幕简直看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眼泪从眼眶里喷出来了不是流出来的】

    【刚刚谁说他是骗子来着?出来道歉!】

    【我道歉,我跪着道歉,我磕头道歉,我拿头撞墙道歉】

    【林夜老师瘦了也黑了,但声音没变,一句“大家好我是林夜”我直接破防】

    【我在工位上哭成了狗,同事哭的比我还猛】

    【我在地铁上哭,旁边的人问我怎么了,我说林夜没死,他现在哭的人在座位下面】

    还有人在刷屏,一排排的感叹号,从屏幕这头排到那头,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此刻台上五个人,天塌了,林嘉豪的嘴张着,合不上了,你为什么还活着!你干嘛要活着!你死了多好!

    林娇娇的红眼眶是真的红了,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害怕,求你了,快去死吧!我想你死,我要你死!

    林向天的手在抖,舅妈靠在林向天身上,整个人软了,像一摊被抽走了骨头的肉。

    二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夜你不应该活着,你毁了我!老天爷,你为什么!

    林胜杰往后退了好几步,几乎站不稳了……完了!

    整个小礼堂全部起立,占满了人,连过道都站满了,压根没有下脚的地方。

    后排的人站到了椅子上,椅子不够站,站到了桌子上。

    更多的人在门口往里挤,前面的人喊“别挤了”,后面的人喊“让我进去”。

    邓主任挤到李文山身边,很急的开口:“校长,校门口人太多了,无数校外人正在申请进来,大门口的八车道已经堵死了。”

    李文山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嘴角是翘的,“增派人手,必须保护林夜安全。”

    校门口,人群像潮水一样涌来,有人从车上跳下来就往校门跑;有人从路边摊站起来,烤串还没吃完就扔了;有人从旁边的商场冲出来,手上还拎着购物袋。

    八车道被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下车骂,因为司机也在刷手机,也在看新闻,也在哭。

    更多人买了票往石城赶,高铁票售罄,机票售罄,大巴票售罄。

    林夜走到了舞台前沿,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女生们的手臂像森林一样从安保人墙上面伸过来,手指在空中抓着,想要碰他一下。

    “林夜老师!让我上去!”

    “我就摸一下!”

    “我就看一眼!”

    保安们被挤得东倒西歪,脸上、胳膊上全是女生指甲刮出来的红印子,一道道,还在渗着血。

    有人制服被扯开了,扣子崩掉了几颗;有人领带歪到了脖子后面,来不及扶正;有人鞋被踩掉了,光着脚站在地板上。

    保安队长站在人墙最前面,衣服被扯得不成样子,脸上好几道血印子,但他没有退,他不敢退。

    他的眼眶也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激动,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夜,林夜回来了,不是做梦。

    林夜看着台下那些疯狂的脸,笑了笑:“哎呦,大家别这么激动,咱们都是老朋友,这是干什么呢?别挤了啊。”

    人群没有不挤,反而挤得更凶了。

    他蹲下来,看到一个女生,苹果头,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在头顶,像一颗长在头上的苹果。

    她哭得梨花带雨,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妆花了,眼线晕开,在眼睛下面画了两道黑色的痕迹。

    她被保安拦着,手使劲往前伸,手指在空中张开又合拢,像要抓住什么。

    她喊“林夜老师”,声音哑了,喊不大声,但嘴型很清楚,“我好想你啊,见到你很开心。”

    林夜伸出手,帮她把脸上的眼泪擦了擦,他的手背从她的脸蛋滑到下巴,动作很轻。

    “嗯,知道了。”

    女生愣住了,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然后她闭上了眼睛,身体往后一仰,晕倒了。

    还好后面的人接住了她,没有摔倒,人群把她举了起来,像举着一个英雄。

    她的苹果头在灯光下晃了一下,旁边的人帮她掐人中,帮她扇风,帮她喊“有没有医生”……

    此刻挤得更凶了,女生的手从保安的肩头上方伸过来,在空气中挥舞。

    “林夜老师我也要!”

    “我也要擦眼泪!”

    “我不用擦眼泪,你摸摸我的手就行!”

    “我不摸手,你踩我一脚就行!”

    保安告急,人墙被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保安队长嘴里喊着“顶住”,嗓子已经喊劈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夜,眼里带着一种“你再不走我们就真的要殉职了”的绝望。

    这次任务结束,没有一周估计休养不过来,李文山扶额,这臭小子还火上浇油。

    林夜走回舞台中央,“大家冷静,我现在还不走,咱们大把时间交流,你们再这么激动我就撤了啊。”

    这话果然管用,人群安静了一下,还在抽泣,但没有人往前挤了。

    “等等咱们再叙旧,先把正事做了。”

    他顿了一下,“我想让大家帮个忙,愿意吗?”

    台下?!?

    “林夜老师,求求了,别给我脸!我要给你跪下来了!”

    “你这样说我们生气了!”

    “请直接吩咐我!”

    声音此起彼伏,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在抢答,有人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表情虔诚得像在拜佛。

    有人把袖子撸起来了,露出小臂,一副“你指哪我打哪”的架势。

    林夜看着台上那五个人,他们站在舞台边缘,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像五棵被雷劈过的树。

    “好,今天大家都在,是不是也得给我做做主?”

    他指了指那五个人,“这次,该我了吧,刚刚你们说我的时候,我可是一声没吭啊。

    咱们的账,是不是得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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