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局叹了口气,不知道第几声了,声音发哑:“自古奸情出人命,这话真不假。”

    他顿了顿,“就是那个五岁的孩子可惜了,才五岁,什么都不知道就走了,这男人也可惜了。”

    周副局长接了一句,声音不大:“老婆偷人,孩子没了,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他语气里没有替男子开脱,也没有谴责,刘副局长没说话,点了点头。

    林夜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这世界可怜的人多了。

    之前我认识一个朋友,抓到妻子出轨,一通撕闹,折腾了大半年,发现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不是自己的,离婚闹得人仰马翻,工作丢了,身体垮了,失魂落魄进了医院,一检查——晚期。”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周副局长追问:“后来呢?”

    林夜靠在座椅上,声音不大:“这还有什么顾虑的,老天爷对他的暗示够明显了,就差直接告诉他怎么做了,所以他直接开大了。”

    几个人没接话了,曹局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夜说:“你们知道现在婚内出轨率是多少吗?”

    几个人来了点精神,曹局摇头,周副局长侧过耳朵,刘副局长的头微微转了过来。

    “抽样调查,婚内出轨率32%,一百个家庭,至少有三十二个有出轨记录。”

    几个人对视一眼,这数字有点高啊!

    林夜继续说:“关键是孩子不是亲生的比例更夸张,平均11%,十个家庭就有一个不是亲生的,凡是去做亲子鉴定的,五个里面至少三个是实锤。”

    曹局叹了一口长气,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明灭交替,像有人在一下一下眨眼睛,周副局长没说话,刘副局长也没说话。

    曹局忽然开口:“林老师,明天要不要休息调整一下?今天……”他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要说啥。

    林夜看了一眼南初,她靠在林夜肩膀上,脸还是白的,嘴唇还是白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一下一下地颤,像一只受惊的蝴蝶在扇翅膀。

    林夜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不用,不过你家这南初,估计得去调整一下了。”

    几个人看向南初,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我没事,我可以的。”

    曹局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林夜说:“这么一闹,你们以后是不敢再去那家大排档了吧?要不明儿咱们来个故地重游?!”

    几个人面面相觑,曹局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林老师你是真不打算放过我们啊!”

    周副局长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是真不敢去了。”

    刘副局长接得更快:“你是不敢去了,那家店还敢开吗?”

    到了酒店门口,曹局还在说抱歉,语气里带着点讪讪的:“林老师,今天这事……要不我安排下一场,去泡个澡,洗洗晦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印在衬衫上像地图。

    周副局长也在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用纸巾蘸水擦了几下,擦不干净,纸巾上洇出一片暗红色。

    刘副局长没擦,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

    林夜摆摆手:“是我要去大排档的,不怪你们,今儿就到这,大家也早点休息,明儿一切正常。”

    曹局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点了点头。

    林夜转头看了一眼南初,声音放轻了些:“你回去家里睡吧,好好睡一觉。”

    南初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就是摇头。

    曹局看了一眼林夜,又看了一眼南初,没有多说什么。

    他跟另外两位局长低语了几句,三个人上了车走了,黑色商务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电梯里就两个人,门关上,电梯开始上升,南初一直没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楼层到了,门开了,两个人走到各自的房门前,门挨着门,南初拿着房卡,手在门锁上顿了一下,卡举着,没刷。

    林夜没看她,把自己的房卡搁在感应器上,“滴”了一声,推开门,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还早,来我这儿坐会儿吧。”

    南初没说话,跟着他走了进去,林夜换了鞋,走到沙发上坐下来。

    南初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踢掉了高跟鞋,细高跟歪倒在地上,她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走过来坐在沙发角落,把腿收起来,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黑色丝袜裹着的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大腿被抱枕挡住了一截,小腿露在外面,从膝盖到脚踝的线条又直又细,脚趾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地毯上一动一动。

    林夜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拧开盖子递给她,瓶身冰凉,凝着水珠。

    “喝点吧,能缓解一下。”

    南初两只手捧着可乐瓶,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眉头皱了一下,咽下去,又想呕,捂着嘴忍住了,眼眶又红了。

