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点了点头:“这个问题问得不错。”

    他往台前站了一步:“我觉得啊,很多人的一生,心态大致会走完这几段路程。

    比如,年少胸怀大志,一心想要奔赴理想,渴望被世界认可。”

    他看着台下:“你们有过吗?”

    台下瞬间炸了:“有!!我现在就是!!”

    “我天天都想被认可!!”

    “我的理想就是做最牛的策展人!!”

    “我从小到大都想当艺术家!!”

    林夜笑了:“那都遇到过挫折吗?”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倒:

    “我投了二十多份简历全石沉大海!!”

    “我作品被退了十六次!!第十六次我抱着稿子在打印店门口哭!”

    “我爸妈到现在都觉得我搞艺术是不务正业!!”

    “我做了两个月的项目被一句话毙了!说我方向不对!”

    林夜听着,点了点头:“嗯,这就对了,这就是少年第一个心态。”

    他伸出一根手指:“这个阶段的我们,不甘失败,还在等待命运给予机会,渴望得到世俗的成功,说白了,就是觉得自己一定能行!

    不怕大家笑话,我那时候还想过当总统呢。”

    众人:“哈哈哈哈!!”

    “那现在呢??”

    林夜一脸淡定:“现在更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老师你认真的吗!!”

    “我投你一票!!”

    林夜抬手压了压笑声:“说到这儿了,突然来了点小灵感。”

    他转头看向宋知意:“宋司长,笔墨纸砚有吗?”

    宋知意整个人明显愣住了,她那双永远优雅从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

    “有。”

    她转头冲旁边的人说:“去我办公室,把我那套最顶级的拿过来。”

    几个助手一路小跑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噼里啪啦响。

    台下已经炸了。

    “窝草!!小灵感!!”

    “我原来都是在视频里听到这三个字!!”

    “没想到有生之年啊!!”

    “林夜老师……你的意思是?”

    林夜点头:“嗯,你们刚刚不也问我诗词了吗?那就随便写点东西。”

    弹幕:

    【我特么?刚开直播就赶上这个了??】

    【我今天运气爆棚!!】

    【林夜老师现场写诗?这比看擦边刺激一百倍!】

    【你把擦边挂嘴边干嘛!】

    【不行了我不敢呼吸了!】

    很快那套文房四宝被端了上来,一张上好的宣纸铺在桌面上,墨是上好的油烟墨,笔是狼毫。

    宋知意走到桌前,挽起袖子,亲自研墨。

    整个会议室安安静静的,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摄像头的红点亮着,弹幕飞得密密麻麻但没人出声说话。

    林夜提起笔,行书。

    落笔的第一划下去,整个人的气场就不一样了,散漫和随意收得干干净净。

    笔锋游走在宣纸之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金樽清酒斗十千,

    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

    拔剑四顾心茫然。”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在等什么。

    “这四句,就是年少时理想受阻、满心迷茫、陷入低谷、看不到方向的样子。”

    他话音刚落,台下直接炸了!

    “窝草!!这尼玛!!”

    “我真的忍不住说粗口!!”

    “拔剑四顾心茫然!!我死了!!”

    “这四句把我这三年说完了!!”

    “我现在的状态就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林夜没有停,笔尖继续落下:

    “欲渡黄河冰塞川,

    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

    忽复乘舟梦日边。”

    他转头看向宋知意:“宋司长,你应该看懂了吧?”

    宋知意正站在桌旁,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嗯,这四句,是短暂消沉过后重新振作,笃定相信终有一日能够实现抱负。”

    林夜笑了一下,没说话,笔锋再次落下,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用力,像憋着一股劲要推出去:

    “行路难!行路难!

    多歧路,今安在?”

