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一株海棠》
着屏幕里那首《如梦令》，沉默了。
她是写婉约词出身的，她知道“绿肥红瘦”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任何一个写海棠的人，都绕不过这四个字了，包括她自己。
她站起来，拿起外套，拨了一个电话：“帮我备车，我要去天城花海。”
宋知意在车上，手机举着，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催了一句：“再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宋知意平时优雅干练，此刻却靠在椅背上。
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在车厢里微微晃动着，冷白皮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扎眼。
她盯着屏幕里那个举着宣纸的男人，嘴角紧紧抿着，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
一首词，她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此刻正在心里默念，“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座椅里陷了一寸，像喝了一杯酒，后劲上来了。
花田里，林夜放下纸，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好了，海棠看得差不多了，也写完了。”
“大家学会了吧？写诗，很简单对吧？”
弹幕：
【……简单？】
【林夜老师你对“简单”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叫简单？那什么叫难？】
【前面的，难的是我们】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不配说“我学过语文”】
【林夜老师，你管这叫“逛花海”？你这是把花海的魂都抽走装诗里了啊！】
林夜看了看弹幕，笑了一下：“不难啊，你们看，海棠花瓣，恰似美人羞涩脸颊晕开的胭脂红晕；碧绿花叶如同纱罗衣袖，衬出白皙肌肤。”
他忽然转头，把镜头对着温梨：“你们再看看小梨。”
温梨正站在一株海棠旁边，阳光从花枝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浅蓝色裙摆和裸露的锁骨上。
她听到林夜叫她，本能地转过头来，脸颊上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海棠花瓣被晨露洇透的颜色。
她皮肤本来就白，被那层红晕一衬，整个人像一朵刚开的海棠，安静地站在枝叶间，微微垂着眼，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细的影子。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真的一模一样！】
【这脸红是真实的吗？还是林夜老师给她打了光？】
【前面的，林夜老师是打光，但她脸红是真的】
【妈的我终于理解“人比花娇”什么意思了】
林夜把镜头转回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大家看完了，这次应该有小灵感了吧？不能白看吧？”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
【……我不敢说话。】
【我觉得我就是个LSp，除了看人，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出来。】
【林夜老师你管这叫“看花”？你这是让我们看美人啊！】
【我悟了！原来赏海棠的正确方式是先赏美人！】
林夜笑着摇了摇头，提起笔：“算了，还是我来吧。”
笔尖落下，手腕稳而流畅：
《温梨海棠》
也知造物有深意，
故遣佳人在空谷。
朱唇得酒晕生脸，
翠袖卷纱红映肉。
温梨看到诗名的瞬间，整个人就站不稳了，“温梨海棠”四个字，是她和花一起被写进了诗里。
再往下看，“朱唇得酒晕生脸，翠袖卷纱红映肉”，那不就是刚才的她吗？
脸颊上那层红晕、锁骨上落的光影、白色衬衫下隐约透出的肌肤颜色……全被写进去了，一个字不差。
她靠在秦筝身上，膝盖都是软的，心脏在胸口咚咚咚地跳，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她看着那张纸上的字，忽然觉得，这辈子被人这么写过一次，值了。
