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低喝一声：“够了。”
他止住陆奎喋喋不休的怂恿，心绪却已被搅得纷乱不堪。
一面愧对明阳的大度，一面又放不下，苏晚晚落水时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索性转身就走。
陆正海和陆夫人远远瞧见儿子，脚步沉重，面色难看，两口子对了个眼神，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等陆衍走近，陆正海劈头便问：“殿下怎么说？”
“殿下没有追究。”
陆夫人长长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菩萨保佑。
“衍儿，那你先去招待宾客吧。”
待陆衍离开，陆夫人随即拉着陆正海进了厢房，关紧了门，压低声音道：“幸好幸好，若是殿下闹起来，咱们在皇贵妃那边可没法交代。”
陆正海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庆幸和后怕。
“娘娘千叮万嘱，让咱们务必把这门亲事稳住。只要明阳进了陆家的门，往后怎么拿捏，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陆夫人点头：“所以眼下千万不能出岔子。待会我亲自去跟安国公夫人坐坐，把殿下宽厚大度的话传出去。
殿下自己都不计较，旁人还能替她计较不成？”
“正是这个理。”
陆正海整了整衣冠，冷笑，“永泰长公主再横也不过是外嫁的公主，管不到陆家头上。只要明阳不闹，旁人掀不起大浪。走吧，赶紧出去，别让人起疑。”
他伸手去拉门闩，手指刚搭上去，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李娇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
“殿下？！”
陆家夫妇吓得后退两步。
李娇站在门口，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扫了一圈，冷冷一笑。
“管不到你们陆家头上？”
陆正海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躬身。
“殿下息怒，是微臣失言，教子无方，犬子已向长公主殿下赔罪了，殿下也已经宽恕了他。”
祸水东引。
为了避免被追责失言，连儿子都卖了。
陆家果然都不是东西。
李娇上前两步，左右开弓，直接一人一巴掌。
两声脆响！
直接打懵了二人。
陆夫人捂着脸，哭都不敢哭，陆正海更是整个人都傻了，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打耳光。
“这一巴掌，是你失言。”
李娇冷声，接着一人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你们儿子。”
李娇皱眉，甩了甩手腕。好久没打了，手疼。
陆夫人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殿下饶命啊！臣妇嘴贱，臣妇教子无方，还请殿下不要跟臣妇一般见识，饶臣妇一命吧。”
陆正海也跪下来了。
这一跪，简直是碾碎了他半辈子攒下的颜面。
但是不跪不行啊。
李娇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眼中满是嘲讽。
“公主永远是公主，驸马永远是臣子。你们陆家从上到下，从老子到儿子，以后都该给本宫跪着。”
“殿下说的是，求殿下开恩，臣知错了。”
陆正海磕头如捣葱。
“开恩？”
李娇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指甲，讨厌，这老妇人都是啥胭脂水粉，脏她一手。
“行吧，那就跪着吧。”
“跪到明天天亮，本宫在封地这些年，别的规矩可以松，但是罚跪这一条，可是从不打折扣的。”
“天亮？！”
陆家夫妇俩一听，整个人都呆了，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外头的宾客还未散，若是迟迟不出去，旁人会起疑的。还请殿下开恩，容臣先去送送客。”
“送客？”
李娇觉得好笑。
“你们陆家还有脸送客？”
她弯下腰来，凑近陆正海，声音极轻，却又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陆大人，本宫教你一个道理，这世上，有些门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次日清晨
苏晚晚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晨光刺眼，她盯着陌生的帐顶，昨夜零碎的片段渐渐浮上来。
她记得陆衍跳下来把她护在怀里，然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姐！”四儿端着热粥推门进来，见她醒了，差点洒了粥，扑到床边眼眶通红，“你烧了一整夜，怎么叫都叫不醒，奴婢担心死了。”
