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第一次出现,居然是为了帮一个大学生挽回女朋友。

    他想了一下,觉得也行,如果他俩真成了,这诗就没白写。

    他收拾好心情,语气变得轻松:

    “这首诗应该可以了,你也可以改改,第一句改成我坐火车头,你坐火车尾。

    记得背下来,今晚你俩洞房的时候可以再念一遍,加一把火。”

    小旭的内心已经没有任何波动了,他想说“哥,我已经死了”,但他的嘴张不开。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座椅上,唯一的念头是,如果高铁现在脱轨,他也不会觉得遗憾。

    林夜看小旭没反应,转头看了一眼。

    引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皙的脸,棒球帽下面,帽檐压得低低的,露出一小截额头。

    耳朵很精致,耳垂上有一颗银色的小耳钉,粉色运动套装,拉链拉到胸口,白色的打底若隐若现。

    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卧槽…这女的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了?!

    林夜的反应多快啊,“啪”的一声,笔记本合上,往小旭怀里一推,动作行云流水,像排练过一百遍。

    “你小子真偷懒,自己的诗非要让我代笔写出来,后面的你自己写吧。”

    小旭抱着笔记本,嘴角抽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哭笑不得了,是一种超越了所有人类情感的、哲学层面的平静。

    “哥,”他终于挤出一句,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确实够意思,咱还是别演了,悠悠都看到了。”

    悠悠没说话,她的脸很平静,但耳朵是红的。

    林夜掏出手机,举到耳边,开始往过道走。

    “喂?谁?……

    …什么?你奶奶生了?

    …你大声点……喂?

    这边信号不好……你等我找个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经过悠悠身边的时候,步子没停,一直走到车厢连接处,才停下来,靠着门,看了一眼窗外。

    高铁正经过一片田野,麦子绿油油的,风一吹,像波浪。

    他自言自语,“我演技这么差吗。”

    十分钟后,林夜回到座位。

    小旭不在旁边了,悠悠坐在那里。

    粉色的运动套装,棒球帽放在小桌板上,头发披散下来,黑长直,发尾微微卷。

    她的耳朵还是露在外面,耳廓的线条很精致,耳垂上那颗银色耳钉在车厢灯光下闪了一下。

    悠悠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没有敌意,不是“你终于回来了”,也不是“你要怎么解释”,就是一种很平静的、在等他的注视。

    林夜往前看了一眼,小旭坐在前面刚刚悠悠坐的位置,正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里有尴尬,有感激,有一种“哥我对不起你但你保重”的复杂情绪。

    林夜把包拿起来,对小旭说:“来,咱俩换个座位。”说罢就要往小旭那个座位走。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力气不大,但他走不了,悠悠的手……

    她抬起头,看着林夜,轻启朱唇:

    “你好,你可以坐这里吗?我有点事想问你。”

    林夜想都没想,“不可以。”

    他不是在客气,他是真的不想,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坐到石城。

    这姑娘一看就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类型,一百个问题等着他,答完一个还有三个,他不想编,也不想解释。

    悠悠愣住了,她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在她的经验里,大学里那些男生,不管认不认识,只要她开口,没有不同意的。

    有的还会主动献殷勤,端茶倒水占座跑腿,恨不得把“我在追你”写在脸上。

    这个人说“不可以”,连个“不好意思”都没有。

    她看着他,他刚才一直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现在她从下往上看,帽檐遮住了上半张脸,但能看到下颌线,很硬。

    配合那种黝黑的肤色,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击力,不光是帅,还有野。

    小旭这时候过来了,他脸上挂着笑,脚步轻快,他以为是自己要换座位了。

    刚才悠悠主动坐过来让他坐过去,他也能理解,悠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毕竟那些诗摆在那里,换谁都得好奇。

    他心里有一点点酸,但也没多想,林夜今天够意思了,帮了这么多,自己不应该小心眼。

    现在林夜主动说换位置,他求之不得。

    他走到座位旁边,正要往里坐,悠悠看着他,就这么看着,没说话。

    她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里面没有什么表情,就是看着他。

    小旭的笑容僵了,这特么就是威慑力!不是凶,不是冷,是一种“不用说话我就让你知道该干什么”的东西。

    他认识悠悠一年多,见过太多次这种眼神,每次看到她这样,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她怎么了”,而是“我哪里错了”。