弹幕彻底炸了：
【？？？？这？？就这么写？？】
【我本来以为林夜老师是来赏花的，结果他是来给美人写诗的！！】
【我也想被写进诗里！！温梨你出来！换我站过去！】
林夜没有停，放下这张，又换了一张纸，看了一眼秦筝。
秦筝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两条长腿并拢站好，白色露肩上衣在阳光下晃眼得很。
林夜打量了两秒，开口了：“你们看秦筝，她站在花丛里的样子，和海棠最大的相似点是什么？”
弹幕：【好看！】
林夜点头：“对，但不是所有好看都能写进诗里。
她的好看是不管不顾的，花开了就开了，香了就香了，管你喜不喜欢，我就在这儿。
全凭自己高兴，不在意谁看不看，是那种美，张扬坦荡，浓烈明媚。
哪怕身边桃李开遍漫山遍野，在她面前也显得粗俗。
她的容貌气质，是天生的富贵端庄、不落凡俗的姿色，不需要金盘玉盏、名贵陈设来衬托。”
林夜说完，提笔写下：
《秦筝海棠》
嫣然一笑竹篱间，
桃李漫山总粗俗。
自然富贵出天姿，
不待金盘荐华屋。
秦筝看到诗的那一刻，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她整个人从脚尖麻到头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中了最柔软的地方。
她膝盖一软，往温梨身上靠过去，两个姑娘互相靠着，像两朵被风吹到一起的花，都站不稳了。
弹幕：
【我要是秦筝，我直接晕过去！！！】
【“桃李漫山总粗俗”，这特么是什么级别的夸人啊？？】
【前面的，这不是夸人，这是把她写进诗史里了】
【林夜老师你能不能也这么夸我一句？一句就行！】
【你先长成她那样再说吧】
【前面的你闭嘴！！！】
林夜放下笔，看了一眼互相靠着站不稳的二女，又对着镜头开口：“大家学会了吗？”
弹幕：
【学会了！学会了把好看的人写成诗！】
【林夜老师你确定这是教我们写诗？这不是教我们泡妞吗？！】
【前面的，你泡妞能泡出这种诗来？】
【我学会了，第一步，找个好看的人站花旁边；第二步，让林夜老师来看】
这次真的没人敢说“我学会了”了。
林夜笑了笑：“好吧，那就把海棠写完吧。”
他提笔，语气轻描淡写的：“刚才写给她俩的两首，其实可以连在一起，再把我加进去，合成一首完整的。
来吧，我们接着往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林夜的笔已经落在纸上了。
这次他写得比之前更慢、更用心，每一个字都像在纸上生了根一样。
《海棠一株》
天城地瘴蕃草木，
只有名花苦幽独。
林深雾暗晓光迟，
日暖风轻春睡足。
也知造物有深意，
故遣佳人在空谷。
朱唇得酒晕生脸，
翠袖卷纱红映肉。
嫣然一笑竹篱间，
桃李漫山总粗俗。
自然富贵出天姿，
不待金盘荐华屋。
雨中有泪亦凄怆，
月下无人更清淑。
忽逢绝艳照衰朽，
叹息无言揩病目。
天涯流落俱可念，
为饮一樽歌此曲。
明朝酒醒还独来，
雪落纷纷那忍触。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夜把笔搁在砚台上，往后退了半步，让镜头能完整地拍下整张纸。
如果说李清照的《如梦令》是海棠婉约词的天花板，那么苏轼的这篇七言长篇古风《海棠一株》，是海棠浪漫诗的第一名，是咏海棠长诗的古今第一绝唱。
文学地位、思想厚度、艺术水准三样拉满，是苏东坡一生最具代表性的名篇之一。
满篇辞藻浑然天成，字字有香气，句句有魂魄，把海棠从花写成了人，又从人写成了命运。
此刻，全诗就这么完整地呈现在一百多万人面前，那种冲击力，像一颗无声的炸弹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
弹幕安静了。
真正意义上的安静，整整好几秒，屏幕上没有一条新的弹幕飘过。
一百多万人同时沉默，同时看着那首诗，同时被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按住了一样的安静，然后：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是。】
【我第一次觉得“卧槽”这两个字配不上这首诗。】
【我特么以前觉得写诗不难，现在我跪着看完了这首。】
【终于懂了林夜老师说的“完整”是什么意思，前四句写他自己，“林深雾暗晓光迟”，那是他。
中间两句写温梨和秦筝，“朱唇得酒晕生脸”是她，“嫣然一笑竹篱间”是她。
后面写的是他自己和海棠……一首诗把三个人三种状态全装进去了，还和海棠有关……这不是人能干的事。】
【前面那个分析的同学，你不是来上课的吗？怎么分析得这么认真？】
