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说完后,台上台下都安静了。

    刘教授站在台上,嘴巴张着,合不上。

    他的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舞台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他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输了要道歉,还要退出文学圈,对于一个沽名钓誉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退出文学圈?那他这些年的经营、这些人脉、这些到处赶场子挣来的出场费,全没了,他不能退,不能认输,不能低头!

    他抬眼,看向那三个评委,眼神很轻,很隐晦,像一根针落在棉花上,没有声音,但足够让那三个人读懂。

    这是今天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出题前,第二次是林夜出对子的时候,现在是第三次。

    台下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像,镜头正好对准了刘教授的脸,他的眼神从刘教授脸上滑到评委席上,又滑回来,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但被镜头完整地捕捉到了。

    网上炸了!有人截了图,做了动图,配了一行字——“刘三眼”!

    动图里,刘教授的眼睛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来回扫了两遍,眼珠子转得贼快,表情却绷得死紧,像是在偷东西又怕被人发现,评论区笑得前仰后合。

    “刘三眼!这名字绝了!”

    “这眼神,不去演谍战片可惜了。”

    “三次了!今天第三次了!每次搞不定就看评委,评委就是他亲爹。”

    “动图我存了,以后开会老板问问题我就用这个表情。”

    “楼上你胆儿真肥。”

    “这哪是文人,这是演员。”

    “不对,演员都没他会演,这叫什么?这叫文人相演。”

    热梗一出,转发量蹭蹭往上涨。“刘三眼”三个字,从泉城本地论坛一路烧到微博,烧到短视频平台,烧到每一个在看直播的人的手机屏幕上。

    台上,三个评委的脑子转得飞快,他们看懂了刘教授的眼神,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中间那个清了清嗓子,声音大得像在广场上喊口号:“狂妄之徒!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左边那个跟着接上,语气严厉得像在训学生:“这里是诗词活动舞台,不是你家门口!你们之间的事,私下去说!”

    右边那个收尾,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官腔:“不要在这里占用公共资源,台下还有这么多游客,人家是来看梅花的,不是来看你闹事的。”

    妙!这一招,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接茬,不回应,不认账。

    把比试的事定性为“私人恩怨”,把舞台还给“公共活动”,把矛盾从“输赢”变成“闹事”。

    用的还是“公共资源”这四个字,炉火纯青,私下解决,事情的热度就会降下来,就有回旋的余地,他们就能腾出手来,慢慢想对策。

    刘教授站在旁边,一声不吭,龟缩大法,这时候不说话,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脸不红心不跳,站在台上,像一尊泥塑的菩萨,眼皮都不抬一下。

    台下不乐意了,不是那种小声的嘀咕,是那种扯着嗓子的骂。

    “这也太拉偏架了吧!”

    “刚才比试的时候你们不说是私人恩怨?现在人家要赢了,就成私人恩怨了?”

    “这尼玛哪有这样的!脸都不要了!”

    “泉城大学就这水平?就这?”

    “三个评委一个比一个不要脸,刘教授也不是好东西,一伙的,全是一伙的!”

    一个穿冲锋衣的小伙子扯着嗓子喊:“你们敢不敢正面回答一句?到底谁赢了?他出的对子你们对出来了吗?你们对不出来,凭什么说人家闹事?”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对!正面回答!别扯什么公共资源!”

    三个评委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谁也不接话,台上四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集体沉默。

    林夜站在台上,看着这四个人的表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今天是他先挑衅的,输了要自己跪下磕头,赢了就想私下解决?想得美!就这么过去了,以后是个人都能踩自己一脚!

    他要是输了,这几个人会放过他吗?不会,他们会逼他当众跪下,美其名曰“跪诗词文学”。

    看过那么多电影,唯一收获就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大傻x。

    他看着刘教授,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你呢?你也是和那三个没皮没脸的意思一样吗?”

    这话捅了马蜂窝,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直接叫出声:“牛!真牛!当面骂!”

    刘教授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林夜,抖得像筛糠:“无知小儿!逞能什么!就这么狂妄,真不知道教养二字会不会写!”

