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吓死小依了……呜呜呜……”

    李文山也急忙走过来,看着林夜身上这些伤痕,又是心疼又是暴怒,胡须都在颤抖:“这帮混账东西!下手如此狠毒!简直是一群畜生!”

    “林夜,别动,快,必须马上去医院处理!”李柔漫也快步走来,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她伸出手,想轻轻触碰林夜脸上的伤,指尖却在即将碰到时顿住,微微颤抖,最终只是虚悬在那里,生怕弄疼了他。

    “我没事,”林夜摇摇头,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笑容显得有些扭曲,“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罢了,没伤到筋骨。”

    他目光越过人群,投向对面。

    那边的景象……堪称精彩纷呈。

    张少杰依旧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裤裆,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显然,林夜那一记“撩阴腿”给他留下了毕生难忘的阴影。

    另外三个被同样招数关照的年轻人,也以大同小异的姿势蜷缩在地,表情痛苦扭曲。

    还有那两个女孩,一个被李柔漫踹得大腿外侧一片青紫,正坐在地上捂着腿哭;

    另一个手腕被拧得红肿,疼得直抽冷气。

    其余参与围攻的人,大多鼻青脸肿,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尤其那几个被林夜肘击膝盖或重点“照顾”过下盘的,走路一瘸一拐,龇牙咧嘴。

    粗略一看,林夜这边虽然人人挂彩,林夜本人更是伤痕累累,但至少都还站着,神志清醒。

    而对面,倒下了四个核心战力,且伤处尴尬,其余也多带伤,整体士气萎靡。

    “你……你……你这无耻暴徒!!”

    白石指着林夜,气得浑身剧烈哆嗦,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枝,老脸涨得紫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断续的骂声,“竟用……竟用如此下作手段……

    伤我……伤我……”

    他“伤我”了半天,看着地上蜷缩的张少杰和那几个惨状,心痛如绞,加上急火攻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几乎背过气去,被旁边人慌忙搀扶拍背。

    保安队长满头大汗,站在两拨人中间,赔着笑脸,声音干涩地劝道:“各位……各位老板、各位老师……

    消消气,千万消消气……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动手伤和气啊……您看这……这……”

    两边人马依旧互相怒视,骂声不绝,但都被保安死死拦着,无法再起冲突。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这事,绝不可能轻易揭过。

    但报警?谁先报?双方都动了手,而且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警察来了多半也是调解,最后大概率各打五十大板,不了了之,反而更丢人现眼,成为圈内笑谈。

    最终,在保安们不厌其烦的劝说和强硬隔离下,双方渐渐冷静下来,或者说,打累了,骂累了。

    白石狠狠剜了林夜和李文山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毒的冰锥。

    他吩咐手下人小心搀扶起依旧痛苦呻吟的张少杰和另外三个伤者,又狠狠瞪了始终置身事外的白慕云一眼,对这个孙子的“不作为”,他显然极为不满和失望。

    然后,白石带着他那群狼狈不堪的拥趸,骂骂咧咧、一瘸一拐地先行离开了大厅。

    临走前,张少杰强忍着下体传来的阵阵剧痛和眩晕,回过头,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充满恨意的低吼:“林夜……你……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林夜只是冷冷地回视着他,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沉的淡漠,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

    等白石那帮人彻底消失在门外,大厅里只剩下李文山这边的人,以及一地狼藉和面面相觑的其他宾客。

    李文山长长叹了口气,走到林夜身边,重重拍了拍他未受伤的肩膀,声音带着歉意和疲惫:“林夜啊……今日……唉,是老夫对不住你。

    本是一番好意,想带你结识些朋友,却不料……让你受此大辱,还平白遭了这顿毒打。”

    林夜摇摇头,忍着身上的疼痛,诚恳道:“李老,您千万别这么说。

    是我年轻气盛,没忍住脾气,给您惹麻烦了。

    而且……”他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打斗痕迹和对面离开那些人踉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痛楚的弧度,

    “……我也没吃亏,不是么?”

    李文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尤其是看到张少杰被两人架着、走路姿势极其别扭的狼狈模样,又想到之前那几声凄厉的惨叫,脸上的沉重忽然被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冲淡,

    但随即又觉得此时发笑实在不妥,连忙干咳两声掩饰过去,眼中却闪过一丝快意。

    “你小子……”李文山压低声音,凑近些,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下手是真够黑的……专挑要命的地方招呼。

    不过……”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斩钉截铁,“对付这等毫无底线、满嘴喷粪的宵小之辈,正当手段无用之时,用些非常手段,无可厚非!

    干得……咳,虽然不雅,但解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并肩作战后的默契与理解。

    “不过你这伤,必须立刻处理。”李文山收起那点笑意,正色道,“走,马上去医院!清洗伤口,消毒包扎,该拍片子拍片子,千万别落下什么内伤隐疾。”

    林夜这次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他确实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背上伤口火烧火燎地疼,脑袋也有些发晕。

    “我开车送你去。”李柔漫立刻接口,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

    她已经捡回了自己的高跟鞋,但没有穿,只是拎在手里。

    “我也要去!我要陪着林哥哥!”洛小依紧紧抱着林夜的胳膊,仰起哭花的小脸,眼神无比坚定。

    陆冰心站在一旁,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幅卷好的字,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夜。

    看着他脸上身上的伤,心疼得无以复加;

    看着他与李文山低声交谈时眼中闪过的坚毅,又觉得钦佩不已。

    她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和话语翻涌,关于那首惊才绝艳的诗,关于那玄妙的书法指导,

    关于他搂住自己腰肢时那份霸道与温热,关于他那些让人面红耳赤又心跳加速的“混账话”……掏出来透透气……

    但此时此刻,显然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她咬了咬早已伤痕累累的下唇,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那幅被保护得完好无损的“一片冰心在玉壶”双手递到林夜面前。

    “林夜……你的字……我帮你收好了。”她声音很轻,眼神里盛满了担忧和未尽的话语。

    林夜看了看那幅字,又看向陆冰心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心中微动,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先帮我保管着吧,回头再说。”

    陆冰心用力点了点头,将字卷重新紧紧抱回胸前,像抱着稀世珍宝。

    “好……那你……一定要去医院好好检查,彻底处理伤口。

    后面……后面记得联系我。”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羞涩。

    “嗯,放心。”林夜应道。

    李柔漫已经拉开了她那辆黑色卡宴副驾驶的车门,示意林夜坐进去。

    洛小依立刻像条灵活的小鱼,钻进了后座。

    李文山本想跟着一起去,但看了看车,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狼狈,想了想,说道:“你们年轻人去吧,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跟着折腾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柔漫,开车稳当点,照顾好林夜。”

    “知道了,爸。”李柔漫简洁地应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李文山又仔细叮嘱了林夜几句注意事项,这才目送着卡宴缓缓驶离停车场,融入夜色中的车流。

    车内一时寂静。

    洛小依还在小声抽噎,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排林夜的侧影。

    李柔漫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映照下,线条显得有些冷硬,但紧抿的唇和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向林夜的目光,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林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身上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但心里却有种异样的平静,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畅快。

    今天这一架……虽然挨了揍,挂了彩,狼狈不堪。

    但至少,他没怂。

    没在那些污言秽语和围攻中低头。

    而且,好像……把心里憋着的那口恶气,也痛痛快快地发泄出去了一些!

    他微微勾起嘴角,牵动伤口,疼得咧了咧嘴,心里却莫名地觉得,

    这操蛋又无比真实、充满了烟火气的世界,好像……也挺带劲!

    黑色卡宴在夜色中平稳而迅速地驶向最近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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