【我是真的在上课啊，我老师让我们把这首诗抄下来当作业……】
线下，天城某中学教室里，语文老师坐在讲台前，看着屏幕，手里攥着
她是写婉约词出身的，她知道“绿肥红瘦”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任何一个写海棠的人，都绕不过这四个字了，包括她自己。
她站起来，拿起外套，拨了一个电话：“帮我备车，我要去天城花海。”
宋知意在车上，手机举着，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催了一句：“再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宋知意平时优雅干练，此刻却靠在椅背上。
一双穿着高跟鞋的脚在车厢里微微晃动着，冷白皮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扎眼。
她盯着屏幕里那个举着宣纸的男人，嘴角紧紧抿着，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
一首词，她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此刻正在心里默念，“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座椅里陷了一寸，像喝了一杯酒，后劲上来了。
花田里，林夜放下纸，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好了，海棠看得差不多了，也写完了。”
“大家学会了吧？写诗，很简单对吧？”
弹幕：
【……简单？】
【林夜老师你对“简单”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叫简单？那什么叫难？】
【前面的，难的是我们】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不配说“我学过语文”】
【林夜老师，你管这叫“逛花海”？你这是把花海的魂都抽走装诗里了啊！】
林夜看了看弹幕，笑了一下：“不难啊，你们看，海棠花瓣，恰似美人羞涩脸颊晕开的胭脂红晕；碧绿花叶如同纱罗衣袖，衬出白皙肌肤。”
他忽然转头，把镜头对着温梨：“你们再看看小梨。”
温梨正站在一株海棠旁边，阳光从花枝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浅蓝色裙摆和裸露的锁骨上。
她听到林夜叫她，本能地转过头来，脸颊上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海棠花瓣被晨露洇透的颜色。
她皮肤本来就白，被那层红晕一衬，整个人像一朵刚开的海棠，安静地站在枝叶间，微微垂着眼，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细的影子。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真的一模一样！】
【这脸红是真实的吗？还是林夜老师给她打了光？】
【前面的，林夜老师是打光，但她脸红是真的】
【妈的我终于理解“人比花娇”什么意思了】
林夜把镜头转回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大家看完了，这次应该有小灵感了吧？不能白看吧？”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
【……我不敢说话。】
【我觉得我就是个LSp，除了看人，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出来。】
【林夜老师你管这叫“看花”？你这是让我们看美人啊！】
【我悟了！原来赏海棠的正确方式是先赏美人！】
林夜笑着摇了摇头，提起笔：“算了，还是我来吧。”
笔尖落下，手腕稳而流畅：
《温梨海棠》
也知造物有深意，
故遣佳人在空谷。
朱唇得酒晕生脸，
翠袖卷纱红映肉。
温梨看到诗名的瞬间，整个人就站不稳了，“温梨海棠”四个字，是她和花一起被写进了诗里。
再往下看，“朱唇得酒晕生脸，翠袖卷纱红映肉”，那不就是刚才的她吗？
脸颊上那层红晕、锁骨上落的光影、白色衬衫下隐约透出的肌肤颜色……全被写进去了，一个字不差。
她靠在秦筝身上，膝盖都是软的，心脏在胸口咚咚咚地跳，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她看着那张纸上的字，忽然觉得，这辈子被人这么写过一次，值了。
弹幕彻底炸了：
【？？？？这？？就这么写？？】