    他避重就轻,说林夜的态度,说林夜的教养,闭口不提自己到底能不能对出那个对子。

    三个评委也恼羞成怒,中间那个第一个跳出来,声音尖得像被人踩了尾巴:“你这没有教养的东西!口出狂言,居然当众辱骂!”

    左边那个跟着接上,手指着林夜,指头都快戳到他脸上了:“素质低下!你看看你什么素质!”

    右边那个收尾,声音最大,像是在宣判:“而且扰乱秩序!你这人,快点滚下去!不然叫保安了!”

    三个人,三张嘴,三根手指,齐刷刷指着林夜!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出来,所有人都在骂,都在喊,都在替林夜不平。

    林夜看着那四张义愤填膺的脸,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又冷又利:

    “华章满纸尽浮尘,

    虚名误尽读书人。

    蝇营狗苟充名士,

    也敢台前称先生?”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叫好声像炸雷一样响起来,整个梅园都在震。

    “好!说得好!”

    “华章满纸尽浮尘~你们写的那些东西,全是垃圾!

    虚名误尽读书人~你们就图那个虚名!

    蝇营狗苟充名士~像苍蝇和狗一样,到处钻营!

    也敢台前称先生~你们也配叫先生?!”

    “骂得好!骂得太好了!”

    “这性格,我太爱了!”

    七七跳起来,冲着台上喊:“萧炎!萧炎!萧炎!”嗓子都劈了还在喊。

    小韵也跟着喊,小雯也跟着喊,七个女生的声音混在一起,把所有人的声音都盖过去了。

    沁霜梅站在台下,梨涡深深地刻在脸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她看着台上的林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太帅了!不是脸帅,是那种站在台上,一个人对着四个人,骂得他们狗血淋头的那种帅。

    台上四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刘教授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个评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机会!

    这不是骂人吗?这不是当众羞辱吗?这不就是他们一直在等的把柄吗?只要把水搅浑,比试的事就过去了。

    只要把林夜定性成“闹事者”,他们就是“维护秩序”的一方。

    而且,看林夜这打扮,这穿着,一个人来的,没有随从,没有助理,就是个普通游客,能有什么身份背景?

    中间那个评委第一个开口,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大家看到了!这是什么人!当众辱骂大学教授!还有没有王法!”

    左边那个跟着接上,手指着林夜,指头抖得像在弹钢琴:“这种人,就不配站在这个台上!保安!保安在哪里!”

    右边那个最狠,直接掏出手机:“我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种扰乱公共秩序、当众辱骂他人的行为,必须严惩!”

    台下炸了,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怎么都压不住。

    “你们还要不要脸!明明是你们先骂人的!说人家抄袭!说人家没教养!现在倒打一耙!”

    “报警?报什么警?人家骂你们几句就报警?你们诬陷人家抄袭的时候怎么不报警?”

    “泉城大学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泉城大学的学生站在人群里,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这几个评委,是他们的老师,他们平时在课堂上道貌岸然,讲仁义道德,讲文人风骨,讲读书人的气节。

    今天呢?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耍赖、偏袒、栽赃、倒打一耙。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说:“我以后……不想上他们的课了。”旁边的人没说话,但都点了点头。

    沁霜梅站在台下,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台上那四个人的嘴脸,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学校这么恶心。

    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想冲上去,想骂他们,想替林夜说话,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是学生,他们是教授,她说什么都没用。

    台下的人开始往前挤,不是那种乱糟糟的挤,是那种有方向的、有目的的往舞台方向挤。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刘教授往后退了一步。

    “别冲动!别冲动!”三个评委也跟着往后退。

    但人群没有冲上去,他们只是挤到舞台前面,把林夜围在中间。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仰着头看着台上的刘教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四个,欺负一个年轻人,不嫌丢人?”

    旁边的人跟着喊:“对!有什么话,当着我们的面说!别想欺负人!”

    七七挤到最前面,双手拢在嘴边,冲着台上喊:“你们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第一个不答应!”

    小韵也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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