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已经炸了——

    【我本来以为前面八境已经把我掏空了,这首歌出来我直接碎了】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这句话让我想起送我爸去车站的那个早晨】

    【我爷爷走的时候我也想问这句话,但我没问出口】

    【林夜你今天杀了我吧,不用留全尸】

    【我从第一境听到现在,一滴眼泪没掉,这首歌前奏一响我直接破防】

    【“知交半零落”五个字,把我大学宿舍六个人全唱回来了】

    林夜继续弹着吉他,声音在晚风中飘散开来: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最后两句,他唱得比前面更轻,像是在和每一个人单独告别:

    “问君此去几时还,

    来时莫徘徊……”

    唱完最后一个字,琴声的余韵在天台上慢慢消散,他放下吉他,没有立刻起身,就这么坐在地上缓缓环视了一圈。

    “到此,《人生九境》,全部落幕。

    从最初行路迷茫,到挣脱世俗傲骨,归于方寸安宁;从直面生死与遗忘,到落笔绘尽内心山河,最后以一场人间送别收尾。

    一重向内修行,一重向外相逢,从寻找自己,到安顿自己,最后温柔目送人海相逢与离散。”

    他声音低了一些:“这九重心境,没有标准答案。

    不是教大家怎么做人生,只是把普通人这一生会经历的挣扎、释怀、圆满、告别,摊开在眼前。

    高光终会散去,笔墨终会收卷,热闹终会归于平淡。

    愿诸位往后行路,内心有山河,相逢懂珍惜,离别亦从容。

    今日相聚至此,就此作别。”

    说罢,他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刻,整个天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有人第一个弯腰,是那个刚才背过身去哭的男青年,他抹了一把脸,鞠了一躬。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上百个人同时弯下腰,向着台上那个年轻人鞠了一躬。

    没有人喊好,没有人鼓掌,就是安安静静地鞠躬。

    程老爷子站在第一排,腰弯得很深,很久没有直起来。

    周部长站在他旁边,没有鞠躬,但他看着林夜的目光,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尊重和些许不舍的凝视。

    弹幕全面爆发:

    【九境走完了,我的人生也被走了一遍】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哭过一整天】

    【林夜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狠的人,也是最温柔的人】

    【从早上看到晚上,从诗看到画,从画听到歌,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值的一天】

    【谢谢林老师,谢谢九境,谢谢这幅画,谢谢这首歌】

    天台慢慢恢复了流动的声音,有人终于开始说话,有人开始擦眼睛,有人还在原地站着,像舍不得走。

    沈琢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林夜面前,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林老师……我有句话特别想问。”

    林夜:“你问。”

    沈琢看着林夜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这幅画……可不可以……”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问什么。

    林夜看着他,没有犹豫太久,就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这幅画,我会带走。”

    沈琢愣住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半力气,但他没有再说第二遍。

    旁边一个副厅级干部不死心:“哪怕展览呢?一定会小心的!我们不碰!隔着玻璃看就行!”

    林夜看着他,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但很坚定:“我也很喜欢这幅画,所以,不会留下。”

    众人像被同时泼了一盆冷水,难过得几乎要死了。

    那幅丈六巨画是整个九境的具象化呈现,是一整天所有心血凝聚的终点。

    如果留不下来,想到它会被拿走,从此再难见到……那种遗憾像潮水一样漫上所有人的喉咙。

    有人低声叹气,有人不死心地来回看着林夜,盼着他下一秒改变主意。

    但林夜很平静,没有动摇的意思。

    沈琢咬着嘴唇,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那八首诗词呢?八首诗……你总要留点东西吧……总不能全都带走吧。”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目光锁定在林夜身上。

    林夜转头看向宋知意:“宋司长,辛苦了,本就是在你们这里分享,这八首诗词,可以借给你们艺术司用作展览,大家想看的,可以来艺术司看。”

    宋知意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八首诗词!每一首都是传世之作!

    哪怕只是借阅展览,对艺术司来说,也像是天上掉下来的无价之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

    她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像是不知该怎么表达那种感激和激动。

    人群瞬间炸了:

    “窝草?这尼玛!艺术司你这什么运气!你祖坟冒青烟了吧!”

    “林老师你糊涂啊!她都结婚了!你给她还不如给我!我家女儿单身,名校毕业,一米六八,温柔贤惠!”

    “你走开!我女儿海龟毕业,一米七二!会做饭!”

    人群中立马有人转向宋知意:“宋司长!我要预约参观!”

    现场的气氛从沉重瞬间变成了活蹦乱跳的热闹,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大腿喊艺术司这次发大了,有人已经开始寻思怎么跟宋知意预约看展。

    甚至有人直接冲到宋知意面前报名,说要加入艺术司的外聘人员队伍,只要能在诗稿旁边站一站就行。

    周部长直接下令:“这里马上开辟一个展览室,从储藏条件到安保设施,全面安排。”旁边的人立刻开始记录执行。

    林夜没有再多说什么,宋知意走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他确实太累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所有人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人再挽留,没有人再追问,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给了太多。

    路过程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等你大赛结束,给我时间,一定要和你好好聊聊!”

    林夜点了一下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几个官媒记者还想追上来采访,陈部长伸手拦住:“晚点吧,他今天太累了,让他先休息。”

    林夜没有直接走,而是去了小楼三楼的会客室,现在人太多了,大门早就堵死了,外面也堵得水泄不通,走也走不掉。

    周部长下了死命令:“不可以去打扰他,清空三楼。”

    整层楼被清空了,只剩下林夜一个人,宋知意跟着上来了,帮他倒了杯热水。

    其他人待在一楼外面,抬头看着那栋安静下来的小楼,回想着今天的一切,从早上到晚上,一整天的高强度高质量输出,那么多作品,那么多瞬间……大家真不愿意离去。

    以后只要看到这栋楼,就会想起今天的一切。

    整个艺术司因为这八首诗词,从今天起再也没消停过,预约展览的电话从当天晚上就开始响,一直响到半夜,艺术司这次算是名副其实了。

    会客室里,林夜喝了一口水,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他看了宋知意一眼:“有烟吗?”

    宋知意愣了一下:“啊?你不是不抽烟吗?你想抽烟?”

    林夜闭了一下眼睛:“嗯,有点累,想抽一根。”

    宋知意立马转身:“我这就去找。”

    她匆忙间换上了一双放在办公室的平底鞋,整个人多了一种和白天截然不同的感觉,少了高跟鞋的锋利,多了一种居家的松弛感。

    网上早就炸了,今天真是过大年,卡维拉那边除了《咖喱情缘》,又整出了新东西。

    他知道林夜写了爱情三境界,于是直接整出六种态度,从神仙爱情一路写到人间烟火,投华国观众之所好。

    现场还真有人买单,捧臭脚的人也不少。

    但也有一些人,身在曹营心在汉,虽然在卡维拉现场,却一直盯着手机看林夜的直播,从下午一直看到现在,压根没关注过台上。

    卡维拉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打电话邀请殷若棠、白芷鸢等人晚上去现场,说有更好的内容。

    殷若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挂了电话,她翻了一下卡维拉的《咖喱情缘》,看了五句就看不下去了,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那种刻意堆砌的辞藻和用力过猛的煽情,让她生理性不适。

    她赶紧打开手机,翻了翻林夜今天写的东西,这才缓解了一下。

    她想和林夜交流,但一直没找到机会,看来,得主动一次了。

    三楼口,宋知意拿着烟匆匆往回走,刚要拐进走廊,一个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马厉。

    他脸上带着笑,语气温柔:“老婆,辛苦了,走吧,跟我回家休息了,爸妈做好饭了,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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