    “大口喝,别想今晚那个场景。”

    林夜靠在沙发上,“可乐含糖高,糖能缓解紧张,大脑在压力大的时候需要大量能量,糖是最快的来源,你喝了会舒服一点。”

    南初又喝了一大口,一股气从胃里往上顶,她打了个嗝,声音不大,但自己觉得不好意思,耳朵尖红了一下,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谢谢。”

    林夜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怎么,害怕了?让你回去又不肯,逞什么能。”

    南初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声音带着一点委屈,一点倔强:“才没有,就……就一点点。”

    林夜看着她,小香风外套敞开着,里面的薄纱半透打底衫上有几点暗红色的血渍,灯光从侧面照过来,若隐若现。

    布料贴着身体的曲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锁骨下方的弧线在薄纱下面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雾看花,比直接看见还要让人心痒。

    南初顺着林夜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脸腾地红了,不动声色的把外套拢了拢,合上了,咬着下唇,声音又轻又软又羞:“林夜老师……”

    林夜收回目光,问了一句和今晚完全不相干的话:“你穿的什么牌子的丝袜?”

    南初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别误会。”

    林夜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的说,“今儿不是把你丝袜弄坏了吗,赔你一条新的。”

    南初本来还有些苍白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从脖子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脸颊,像有人在她脸上泼了一层胭脂。

    她想起那只手贴在自己大腿上的温度,想起那手指隔着丝袜捋来捋去的触感,控制不住,越想脸越红。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又软又倔:“不用了。”

    林夜摆手,一本正经:“这可是你说的啊,今晚真是意外,不是故意摸你大腿,虽然你大腿确实手感不错,但我不是那种人。”

    南初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了,耳朵尖红得透明,连脖子都红透了,整个人像一株被架在火上烤的花。

    她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带着三分羞赧、两分嗔怪:“林夜老师,我知道了,别说了……”

    林夜看她一眼,又说:“给你个建议。”

    南初睫毛颤了一下,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

    “你要不换个丝袜牌子,或者换个高跟鞋。”

    南初眨着眼,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林夜靠回沙发上,慢悠悠地说:“你平时应该不怎么穿高跟鞋吧?”

    南初小声说:“你怎么知道的?”

    “本来不知道,现在倒是知道了。”

    林夜看了一眼她的脚,南初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把脚往沙发底下收了收。

    “这人紧张就容易出汗,今晚这场面,你肯定出了不少汗,脚也是。”

    他指了指她的丝袜:“你今天穿的丝袜,水晶丝的,看着薄,但一点都不透气,还不吸汗。”

    又指了指歪在地上的高跟鞋,“你这高跟鞋,pU漆皮的,封得死死的,一点气都不透。

    不出汗还好,一出汗全闷在里面。

    汗散不出去,丝又黏脚,味道一下就上来了,越闷越重。”

    南初的耳朵红得透明,整个人从脸到脖子都是粉色的,连手背都泛着红。

    她下意识想用裙子把脚盖住,裙子本就短,这么一扯,黑丝大腿露得更多了。

    她整个人缩成一个团,脚趾在沙发垫上蜷着,指甲泛着粉色的光泽。

    林夜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又补了最后一句:“而且闷了一晚上,你这现在掏出来,攻击力有点生猛啊,我眼睛都有点疼!”

    南初的表情从窘迫变成了僵硬,从僵硬变成了快要哭出来,嘴唇一抖一抖的。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酸香混着少女体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不是难闻的臭味,更像刚拆开包装的酸奶,带着一丝丝甜。

    她越窘迫,味道越浓,越显得又娇又憨。

    林夜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所以我说你平时应该不穿高跟鞋,不然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自己有脚气,你总不能就喜欢这种酸味儿吧?”

    南初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才不会!我才没有呢!”

    林夜没再继续,靠在沙发上,声音放平了,终于不逗她了:“先去洗个澡吧,身上都是血,洗洗舒服点。”

    南初站起来走了两步顿住了,嘴唇动了好几次,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可以在你这里洗吗?”

    林夜没说别的,只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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