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烧烤摊的温暖
老王烧烤店，喧嚣的人间烟火里。
林夜坐在翔子对面，预想中的“尴尬”和“隔阂”并没有出现。
或许是因为原主残存的记忆和情感，毕竟，人都是需要朋友的。而王翔，是原主那贫瘠的人际网里，唯一一根坚韧的丝线。
也可能是翔子这个人本身，爽朗，真诚，不装。大学时就是这样，毕业这么多年，当了老师，评了先进，但坐在烧烤摊前，还是那个会拍着桌子喊“老板再加二十个肉串”的哥们儿。
学生时代的朋友，关系是最牢靠的。
那时候没有利益牵扯，没有职场算计，喜欢就是喜欢，合得来就一起打游戏、泡图书馆、逃课吃火锅。吵架了，打一架，第二天照样勾肩搭背。
而同事……
哪怕关系再好，一起加班到凌晨，一起吐槽老板，一起完成大项目。
一旦有人离职，或者调岗，曾经再紧密的联系，也会随着时间慢慢疏远。微信从每天聊天，变成点赞之交，最后变成躺在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
不是人情冷漠。
是成年人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轨道。交集过了，就各自向前。
所以翔子这样的朋友，才显得珍贵。
毕业五年，他时不时就会叫原主出来。知道原主性格闷，和其他同学不对付，所以基本都是单独约。从不炫耀自己的工作多好，学生多乖，评了先进，怕刺激到当时混得不如意的原主。
这种朋友，原主是走了什么运才遇到的？
林夜心里感慨。
……
推杯换盏。
冰凉的啤酒，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空气里弥漫着辣椒和孜然的香味。
这是林夜穿越后第一次喝酒。
身体居然很适应，原主虽然宅，但酒量还行，大概是以前被翔子硬拉出来练出来的。
多数时候是翔子在说。
说大学时候的糗事：林夜第一次上台演讲，紧张得把“尊敬的老师”说成“亲爱的妖怪”；翔子追外语系女生，让林夜帮忙写情书，结果林夜写了篇文言文，女生看不懂，以为是挑衅。
说班里同学的近况：谁结婚了，谁出国了，谁创业成功了，谁还在考公。
林夜安静地听，脑子里那些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逐渐被这些具体的人名和事件激活，拼接，变得清晰。
他在逐渐“接收”这具身体的一切。
喝到第三瓶，翔子忽然说：
“对了，下周咱们学校70周年校庆，有同学聚会。”
他眼睛亮晶晶的：
“这次好多同班同学都回来，毕业五年了……你要不要来参加？”
语气里带着期待，又有些小心翼翼，他知道原主不喜欢人多。
林夜夹了颗花生米：“到时候再看吧。”
翔子也没深究，只是说：“行，到时候我提前找你。你方便咱俩就一起去。”
“好。”
……
林夜问起翔子的近况。
翔子灌了口啤酒，语气随意：
“还行吧，就那样。安城一中，教语文，带高三。”
他没说自己是“市优秀教师”，没说带的班成绩多好，没说校长多器重他。
在兄弟面前，装逼没意思。
他甚至主动提起：
“林夜，你现在……还想不想进学校？”
他身子前倾，声音压低，真诚又实在：
“我现在站稳了，倒是可以运作一下。重点班不敢保证，但普通班应该没啥问题。”
林夜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为数不多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温暖。
但他摇头：
“谢了，不过我现在……暂时没这个打算。”
不是学校不好。
是太慢了。
他脑子里装着整个地球的文化宝库，如果只是窝在一所中学当老师，教教课文，改改作业……
太对不起“穿越者”这个身份了。
翔子以为他是被当年面试失败的打击伤到了，也没强求，只是拍拍他肩膀：
“行，你自己想清楚。”
“不过你做主播……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补充：
“要是之后想进学校，随时找我。”
林夜点头：“好。”
两人碰杯。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心里却暖。
……
翔子又想起什么，咧嘴笑了：
“哎，你昨天那两首歌，真不错。”
“我们办公室其他老师也听了，好几个女老师！都说好听！”
他凑近，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有个英语老师，挺漂亮的，单身。要不要……介绍给你？”
他掰着手指算：
“你都28了，老大不小了！我孩子都会打酱油了！28，要抓瞎！得抓紧了！”
林夜失笑：“不急，还早。”
“还早？！” 翔子瞪眼，“再过两年就三十了！到时候好姑娘都被挑完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来我们学校一趟？”
“明年就高考了，我这个班，给大家提提气。”
他眼睛发亮：
“我看你昨晚直播时候，说的一套一套的，最害怕的鬼也许是别人最想见的人，这话说得真好！”
“方便的话，来给孩子们讲讲，顺便……唱首歌？明天怎么样？”
他看着林夜，眼神真诚，没半点客套。
林夜想了想，明天确实没事。
而且翔子对他，是真好。
“行。”
“明天上午十点。”
翔子大喜：“得嘞！我明天提前安排！”
……
又聊到工作。
翔子问：“你之前不是在蓝天教育做兼职吗？现在还做吗？”
林夜摇头：“没了。昨天最后一课，之后就不去了。”
翔子点点头，没多想。
他压根不知道昨天在蓝天教育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林夜一首《将进酒》震翻全场；