“这是在哪儿？”
“还在陆府，昨晚陆公子把你送来，就走了。”
苏晚晚忙问：“他怎么样了？”
四儿咬着唇，半晌才把知道的都倒出来。说陆衍挨了打，被逼着去给公主请罪，满园的人都看见了。
她越说越气，骂公主刻薄，骂陆家夫妇心狠，又红着眼补了一句，“幸好陆公子还有点良心。”
苏晚晚靠在枕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他还是被她连累了，她不该来的。
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陆夫人站在门口，面色铁青。
“苏姑娘倒是好命，落了水还有人替你挡在前头。”她冷笑一声，走到床边，一把推开四儿，扬手便是一耳光。
苏晚晚被打得偏过脸去，四儿尖叫着扑上去，被两个仆妇死死架住。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九品小吏的庶女，也配躺在我陆家的厢房里？”陆夫人拿帕子嫌恶地掩住嘴角，字字如刀。
“从今往后，你若再敢在衍儿面前出现，再敢踏进陆家半步，我便打断你的腿。你这种身份的女人，给他提鞋都不配。”
要不是还有点利用价值，早就打死了扔出去。
“你凭什么打人！”
四儿拼命挣扎，眼泪糊了一脸。
“明明是你们陆家发了帖子请我们来的！”
“帖子？”
陆夫人冷笑，“那帖子是谁发的，你心里没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想攀高枝？也不照照镜子。”
“扔出去！”
陆夫人说完转身便走，两个仆妇架起苏晚晚，连拖带拽地将她推出了后门。
四儿踉踉跄跄地追出来，扶起跌坐在石板地上的苏晚晚，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姐，她凭什么打你……”
苏晚晚抬手抹了一下嘴角。
指尖沾了血。她低头看了那抹血迹许久，慢慢站起来：“走吧。”
陆衍就站在回廊拐角的廊柱后面，从头看到尾。
他往前迈了一步，却便硬生生停住了。陆夫人正从后门折返，他下意识退后，将整个人藏进阴影里。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
然后下雨了。
陆衍忽然忍不了了，他从廊下冲了出去，从后门追到了巷口，追上了苏晚晚，将伞塞进她手里。
“雨太大了。”
苏晚晚接过伞，眼眶微红：“多谢陆公子。”
“路上小心。”
“恶心。”
街角看着这一幕的宋随月撇嘴，真受不了这些公子小姐的苦情戏码。
爱就爱，不爱就不爱。
一个在后门当缩头乌龟，一个挨了打还要说声多谢，撑着伞在雨里装深情。
演得自己都快信了。
他止住陆奎喋喋不休的怂恿，心绪却已被搅得纷乱不堪。
一面愧对明阳的大度，一面又放不下，苏晚晚落水时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索性转身就走。
陆正海和陆夫人远远瞧见儿子，脚步沉重，面色难看，两口子对了个眼神，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等陆衍走近，陆正海劈头便问：“殿下怎么说？”
“殿下没有追究。”
陆夫人长长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菩萨保佑。
“衍儿，那你先去招待宾客吧。”
待陆衍离开，陆夫人随即拉着陆正海进了厢房，关紧了门，压低声音道：“幸好幸好，若是殿下闹起来，咱们在皇贵妃那边可没法交代。”
陆正海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庆幸和后怕。
“娘娘千叮万嘱，让咱们务必把这门亲事稳住。只要明阳进了陆家的门，往后怎么拿捏，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陆夫人点头：“所以眼下千万不能出岔子。待会我亲自去跟安国公夫人坐坐，把殿下宽厚大度的话传出去。
殿下自己都不计较，旁人还能替她计较不成？”
“正是这个理。”
陆正海整了整衣冠，冷笑，“永泰长公主再横也不过是外嫁的公主，管不到陆家头上。只要明阳不闹，旁人掀不起大浪。走吧，赶紧出去，别让人起疑。”
他伸手去拉门闩，手指刚搭上去，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李娇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
“殿下？！”
陆家夫妇吓得后退两步。
李娇站在门口，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扫了一圈，冷冷一笑。
“管不到你们陆家头上？”
陆正海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躬身。
“殿下息怒，是微臣失言，教子无方，犬子已向长公主殿下赔罪了，殿下也已经宽恕了他。”
祸水东引。
为了避免被追责失言，连儿子都卖了。
陆家果然都不是东西。
李娇上前两步，左右开弓，直接一人一巴掌。
两声脆响！
直接打懵了二人。
陆夫人捂着脸，哭都不敢哭，陆正海更是整个人都傻了，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打耳光。