【我本来以为林夜老师是来赏花的，结果他是来给美人写诗的！！】
【我也想被写进诗里！！温梨你出来！换我站过去！】
林夜没有停，放下这张，又换了一张纸，看了一眼秦筝。
秦筝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两条长腿并拢站好，白色露肩上衣在阳光下晃眼得很。
林夜打量了两秒，开口了：“你们看秦筝，她站在花丛里的样子，和海棠最大的相似点是什么？”
弹幕：【好看！】
林夜点头：“对，但不是所有好看都能写进诗里。
她的好看是不管不顾的，花开了就开了，香了就香了，管你喜不喜欢，我就在这儿。
全凭自己高兴，不在意谁看不看，是那种美，张扬坦荡，浓烈明媚。
哪怕身边桃李开遍漫山遍野，在她面前也显得粗俗。
她的容貌气质，是天生的富贵端庄、不落凡俗的姿色，不需要金盘玉盏、名贵陈设来衬托。”
林夜说完，提笔写下：
《秦筝海棠》
嫣然一笑竹篱间，
桃李漫山总粗俗。
自然富贵出天姿，
不待金盘荐华屋。
秦筝看到诗的那一刻，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她整个人从脚尖麻到头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中了最柔软的地方。
她膝盖一软，往温梨身上靠过去，两个姑娘互相靠着，像两朵被风吹到一起的花，都站不稳了。
弹幕：
【我要是秦筝，我直接晕过去！！！】
【“桃李漫山总粗俗”，这特么是什么级别的夸人啊？？】
【前面的，这不是夸人，这是把她写进诗史里了】
【林夜老师你能不能也这么夸我一句？一句就行！】
【你先长成她那样再说吧】
【前面的你闭嘴！！！】
林夜放下笔，看了一眼互相靠着站不稳的二女，又对着镜头开口：“大家学会了吗？”
弹幕：
【学会了！学会了把好看的人写成诗！】
【林夜老师你确定这是教我们写诗？这不是教我们泡妞吗？！】
【前面的，你泡妞能泡出这种诗来？】
【我学会了，第一步，找个好看的人站花旁边；第二步，让林夜老师来看】
这次真的没人敢说“我学会了”了。
林夜笑了笑：“好吧，那就把海棠写完吧。”
他提笔，语气轻描淡写的：“刚才写给她俩的两首，其实可以连在一起，再把我加进去，合成一首完整的。
来吧，我们接着往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林夜的笔已经落在纸上了。
这次他写得比之前更慢、更用心，每一个字都像在纸上生了根一样。
《海棠一株》
天城地瘴蕃草木，
只有名花苦幽独。
林深雾暗晓光迟，
日暖风轻春睡足。
也知造物有深意，
故遣佳人在空谷。
朱唇得酒晕生脸，
翠袖卷纱红映肉。
嫣然一笑竹篱间，
桃李漫山总粗俗。
自然富贵出天姿，
不待金盘荐华屋。
雨中有泪亦凄怆，
月下无人更清淑。
忽逢绝艳照衰朽，
叹息无言揩病目。
天涯流落俱可念，
为饮一樽歌此曲。
明朝酒醒还独来，
雪落纷纷那忍触。
写完最后一个字，林夜把笔搁在砚台上，往后退了半步，让镜头能完整地拍下整张纸。
如果说李清照的《如梦令》是海棠婉约词的天花板，那么苏轼的这篇七言长篇古风《海棠一株》，是海棠浪漫诗的第一名，是咏海棠长诗的古今第一绝唱。
文学地位、思想厚度、艺术水准三样拉满，是苏东坡一生最具代表性的名篇之一。
满篇辞藻浑然天成，字字有香气，句句有魂魄，把海棠从花写成了人，又从人写成了命运。
此刻，全诗就这么完整地呈现在一百多万人面前，那种冲击力，像一颗无声的炸弹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
弹幕安静了。
真正意义上的安静，整整好几秒，屏幕上没有一条新的弹幕飘过。
一百多万人同时沉默，同时看着那首诗，同时被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按住了一样的安静，然后：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也是。】
【我第一次觉得“卧槽”这两个字配不上这首诗。】
【我特么以前觉得写诗不难，现在我跪着看完了这首。】
【终于懂了林夜老师说的“完整”是什么意思，前四句写他自己，“林深雾暗晓光迟”，那是他。
中间两句写温梨和秦筝，“朱唇得酒晕生脸”是她，“嫣然一笑竹篱间”是她。
后面写的是他自己和海棠……一首诗把三个人三种状态全装进去了，还和海棠有关……这不是人能干的事。】
【前面那个分析的同学，你不是来上课的吗？怎么分析得这么认真？】
【我是真的在上课啊，我老师让我们把这首诗抄下来当作业……】
线下，天城某中学教室里，语文老师坐在讲台前，看着屏幕，手里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