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姑娘手上,可那力道、那意境、那诗句……明显是……”

    众人七嘴八舌,语气里满是挣扎和难以置信。

    他们像一群眼睁睁看着魔术师把兔子从帽子里变出来,却硬要说“这兔子本来就在帽子里”的观众,憋屈得想吐血。

    林夜依旧平静,甚至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

    “对,你们都看到了。

    笔在她手上,字是她写的。

    我只是……扶了她一下,怕她摔倒。”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诗句,兴之所至,灵光一现,都是冰心姑娘自己的感悟。”

    陆冰心:“…………”

    众人:“…………”

    扶了一下?!

    怕摔倒?!

    灵光一现?!

    我们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好气哦!真的好气哦!

    可偏偏又没办法反驳,人家当事人就这么说,你能怎么办?

    众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想吐血又吐不出来,想追问又不敢逼得太紧,憋得脸都紫了。

    几个脾气急躁的老者已经开始吹胡子瞪眼,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陆冰心身上。

    “冰心丫头,你……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老挤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尤其是这四句诗,每一句的书法都在进步!这太不寻常了!

    林先生刚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是啊是啊!最后那句诗是怎么想到的?那种书法境界又是怎么突然达到的?”

    “林先生在你耳边说的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什么不传之秘?还是……灌顶大法?”

    众人七嘴八舌,急得抓耳挠腮,像一群看到宝藏却找不到钥匙的寻宝人,心痒难耐,几乎要原地爆炸。

    陆冰心被架在火上烤。

    她看看众人急切的眼神,又偷偷瞥了一眼林夜,后者正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帽檐压低,看不清表情。

    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决定遵从本心。

    “大家……都知道啦,”她小声说,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我哪里有那种水平……”

    众人眼睛一亮,以为她要“招供”了。

    却听她继续说道:“至于林先生说了什么……其实也没说啥……”

    她顿了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憋出一句:

    “就是……随便讲讲。”

    众人:“…………”

    随便……讲讲?!

    又是“随便”?!

    林夜的“随便弹弹”“随便写写”已经成了圈内噩梦,现在连陆冰心也学会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林夜待久了,连“随便”这两个字都变得如此惊悚!

    众人彻底崩溃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可这两个当事人一个比一个能装傻,一个比一个能敷衍!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种折磨?!

    就在众人内心哀嚎、抓狂,准备不管不顾继续追问时,

    一个冰冷、刻板、带着浓浓不悦的声音,骤然响起:

    “胡闹!”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场内的狂热。

    所有人转头看去。

    白石。

    那位一直沉默地站在自己作品前、脸色铁青的老者,此刻终于开口了。

    他推开人群,走到场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射向林夜。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他的声音刻板而严厉,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地上,

    “书法,乃堂堂正正之艺!当以心血浇灌,以岁月沉淀!

    何曾见过如此……如此搂抱执手、装模作样之态?!”

    他指着那幅字,手指因愤怒而颤抖:“此等二人执笔,看似新奇,实则是对书法的亵渎!是对千年文脉的玷污!”

    他猛地转向林夜,眼神凌厉如刀:

    “林夜!你以取巧之法,博人眼球,哗众取宠!写出的这句诗,意境尚可,却难掩你行事之轻浮,为人之不端!”

    “此等行径,简直是有教无类,有辱斯文!”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方才的热烈与激动,瞬间被冻结。

    洛小依气得小脸发白,拳头攥得紧紧的,杏仁眼里满是愤怒,这个老顽固!凭什么这么说林哥哥?!

    陆冰心也是心中一紧,既替林夜委屈,又忍不住担心。

    她张了张嘴,想为林夜辩解,却被白石那凌厉的气势压得一时说不出话。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快意:

    “白老说得对!”

    张少杰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冷笑,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林夜身上。

    “什么书法?什么意境?

    不过是借机对冰心动手动脚的借口罢了!”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众目睽睽之下,搂腰摸手,举止轻佻,居心不良!”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夜脸上:

    “网上那些人说得一点没错!

    你林夜就是个道貌岸然、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那九位女性、那位晨晨、还有周大师的指控……恐怕都是真的!”

    “像你这种品行不端、手段下作之人,也配谈书法?也配谈艺术?简直让人恶心!”

    这些话,比白石那番“有辱斯文”的指责,更加恶毒,更加诛心!

    直接将林夜的人品钉死在耻辱柱上!

    陆冰心脸色瞬间惨白,气得浑身发抖:“张少杰!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张少杰冷笑,“刚才大家有目共睹!他搂着你,握着你手,那副样子……

    呵,冰心,我真没想到,你平时在我面前装得那么清高,原来喜欢这种调调?”

    “你!”陆冰心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够了!!”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

    李文山猛地踏前一步,挡在林夜和陆冰心身前。

    老脸因愤怒而涨红,花白的头发几乎要根根竖起!

    “白石!张少杰!你们欺人太甚!!”

    他指着白石,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书法之道,贵在通达!

    贵在创新!古人尚有双管齐下、左右开弓之佳话,今日林夜与冰心执手共书,成就如此佳作,何来亵渎之说?!”

    他转向张少杰,眼神冰冷如刀:“至于你,张少杰!

    满口污言秽语,恶意中伤!林夜为人如何,老夫比你看得清楚!

    网上那些魑魅魍魉的诬陷,你也敢拿来当令箭?!

    我告诉你,今日你若再敢出言不逊,休怪老夫不顾与你父辈的交情,将你逐出此地!!”

    “李伯伯!”陆冰心也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直面张少杰,声音虽然发颤,却异常坚定,“林先生方才是在指导我书法!

    是在帮我突破瓶颈!

    我心存感激,绝无半分你所臆测的龌龊!

    请你……不要用你肮脏的心思,来揣度别人!”

    “指导?突破瓶颈?”张少杰嗤笑,“搂着腰指导?摸着手指导?冰心,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这种鬼话你也信?”

    “我信!”陆冰心斩钉截铁,俏脸因激动而涨红,

    “因为我的字、我的心境,确确实实因为林先生的指导而突破了!

    这是事实!是你这种永远停留在表面、永远以己度人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的事实!”

    “你!”张少杰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

    而另一边,白石和李文山的对峙,也升级了。

    “李文山!你休要护短!”白石声音冰冷,

    “此子行事诡异,装神弄鬼,绝非正道!你如此维护他,莫非是与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放屁!”李文山暴怒,“白石!我看你是嫉妒!嫉妒林夜才华远超白慕云!

    嫉妒他能写出一片冰心在玉壶这样的诗句!

    嫉妒他能用你永远无法理解的方式,成就真正的艺术!”

    “我嫉妒?笑话!”白石冷笑,“我白家书法,堂堂正正,源远流长!岂会嫉妒一个来历不明、品行存疑的跳梁小丑?!”

    “你说谁是跳梁小丑?!”

    “说的就是林夜!还有你李文山!识人不明,与之为伍,简直是丢尽我石城书法界的脸面!”

    “你!”

    两人越吵越凶,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一个骂对方“老顽固”“固步自封”,一个骂对方“老糊涂”“引狼入室”。

    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点燃空气。

    有趣的是,白慕云自始至终没有参与争吵。

    他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幅字,看着那句“一片冰心在玉壶”,眼神复杂难明。

    有震撼,有挫败,有不解,还有一丝……深深的向往。

    场面彻底失控了。

    原本风雅的书法聚会,此刻吵得如同菜市场。

    支持李文山的、支持白石的,各自站队,互相指责。

    劝架的被卷入,中立的被逼表态。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几个年事已高的老者被吵得头晕眼花,连连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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