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广场上瞬间静得诡异,只剩天上无人机嗡嗡转的声响,活像一群凑热闹的吃瓜苍蝇。

    全场人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直勾勾盯着林夜,眼神里写满同款震惊,这小子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瓷界泰斗郑鹤龄头上动土,简直是在雷公脸上蹦迪,太岁头上跳街舞啊!

    郑鹤龄杵在原地,拐杖重重点在青石板上,却再没敲第二下。

    那张平日里端着大师风范的脸,跟翻书似的变了七八遍:先涨得通红,再刷地惨白,紧接着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又僵成一块冷白的老木头。

    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藏在袖管里的手不住发抖,哪是怕,纯纯是快被气炸了!

    自打他被尊称为“郑老”,自打坐上陶瓷协会主席台,自打成了全国大赛金牌点评嘉宾,这么多年,别说有人敢这么呛他,连半句重话都没人听过!

    可他偏不暴跳如雷。

    他是瓷界泰斗,是行业权威,是旁人眼里的定海神针,当众跟后辈撕吧对骂?那才叫自降身份,丢不起那人!

    只见他腰杆挺得比标杆还直,下巴微微扬起,看向林夜的眼神,轻蔑得像在扫一粒粘在衣服上的灰尘,连半分正眼都懒得给。

    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跟钉子钉进木头似的,又硬又沉,砸得人耳膜发颤:

    “哗众取宠,不值一驳。”

    就八个字,不带一个脏字,杀伤力却拉满!

    他压根没把林夜当对手,甚至不算后辈,直接定性成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连辩驳的资格都给掐没了。

    这才是老狐狸的手段,不动声色,轻飘飘八个字,就把林夜从决赛种子选手,踩成了人人鄙夷的小丑。

    这波操作,还真唬住了不少人。

    旁边围观的人立马跟着点头,跟风的声音此起彼伏:

    “郑老说得太对了!这种跳梁小丑,就不该给脸!”

    “敢骂郑老?他也配?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毛都没长齐就敢挑衅泰斗!”

    郑鹤龄对这些附和声充耳不闻,连余光都没再扫林夜一下,仿佛这人已经凭空消失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语气平淡得像吩咐佣人递杯茶:“把昨天那个瓶子拿来。”

    工作人员愣了愣,先怯生生瞥了林夜一眼,又赶紧看向郑鹤龄,不敢耽搁,撒腿就跑。

    没一会儿,就捧着林夜昨日画的青花梅瓶回来了。

    素胚莹白,青花幽润,瓶身一半画满,一半留白。

    梅枝从瓶底蜿蜒而上,缠绕着瓶身,朦胧雾霭萦绕枝干,花瓣半开半合,透着一股子清绝灵气。

    晨光洒在瓶身上,青花泛着温润的光,看着就惊艳十足。

    郑鹤龄伸手接过,举到眼前,仔仔细细端详了半天,那眼神,不像鉴赏瓷器,倒像拿着放大镜挑刺,又像在解剖一只毫无价值的麻雀。

    随后他缓缓开口,语速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带着故作权威的分量,活像课堂上故意刁难学生的古板老师:

    “诸位,都睁大眼睛看仔细了。”他枯瘦的手指狠狠点在梅根处,“画梅先画根?古往今来,就没这个画法!

    为啥?根长在地下,埋着看不见,你把它画出来,纯属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梅的风骨在枝、在花,在傲雪凌霜的气节,露根?那不是梅,是路边的野草!这是第一错!”

    手指顺着梅枝往上移,又戳在纤细的线条上:“双勾线条细如游丝,看着花里胡哨挺好看,可这是瓷器,不是宣纸!

    瓷器上的纹样,得经得住窑火烧,扛得住釉水变,线条这么细,一进窑,釉水一淌,直接糊成一团,啥都剩不下!

    典型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这是第二错!”

    指尖再往上,停在花瓣上:“一笔分水分出五种层次,倒是有点小聪明,可你们想过没,几百年来为啥没人用这法子?

    因为这就是旁门左道,歪门邪路!一笔分水看着快、看着炫,画出来的花根本没有魂!

    真正的分水,得一层一层染,一遍一遍铺,慢工才能出细活!他这纯粹是投机取巧,走捷径!这是第三错!”

    最后,手指定格在瓶身空白处,声音陡然拔高半度,带着十足的笃定:“最关键的是,这瓶子根本没画完!

    不是什么留白,不是什么残缺美,就是画不下去了!为啥?

    一笔分水的法子,顶多撑半枝梅,全画完,色不够、水不够、笔力更不够!

    他选了条走一半就死的路,不是不想画完,是根本没法画完!”