不知道四个学生和她们家长“竞价”抢课；
不知道那套价值不菲的“松风”文房四宝；
更不知道安城书法协会那三个小老头争得面红耳赤。
如果知道了……
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林夜想想都觉得有趣。
……
两人继续喝。
这时，里面包厢的门开了。
走出来几个人。
巧了，
昨天那四个学生，还有她们的家长，一个不差，全在。
看来他们也在聚餐。
江雨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林夜。
“林老师！”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惊喜。
其他几人闻声转头，看到林夜，眼睛都亮了。
“真是林老师！”
“太巧了！”
一行人立刻围了过来。
家长们热情地主动握手，四个女孩也凑上前，叽叽喳喳：
“林老师好！”
“林老师你也在这儿吃饭呀！”
连平时最害羞的江雨，也鼓起勇气走到林夜身边，小声说：“林老师……”
翔子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一脸懵逼。
这什么情况？！
他认识江雨，自己班上的学生，文静内向，平时说话都小声小气的。她妈妈周女士他也见过，优雅得体，但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可现在，
江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夜，那眼神……像看偶像。
周女士握着林夜的手，热情得像见了亲人：“林老师！没想到在这儿碰到您！真是缘分！”
其他三个家长更是夸张：
“林老师！昨天听您一节课，我家孩子回去兴奋了一晚上！”
“是啊！今天作文自己主动写了三篇！说是要‘练气势’！”
“林老师，您真是……点石成金啊！”
翔子：“……”
这小子……昨天到底干嘛了？！
这态度……这热情……这已经不是“对待兼职老师”的范畴了吧？！
江雨和周女士也看到了翔子，礼貌地打招呼：
“王老师好。”
“王老师也在呀。”
但打完招呼，注意力立刻又回到林夜身上。
其他三个学生和家长不认识翔子，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围住林夜。
翔子：“……”
我这么大个人坐在这儿，你们看不见吗？！
我才是江雨的班主任啊喂！
……
家长们解释：
“昨天我们几家碰上了，聊起林老师教得太好了，所以今天聚一下，商量后面孩子都靠您了。”
“没想到，这就碰到了！”
翔子越听越糊涂。
教得太好？
商量后面都靠你？
这语气……怎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家长李静爸爸，眼珠一转，厚着脸皮说：
“
林夜坐在翔子对面，预想中的“尴尬”和“隔阂”并没有出现。
或许是因为原主残存的记忆和情感，毕竟，人都是需要朋友的。而王翔，是原主那贫瘠的人际网里，唯一一根坚韧的丝线。
也可能是翔子这个人本身，爽朗，真诚，不装。大学时就是这样，毕业这么多年，当了老师，评了先进，但坐在烧烤摊前，还是那个会拍着桌子喊“老板再加二十个肉串”的哥们儿。
学生时代的朋友，关系是最牢靠的。
那时候没有利益牵扯，没有职场算计，喜欢就是喜欢，合得来就一起打游戏、泡图书馆、逃课吃火锅。吵架了，打一架，第二天照样勾肩搭背。
而同事……
哪怕关系再好，一起加班到凌晨，一起吐槽老板，一起完成大项目。
一旦有人离职，或者调岗，曾经再紧密的联系，也会随着时间慢慢疏远。微信从每天聊天，变成点赞之交，最后变成躺在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
不是人情冷漠。
是成年人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轨道。交集过了，就各自向前。
所以翔子这样的朋友，才显得珍贵。
毕业五年，他时不时就会叫原主出来。知道原主性格闷，和其他同学不对付，所以基本都是单独约。从不炫耀自己的工作多好，学生多乖，评了先进，怕刺激到当时混得不如意的原主。
这种朋友，原主是走了什么运才遇到的？
林夜心里感慨。
……
推杯换盏。
冰凉的啤酒，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空气里弥漫着辣椒和孜然的香味。
这是林夜穿越后第一次喝酒。
身体居然很适应，原主虽然宅，但酒量还行，大概是以前被翔子硬拉出来练出来的。
多数时候是翔子在说。
说大学时候的糗事：林夜第一次上台演讲，紧张得把“尊敬的老师”说成“亲爱的妖怪”；翔子追外语系女生，让林夜帮忙写情书，结果林夜写了篇文言文，女生看不懂，以为是挑衅。
说班里同学的近况：谁结婚了，谁出国了，谁创业成功了，谁还在考公。
林夜安静地听，脑子里那些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逐渐被这些具体的人名和事件激活，拼接，变得清晰。
他在逐渐“接收”这具身体的一切。
喝到第三瓶，翔子忽然说：
“对了，下周咱们学校70周年校庆，有同学聚会。”
他眼睛亮晶晶的：
“这次好多同班同学都回来，毕业五年了……你要不要来参加？”
语气里带着期待，又有些小心翼翼，他知道原主不喜欢人多。
林夜夹了颗花生米：“到时候再看吧。”
翔子也没深究，只是说：“行，到时候我提前找你。你方便咱俩就一起去。”
“好。”
……
林夜问起翔子的近况。
翔子灌了口啤酒，语气随意：
“还行吧，就那样。安城一中，教语文，带高三。”
他没说自己是“市优秀教师”，没说带的班成绩多好，没说校长多器重他。