    他挤出笑容,转向林夜:“哥,你就帮帮弟弟吧,你就坐这里吧。”

    林夜看了他一眼,这特么的还没结婚都这样了,以后你这家庭地位,堪忧。

    他没说出口,但叹了口气,坐下了。

    小旭一顿感谢,转身回了前面座位,步子轻快得像捡了钱。

    林夜戴上耳机,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动作一气呵成,翻译成肢体语言就是五个字:别跟我说话。

    悠悠看着他,这一幕很熟悉,她平时就是这么对别人的,不想聊了,耳机一戴,帽子一压,世界与我无关。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被拒绝的那一个,她终于体会到那种感觉了,不好受!

    她咬了咬嘴唇,她的嘴唇很小,但形状很好看,上唇的唇峰很明显,像画出来的。

    咬的时候下唇微微陷进去,松开时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很快又恢复了血色。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疑问太多了,不问清楚,她坐不住。

    她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推到林夜面前。

    “你好,打扰了,我就想问问关于诗词的事,不耽误你很久。”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传纸条,这姑娘倒是有趣,他摘下耳机,拿过笔,写了一句。

    “可以问两个问题。”

    悠悠看到这行字,认真思考了一下,两个问题,问什么?她拿起笔,想了很久才落笔。

    林夜以为她会问,你怎么写出那些诗之类的,毕竟正常人都会先问这些。

    纸条推回来,上面写着三个字。

    “你是谁。”

    林夜看了她一眼,好家伙,直捣黄龙,不绕弯子。

    他写了两个字,推回去。

    “野生。”

    悠悠看着这两个字,愣了愣。

    野生?有这个人吗?她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

    安城的诗人,石城的诗人,华国诗词圈叫得上名字的人,她基本上都知道。

    没听过“野生”,查一下,她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打了两个字,搜索,没有结果,换了好几个关键词,还是没有。

    不应该啊,这种水平,不可能是默默无闻之辈,随便一首拿出来都能在诗词圈引起轰动。

    她看着对面这个戴帽子的男人,咬了咬笔帽。

    她又写了一行字:“那你还有其他的名字吗?笔名也可以。”

    林夜不明白这姑娘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名字,名字有那么重要吗?他写了两个字:“没有。”

    悠悠看到这两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看看笔记本,又看看林夜。

    她掏出手机,开始翻什么东西,看得很仔细,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像在对比什么,过了很久。

    她没有写字,她凑过来,离林夜的耳朵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热热的,扫过他的耳廓。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是李白吗?”

    林夜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更没想到她这么大胆!

    他转了一下头,她的手机就在他脸旁边,屏幕上赫然是昨天那首《侠客行》,自己亲笔,全诗,一行一行排列着。

    好家伙,刚才她翻手机,是在做字迹比对!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刚才在笔记本上写的那些东西,字迹和《侠客行》是一样的。

    虽然用的笔不一样,但笔画的习惯、转折的角度、收笔的力度,这些东西骗不了有心人,这姑娘心真细。

    林夜转头看她,悠悠感觉到他的目光,把手机晃了一下,笑了一下。

    她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眼睛弯了一点,像一个抓到了把柄的小孩,得意但不张扬。

    林夜第一次正面看清她的脸,鹅蛋脸,额头饱满,鼻子挺直。

    此刻脸有一点红,很精致,怪不得小旭沦陷,这种长相在学校里确实是祸国殃民级别。

    悠悠也在看他,她和他对视,不带怕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眼睛里有光。

    林夜拿过笔,在纸条上写了两个字。

    “不是。”

    悠悠看着那两个字,笑容消失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夜,眼睛里写满了“你骗我”。

    她习惯性地咬了咬嘴唇,这次咬得比刚才用力,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松开时半天没恢复血色。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看着林夜,有点委屈,像那种明明知道答案但对方不承认的委屈。

    林夜耸了耸肩,然后转头,继续看窗外风景。

    悠悠看着他那个后脑勺,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伸出手,直接抓住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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