    他把瓶子举得更高,对着阳光晃了晃,青花的幽蓝在光下格外显眼:“诸位要是不信,就让他现场画完!能画完,我郑鹤龄当场给他鞠躬道歉!”

    “这瓶子,看着惊艳,实则一戳就破,全是虚的!

    这种歪门技术,毫无意义,必须坚决抵制!

    昨天那出,根本就是预谋好的,只画十分钟,只画半瓶,博眼球赚名声,实则后面根本接不上!

    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手段,永远画不出完整的瓷瓶!”

    他声音陡然沉下来,跟锤子砸砧板似的,掷地有声:“这,就是我的最终结论!”

    现场先是死寂一秒,紧接着就像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铺天盖地涌来,比菜市场还热闹: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郑老不说,我还真被他骗了!”

    “我就说画梅哪有露根的,原来是野路子,上不得台面!”

    “合着一笔分水是取巧啊,根本画不完,还敢吹是天才?笑死人了!”

    “昨天孟老和钱教授还护着他,说是留白是残缺美,这下看走眼咯!”

    “估计是惜才心切,被蒙蔽了,还是郑老看得透,规矩不能破!”

    “那个路飞,查都查不到来历,怕不是哪个山沟里蹦出来的,全是剧本炒作!”

    “昨天还吹天才,今天脸都打肿了,真是大型翻车现场!”

    网上直播间更是直接炸锅,弹幕密密麻麻刷屏,快得看不清字,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郑老YYdS!这才是真大师,有理有据,吊打野路子!】

    【昨天我就觉得不对劲,画梅露根?什么奇葩操作,果然是歪门邪道!】

    【一笔分水听着玄乎,原来是花架子,郑老一语道破真相!】

    【刚才不是挺狂吗?“天才只是见我的入场券”?现在入场券被撕烂咯!】

    【支持郑老!守护瓷界正统,赶走投机取巧的小丑!】

    【路飞怎么哑巴了?刚才骂人的劲儿哪去了?怂了?】

    【纯纯跳梁小丑,鉴定完毕,建议直接逐出赛场!】

    【笑不活了,大型社死现场,这小子以后没脸混了吧!】

    孟老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似的,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钱教授,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写着同款憋屈,不服,可没法说!

    郑鹤龄说的那些“错”,全是欲加之罪!画梅露根,是另辟蹊径,不是歪路;

    细线条双勾,是料水浓稠、笔力扎实,入窑根本不会化;

    一笔分水,是真功夫,五层分水淡而不浮、浓而不沉,绝非取巧;

    不是画不完,是昨天时间不够,再给十分钟,完整的梅枝绝对能画出来!

    可他们不能说。

    不是不敢,是不能!

    郑鹤龄挑的不是技术错,是规矩错。

    几百年没人画梅根,没人用细线条,没人搞一笔分水,这就是老祖宗定的、郑鹤龄之流守了一辈子的规矩。

    林夜的出现,根本不是比赛,是在砸他们的饭碗,挑战他们定的规矩!

    孟老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心疼地看向那只梅瓶,只觉得可惜,太可惜了。

    郑鹤龄瞥了林夜一眼,见他没反应,索性一锤定音,举起梅瓶,语气冰冷又决绝:“这种垃圾作品,不配进决赛!”

    他挺直腰板,摆出权威架势,声音传遍整个广场:“我以全国陶瓷协会名誉主席的身份,行使一票罢免权!

    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的决赛名额,取消!”

    广场安静一瞬,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震得人耳朵疼:

    “好!干得漂亮!就该这么办!”

    “大快人心!这种投机分子,早该踢出去!”

    “郑老英明!还瓷界一片清净!”

    “支持郑老!整治歪风邪气,太解气了!”

    龙傲天站在旁边,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又赶紧压下去,假装低头摆弄手里的毛笔,心里却爽翻了天。

    昨天被林夜抢尽风头,憋了一肚子气,今天总算全出了!

    那个让他嫉妒到发疯的人,这下彻底身败名裂,活该!他盯着林夜的背影,心里暗暗冷笑: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郑鹤龄压根没打算停手,声音更冷,像结了冰的河水,冻得人发颤:“天青窑,弄虚作假,败坏风气,即刻取消参赛资格,永久禁止参与华国瓷器协会所有赛事!”

    现场再次沸腾,叫好声比刚才还要猛烈,几乎要掀翻广场的屋顶:

    “永久禁赛!太狠了,但太解气了!”

    “天青窑?听都没听过的小作坊,早就该封杀!”

    “这就是弄虚作假的代价,看谁还敢学!”

    “郑老明察秋毫,太霸气了!”

    直播间弹幕直接疯了,满屏都是狂欢的字眼:

    【永久禁赛杀疯了!就该这么杀鸡儆猴!】

    【天青窑彻底凉凉,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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