在兄弟面前，装逼没意思。
他甚至主动提起：
“林夜，你现在……还想不想进学校？”
他身子前倾，声音压低，真诚又实在：
“我现在站稳了，倒是可以运作一下。重点班不敢保证，但普通班应该没啥问题。”
林夜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为数不多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温暖。
但他摇头：
“谢了，不过我现在……暂时没这个打算。”
不是学校不好。
是太慢了。
他脑子里装着整个地球的文化宝库，如果只是窝在一所中学当老师，教教课文，改改作业……
太对不起“穿越者”这个身份了。
翔子以为他是被当年面试失败的打击伤到了，也没强求，只是拍拍他肩膀：
“行，你自己想清楚。”
“不过你做主播……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补充：
“要是之后想进学校，随时找我。”
林夜点头：“好。”
两人碰杯。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心里却暖。
……
翔子又想起什么，咧嘴笑了：
“哎，你昨天那两首歌，真不错。”
“我们办公室其他老师也听了，好几个女老师！都说好听！”
他凑近，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有个英语老师，挺漂亮的，单身。要不要……介绍给你？”
他掰着手指算：
“你都28了，老大不小了！我孩子都会打酱油了！28，要抓瞎！得抓紧了！”
林夜失笑：“不急，还早。”
“还早？！” 翔子瞪眼，“再过两年就三十了！到时候好姑娘都被挑完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来我们学校一趟？”
“明年就高考了，我这个班，给大家提提气。”
他眼睛发亮：
“我看你昨晚直播时候，说的一套一套的，最害怕的鬼也许是别人最想见的人，这话说得真好！”
“方便的话，来给孩子们讲讲，顺便……唱首歌？明天怎么样？”
他看着林夜，眼神真诚，没半点客套。
林夜想了想，明天确实没事。
而且翔子对他，是真好。
“行。”
“明天上午十点。”
翔子大喜：“得嘞！我明天提前安排！”
……
又聊到工作。
翔子问：“你之前不是在蓝天教育做兼职吗？现在还做吗？”
林夜摇头：“没了。昨天最后一课，之后就不去了。”
翔子点点头，没多想。
他压根不知道昨天在蓝天教育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林夜一首《将进酒》震翻全场；
不知道四个学生和她们家长“竞价”抢课；
不知道那套价值不菲的“松风”文房四宝；
更不知道安城书法协会那三个小老头争得面红耳赤。
如果知道了……
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林夜想想都觉得有趣。
……
两人继续喝。
这时，里面包厢的门开了。
走出来几个人。
巧了，
昨天那四个学生，还有她们的家长，一个不差，全在。
看来他们也在聚餐。
江雨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林夜。
“林老师！”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惊喜。
其他几人闻声转头，看到林夜，眼睛都亮了。
“真是林老师！”
“太巧了！”
一行人立刻围了过来。
家长们热情地主动握手，四个女孩也凑上前，叽叽喳喳：
“林老师好！”
“林老师你也在这儿吃饭呀！”
连平时最害羞的江雨，也鼓起勇气走到林夜身边，小声说：“林老师……”
翔子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一脸懵逼。
这什么情况？！
他认识江雨，自己班上的学生，文静内向，平时说话都小声小气的。她妈妈周女士他也见过，优雅得体，但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可现在，
江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夜，那眼神……像看偶像。
周女士握着林夜的手，热情得像见了亲人：“林老师！没想到在这儿碰到您！真是缘分！”
其他三个家长更是夸张：
“林老师！昨天听您一节课，我家孩子回去兴奋了一晚上！”
“是啊！今天作文自己主动写了三篇！说是要‘练气势’！”
“林老师，您真是……点石成金啊！”
翔子：“……”
这小子……昨天到底干嘛了？！
这态度……这热情……这已经不是“对待兼职老师”的范畴了吧？！
江雨和周女士也看到了翔子，礼貌地打招呼：
“王老师好。”
“王老师也在呀。”
但打完招呼，注意力立刻又回到林夜身上。
其他三个学生和家长不认识翔子，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围住林夜。
翔子：“……”
我这么大个人坐在这儿，你们看不见吗？！
我才是江雨的班主任啊喂！
……
家长们解释：
“昨天我们几家碰上了，聊起林老师教得太好了，所以今天聚一下，商量后面孩子都靠您了。”
“没想到，这就碰到了！”
翔子越听越糊涂。
教得太好？
商量后面都靠你？
这语气……怎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家长李静爸爸，眼珠一转，厚着脸皮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