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第一个把椅子往前拖了半米:“那必须说道说道!”

    周野也坐直了,连新来的那批人都把手机调到了静音模式。

    所有人都知道,林夜一开口,那可不是普通的“说道说道”。

    蓝胧则是不等任何人开口,已经重新铺好了纸,开始研墨。

    林夜没有急着落笔,先开口了:“刚刚我们说,亲情,是血脉赐予的缘分,与生俱来,无从选择。

    友情,是灵魂自愿的相逢,三观契合便可相交,合则相聚,不合便挥手远去,不求占有,不问归宿。”

    他微微一顿,“那爱情,又是什么?”

    众人陷入思考。

    苏棠第一个举手:“我试着回答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我觉得爱情就是,你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心跳会快半拍。

    你会不自觉地想他,会想跟他分享你看到的每一件小事。

    就是……很想和他待在一起。”

    她说完,脸又红了,“我说得对不对?”

    林夜没有评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开口:“我也没什么正确答案。

    不过,既然说到这,那我们剥开情爱表象,来看一看爱情完整的模样。

    在我看来,爱情的第一层:神经激素,肉身科学之境。”

    众人:“???”

    苏棠瞪大眼睛:“卧槽?和神经激素都有关系?”

    周野也懵了:“这玩意儿还能科学解释?”

    林夜淡定开口:“这第一层,就相当于外壳,是我们肉体本能的开端。

    心动从来不是凭空而来,它是大脑一套精密的生化浪潮。

    初见惊鸿,苯基乙胺骤然升腾,心跳失序,目光沦陷,便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

    热恋之时,多巴胺汹涌泛滥,如同精神成瘾,让人辗转难眠、日夜惦念。

    等到烈火般的激情慢慢降温,催产素悄然登场,把狂热迷恋,沉淀成长久安稳的依恋。”

    宋知意坐在角落里,她一直都在认真听,那段失败的婚姻像一堵墙,让她对爱情既向往又害怕。

    此刻她打开心扉,从新去体会,原来当初那些心跳加速、夜不能寐的日子,居然可以用激素解释。

    那后来呢?激情消退之后是什么?她忽然有点想知道。

    林夜放下手:“激情是激素燃放的烟火,依恋才是血肉长出的羁绊。”

    ……

    这句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片刻。

    苏棠喃喃道:“这……我认得的医院主任也不会这个啊!”

    周野也揉了揉太阳穴:“我以为他要讲诗,结果他先给我上了一节生物课?!这跨界跨得我头晕!”

    沈微也笑着接话:“我现在觉得,林老师不当医生真是医学界的损失,如果他用这种水平去开恋爱门诊,全城的心理咨询师都得失业!”

    另一个助理小声嘀咕:“他要是开课讲这个,我第一个报名,学费多少都行!”

    林夜等大家稍微安静了一些,又开口了:“如果用《诗经》来解释,其实更加完美。”

    他提笔,“写一首大家没听过的,与君共勉。”

    笔落纸上,一气呵成:

    《王风·采葛》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这首诗,在地球上是写“思念之切”的巅峰之作。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八个字从这首诗里走出来,穿越千年,成了汉语里最动人的情话之一。

    它不像《关雎》那样写追求,它就是写“想你”。

    想你想到一天像三个月、像三个秋天、像三年,层层递进的思念,没有任何修饰,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此刻出现在这个世界,像一阵带着草木气息的风,吹进了这间安静的会议室。

    林夜放下笔:“一日别离,便恍若历经三月、三秋、三岁。

    这便是血肉本能催动,激素放大思念,分离时刻便饱受煎熬的真实写照。”

    他目光扫过众人,“古人,其实早就告诉我们了,这也是文字的精神之一,你们了解了吗?”

    众人看着那首诗,久久没有说话。

    苏棠低声念了一遍:“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我原来以为这句话就是一句俗语,没想到它背后是这么深的思念。”

    周野接话:“从三月到三秋到三岁,不是时间变长了,是想念变重了,一层比一层重。”

    一个中年学者轻轻开口:“我年轻时异地恋,每次分开之后的第一天最难熬。

    那时候总说度日如年,现在读到这首诗,才知道古人早就把这种感受写透了。”

    沈微也点头:“原来三千年前的人,和我们现在一样,分开之后,时间就变慢了。”

    张永年长叹一声:“古人把思念写得这般精准,是因为他们经历过,有些东西,千年不变。”

    沈微迫不及待地问:“那后面呢?”