    然后他定了一下,最后一笔,狠狠甩出去:

    “长风破浪会有时,

    直挂云帆济沧海。”

    笔落,墨干。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好几秒,安静到能听见外面走廊尽头空调的风声,安静到有人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忍不住轻轻呼出来。

    没人说话。

    这是李白很牛逼的那首《行路难》,在地球上,这首诗是无数人少年时代课本里背过的,是刻进骨子里的豪情。

    在地球的文学史上,它是盛唐气象的代表作之一,是李白最广为流传的诗篇之一,字字如刀,句句如风。

    此刻,在这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看着那满篇行书,集体麻了。

    尤其是艺术司的人,对艺术、对诗词,简直就是爱到骨子里,这种作品,怎么能不爱?!

    “草!!我他妈的!!”

    “我三观炸了!!”

    “这他妈是小灵感??”

    “别人写诗抠一个月,他现场两分钟!”

    “我眼泪出来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拔剑四顾心茫然就是我!长风破浪会有时也是我!”

    林夜把笔搁在砚台上,直起身:“年轻的时候,我们大多都是这般模样,前路阻碍重重、身处迷茫,但依旧等候长风到来,心怀期许。

    这也是我说的第一个少年阶段,歧路待风。”

    林夜看着大家:“懂了吗?”

    台下掌声像炸雷一样掀起来,响了好久才慢慢落下。

    宋知意站在桌旁,目光落在林夜身上,和刚刚那个满嘴调笑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此刻他站在宣纸旁边,墨迹未干,手指上还沾着一点点墨汁,神色平静得像刚干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承认,这一刻的她,是心动的。

    青鱼凑上前:“林夜老师!那下一个阶段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过来,弹幕也炸了:

    【对!下一个阶段!!!】

    【我今晚不想睡了!你讲到天亮!!】

    【你还有多少存货?一口气全吐出来!】

    【别停!求你!】

    与此同时,艺术司一楼大厅里,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其他单位的领导。

    有的拿着文件,有的夹着包,还有的正在打电话说“我已经到了,你们人呢”。

    结果一进门就发现,大厅空荡荡的。前台没人,走廊没人,连平时最热情的引导员都不见踪影。

    几个领导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这时候一个男生从楼梯上匆匆跑下来,手里攥着手机,一脸着急。

    他嘴里还在碎碎念:“好烦啊……好烦啊……他们都不让我去……让我看大门……”

    领导们拦住他:“你好,请问你们艺术司人呢?”

    男生叫阿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指了指楼上:“上去了啊。”

    “上去了??去哪里?”

    “楼上会议室啊,去听课啊!”

    阿吉急得直跺脚,“我也想去啊!!可我今天值班!我为什么今天值班啊!!为什么你们今天要来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厅,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怨念:“我真想把大门锁了。”

    领导们被这话说懵了:“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听课?谁讲课?还有人给你们艺术司讲课?”

    在场的人都知道,艺术司这帮人特别挑剔,搞艺术的眼界高,一般人都压根搞不定他们。

    阿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表情里带着一种“你们这都不知道”的不可思议:“林夜老师啊!还能有谁!!”

    几个领导对视一眼,下一秒同时抬脚往楼上走:“走!上去看看!”

    会议室里,人已经越来越多,后面挤进来的只能站在墙边,门口也堵了好几层。

    林夜站在台上,喝了口水:“下个阶段啊,我相信大家应该也经历过,那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大学毕业前,我和一个兄弟一起备考,经历过的人都知道,压力大到快喘不过气。

    我们天天泡在校外那家老咖啡馆,靠窗那张桌子,就跟签了长期租约似的。

    无数个深夜,我俩对着习题册骂街,吐槽未来,也互相灌鸡汤。”

    弹幕:

    【我经历过…】

    【我俩当时还写了上岸了吃火锅~】

    【谁不是从拔剑四顾心茫然过来的啊!】

    【我和兄弟说好了考不上一起开滴滴!】

    【结果他考上了我开滴滴了…】

    林夜继续:“临考前一天晚上,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我们翻出柜台漏下的马克笔,偷偷在桌子内侧写下各自的心愿。

    说好了,等上岸那天,一定回来一起翻这笔账。

    后来毕业,各奔东西,我没考上,留在了本地打工,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台下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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