“这一巴掌，是你失言。”
李娇冷声，接着一人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你们儿子。”
李娇皱眉，甩了甩手腕。好久没打了，手疼。
陆夫人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殿下饶命啊！臣妇嘴贱，臣妇教子无方，还请殿下不要跟臣妇一般见识，饶臣妇一命吧。”
陆正海也跪下来了。
这一跪，简直是碾碎了他半辈子攒下的颜面。
但是不跪不行啊。
李娇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眼中满是嘲讽。
“公主永远是公主，驸马永远是臣子。你们陆家从上到下，从老子到儿子，以后都该给本宫跪着。”
“殿下说的是，求殿下开恩，臣知错了。”
陆正海磕头如捣葱。
“开恩？”
李娇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指甲，讨厌，这老妇人都是啥胭脂水粉，脏她一手。
“行吧，那就跪着吧。”
“跪到明天天亮，本宫在封地这些年，别的规矩可以松，但是罚跪这一条，可是从不打折扣的。”
“天亮？！”
陆家夫妇俩一听，整个人都呆了，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外头的宾客还未散，若是迟迟不出去，旁人会起疑的。还请殿下开恩，容臣先去送送客。”
“送客？”
李娇觉得好笑。
“你们陆家还有脸送客？”
她弯下腰来，凑近陆正海，声音极轻，却又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陆大人，本宫教你一个道理，这世上，有些门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次日清晨
苏晚晚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晨光刺眼，她盯着陌生的帐顶，昨夜零碎的片段渐渐浮上来。
她记得陆衍跳下来把她护在怀里，然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姐！”四儿端着热粥推门进来，见她醒了，差点洒了粥，扑到床边眼眶通红，“你烧了一整夜，怎么叫都叫不醒，奴婢担心死了。”
“这是在哪儿？”
“还在陆府，昨晚陆公子把你送来，就走了。”
苏晚晚忙问：“他怎么样了？”
四儿咬着唇，半晌才把知道的都倒出来。说陆衍挨了打，被逼着去给公主请罪，满园的人都看见了。
她越说越气，骂公主刻薄，骂陆家夫妇心狠，又红着眼补了一句，“幸好陆公子还有点良心。”
苏晚晚靠在枕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他还是被她连累了，她不该来的。
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陆夫人站在门口，面色铁青。
“苏姑娘倒是好命，落了水还有人替你挡在前头。”她冷笑一声，走到床边，一把推开四儿，扬手便是一耳光。
苏晚晚被打得偏过脸去，四儿尖叫着扑上去，被两个仆妇死死架住。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九品小吏的庶女，也配躺在我陆家的厢房里？”陆夫人拿帕子嫌恶地掩住嘴角，字字如刀。
“从今往后，你若再敢在衍儿面前出现，再敢踏进陆家半步，我便打断你的腿。你这种身份的女人，给他提鞋都不配。”
要不是还有点利用价值，早就打死了扔出去。
“你凭什么打人！”
四儿拼命挣扎，眼泪糊了一脸。
“明明是你们陆家发了帖子请我们来的！”
“帖子？”
陆夫人冷笑，“那帖子是谁发的，你心里没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想攀高枝？也不照照镜子。”
“扔出去！”
陆夫人说完转身便走，两个仆妇架起苏晚晚，连拖带拽地将她推出了后门。
四儿踉踉跄跄地追出来，扶起跌坐在石板地上的苏晚晚，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姐，她凭什么打你……”
苏晚晚抬手抹了一下嘴角。
指尖沾了血。她低头看了那抹血迹许久，慢慢站起来：“走吧。”
陆衍就站在回廊拐角的廊柱后面，从头看到尾。
他往前迈了一步，却便硬生生停住了。陆夫人正从后门折返，他下意识退后，将整个人藏进阴影里。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
然后下雨了。
陆衍忽然忍不了了，他从廊下冲了出去，从后门追到了巷口，追上了苏晚晚，将伞塞进她手里。
“雨太大了。”
苏晚晚接过伞，眼眶微红：“多谢陆公子。”
“路上小心。”
“恶心。”
街角看着这一幕的宋随月撇嘴，真受不了这些公子小姐的苦情戏码。
爱就爱，不爱就不爱。
一个在后门当缩头乌龟，一个挨了打还要说声多谢，撑着伞在雨里装深情。
演得自己都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