    林夜:“激素有周期,烟火终会燃尽,肉身的悸动可以开启一场爱恋,却远远不足以守住爱情。”

    所以还需要第二层,心神场域,彼此共振之境。”

    众人:“我去!这名字起得!”

    苏棠在纸上飞快地记着,虽然字迹歪歪扭扭:“心神场域……彼此共振……”

    林夜继续说:“这一层,是人与人之间的心念场域。

    人海亿万人,相逢未必生情。

    各有心性,各有频率。

    有人咫尺相伴,终隔一层;

    有人遥遥相望,心神相引。

    爱情,便是两份心神共振。

    你的悲欢,扰我心绪;

    你的起落,动我心神。

    同频则千里相吸,异频则朝夕陌路,吸引不靠刻意逢迎,是灵魂场域的双向共振。”

    ……

    苏棠的笔停住了:“我滴妈……这……这人是不是学过物理学?!”

    周野也接话:“我忽然觉得我以前谈的那些恋爱都不是爱情,顶多是生物实验。”

    一个年轻女学者小声问:“那如果不同频呢?”

    林夜看了她一眼:“不同频,你就会觉得,他明明就在我身边,但我总觉得他离我很远,语言解释不了的事情,心可以。”

    她沉默了,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夜再次提笔:“如果用《诗经》表达,也是一首大家没听过的。”

    《卫风·伯兮》

    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这首诗,在地球上是写“相思之苦”的名篇。

    “岂无膏沐,谁适为容”,不是没有梳妆的用品,而是你不在,我打扮给谁看?

    “愿言思伯,甘心首疾”,思念你想到头疼,我甘之如饴。

    “愿言思伯,使我心痗”,思念你让我心里生了病,可我还是想你。

    它没有写“我爱你”,但每一个字都在说“我因为你变成了另一个人”。

    林夜放下笔:“这便是心神场域遥遥共振,不见其人,已然被其牵动神魂。

    吸引不靠刻意逢迎,是灵魂场域的双向共振。”

    周野看着那首诗,声音有些沉:“我前女友……以前每次跟我吵架之后,都会发一条心情不好的动态。

    我当时觉得她矫情,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时候是真的难过。”

    他顿了顿,“但我不在了。”

    苏棠忽然说:“我好像有点懂了……爱情不是追来的,是,你站在那儿,她也能感觉到你,那才是对的。”

    林夜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苏棠立刻追问:“还有吗?还有吗!”

    所有人都一样,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尝了一口糖,想要更多。

    陈部长也低声嘱咐身边的人:“全部录下来,清晰一点,一个字都不要漏。”

    宋知意更是掏出手机,给艺术司的同事们发了消息:“速来!有课!不来的后悔一辈子!”

    林夜:“只是场域共振只能促成相遇,仅仅是缘分的开端。

    人心会变,心念会移,共振亦有消散的一日。

    所以还要下一层,第三层:因缘天命,玄学宿命之境。”

    众人再次炸了:“我去!这……”

    “玄学都来了?!”

    “所以是从生物到物理到玄学?!”

    “林老师你到底是什么专业的?!”

    林夜没理那些此起彼伏的喊声:“这一层,便是古人所言因缘天命。

    场域讲的是两个人之间互相的牵引;而宿命,讲的是茫茫人海之中,你们为何偏偏能够遇见。

    千万人之中独独与一人相逢,仿佛是前世埋下的伏笔,今生才得以碰面。

    缘至则相逢,缘尽则别离。

    但宿命只负责拉开故事的序幕,它不会替你经营朝夕,更不会担保结局圆满。

    命给了你相遇,往后相守,依旧全凭人为。”

    一个中年男学者开口:“我和我老婆是相亲认识的,第一次见面,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我妈说你俩有夫妻相。

    我当时不信。

    后来在一起了,我才发现,我们很多习惯、爱好、甚至口味都很像。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宿命……”

    旁边的人接话:“那你回去给你老婆做顿饭,再告诉她你今天听到了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