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揉着腰，疼得龇牙咧嘴的：“没事没事……”她抬眼看了白衣男子一眼，神情有些局促。
白衣男子也没当一回事，只当是寻常路人的冲撞，转身便走了。
才走了不过七八步远，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哭喊声。
“我的钱！我的钱没了！”
白衣男子听了，脚步一停，回头看过去。
只见那妇人，方才还好好端端地揉着腰，此刻却脸色煞白的，双手在自己身上胡乱地摸着，越摸越急，越摸越慌乱，整个人像丢了魂一般的。
“我的救命钱啊！是给俺男人救命的钱啊！治病的啊！我的天啊！救命钱呀……都没了！”
妇人哭喊着，一抬头，正对上了白衣男子的视线。接着她就眼睛一瞪，像是抓住了什么，尖叫着扑了过来。
“是你！一定是你！”
“什么是我？不是我？”白衣男子皱眉。
那妇人踉跄着，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
“肯定是你偷了俺的钱！方才你就撞了俺一下，偷东西的都是这一招，先撞人再下手！快把钱还给俺！”
白衣男子耐着性子解释：“我真的没有。”
“我才不信！”
那妇人哭得撕心裂肺：“那是俺男人救命的钱啊！俺大老远来京城，就是为了给俺男人抓药。你怎么能偷啊？你快把钱还给俺！没了这个钱，俺们活不下去啊！还俺的钱！”
妇人越哭越响，声音惊动了半条街，所有人都渐渐围拢了过来。
“这怎么了？”
“听说是被偷了钱，给家里男人治病的……”
“真假的？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干出这种事来？”
“可不是嘛，这世道，越是体面的人越干缺德事。”
议论声一句接着一句，全都声声刺耳。
白衣男子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他根本就没偷这个钱，受不了这种污蔑。
更叫他心惊的是，这妇人如果再闹下去，惊动了巡夜的，那他身上藏着的东西……
他连忙制止妇人哭闹：“我说了，我没偷。”
白衣男子的声音已经压不住火气。
“你要是不信，我身上的东西都在这！”
他说着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小匣子，还有一个灰扑扑的钱袋，一并摊在了手心。
“你自己看看！就这些！这钱袋是我自己的，你要找的钱总不会是它吧！”
那妇人探过头，仔细看了看钱袋和小匣子，红着眼眶摇头。
“俺不信！你肯定藏在了别处，让俺搜搜！”
说着，人就扑了上来，伸手就往白衣男子身上抓。
白衣男子侧身一让，哪能由得这妇人胡搅蛮缠，结果妇人胳膊胡乱一甩。
啪的一声。
白衣男子手里的那只小匣被一下子打飞了出去，砸在了地面上。
匣盖摔开了。
里头几枚乌黑圆溜溜的小香块，咕噜噜地滚了一地。
白衣男子瞳孔骤缩，忙蹲下身去去追捡。那妇人还不肯罢休，凑上来在他身上、袖子里、衣襟里胡乱地摸索着，嘴里不住地嘟囔着。
“我就不信了，你让俺搜搜！你肯定藏起来了！”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把两个人围得水泄不通的，议论声也嗡嗡地响成了一片。
“偷人治病的钱，真是丧尽天良……”
“看着穿的体面，心肠怎么这么黑啊？”
“这还滚了一地的香球，一个大男人出门还带这些东西……”
“这年头，什么怪人都有……”
白衣男子蹲在地上，耳边全部都是这些指指戳戳的闲话。他顾不得辩解，着急慌忙地将散落的香球一颗颗地捡回来。
可那香球是圆的，滚的到处都是。
有的滚的远了，一路咕噜噜的滚进了路边的草丛里。白衣男子弯腰摸索了半天，也才找回了大半。
他急得额上冒出了一层汗。
那妇人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却仍然不肯相信，叉着腰又哭又骂。
“你个丧尽天良的，怎么会没有？俺那钱明明就是在这没的！”
白衣男子无奈地辩解。
“我真没有拿你的钱。你还不如回头找找你来的地方有没有掉！”
那妇人一听，又去拉扯旁边看热闹的路人。
“是不是你拿的？还有你，俺的钱到底是哪个杀天娘的偷了去了？”
那妇人一边哭一边闹，一边去搜旁人的身，活脱脱一个丢了钱，急红了眼的疯妇。
围观的人被她这一出闹得连连后退，有骂她的，有躲她的，乱作一团。
白衣男子趁乱将剩下的香球胡乱地塞回匣中，也顾不得点那数子，袖袍一拂，拨开人群，快步离开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可不能让巡夜的人过来。
身后那妇人还在哭闹着，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见着人就追问她的钱去哪了。
白衣男子头也没回，只当自己撞上了一个无可理喻的疯妇。
人群渐渐散了。
那白衣男子早就走了没影，妇人哭闹够了，也骂骂咧咧地朝街头那头去了。
没人注意到，人群最外头，一个一直抱着胳膊默不作声看热闹的灰衣男子，这时动了动脚。
脚挪开后，刚刚踩的地方，赫然是一枚乌黑扁平的小香球。
灰衣男子弯下腰，将香球捡了起来。
收入袖中，然后转身没入了夜色里。
-
马车停在坊口，夜深了，街上的行人已经渐少。
要分开了。
明阳心里其实也有些不舍，她的目光往远处扫了一眼，那街角暗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一晃又隐进了阴影里。
是陆铮。
明阳知道陆铮跟了一路，她心里已经有了数，抬头看向裴从安。
“回去吧，不是还有事要忙？”
裴从安望着她，眼神深得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骨子里。
明阳被他看得心口微微发紧。
忽然，他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抱得很紧。
当街，众目睽睽之下。
明阳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手抬到一半却顿住了。
她感觉得到，他环着她的手臂绷得很紧，仿佛是失而复得，又随时会失去。
明阳到底没忍心推开，由着他抱了好一会。
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又沉又快。
“每一次与你分开，于我，都难熬得很。”
他低声说道。
白衣男子也没当一回事，只当是寻常路人的冲撞，转身便走了。
才走了不过七八步远，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哭喊声。
“我的钱！我的钱没了！”
白衣男子听了，脚步一停，回头看过去。
只见那妇人，方才还好好端端地揉着腰，此刻却脸色煞白的，双手在自己身上胡乱地摸着，越摸越急，越摸越慌乱，整个人像丢了魂一般的。
“我的救命钱啊！是给俺男人救命的钱啊！治病的啊！我的天啊！救命钱呀……都没了！”
妇人哭喊着，一抬头，正对上了白衣男子的视线。接着她就眼睛一瞪，像是抓住了什么，尖叫着扑了过来。
“是你！一定是你！”
“什么是我？不是我？”白衣男子皱眉。
那妇人踉跄着，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
“肯定是你偷了俺的钱！方才你就撞了俺一下，偷东西的都是这一招，先撞人再下手！快把钱还给俺！”
白衣男子耐着性子解释：“我真的没有。”
“我才不信！”
那妇人哭得撕心裂肺：“那是俺男人救命的钱啊！俺大老远来京城，就是为了给俺男人抓药。你怎么能偷啊？你快把钱还给俺！没了这个钱，俺们活不下去啊！还俺的钱！”
妇人越哭越响，声音惊动了半条街，所有人都渐渐围拢了过来。
“这怎么了？”
“听说是被偷了钱，给家里男人治病的……”
“真假的？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干出这种事来？”
“可不是嘛，这世道，越是体面的人越干缺德事。”
议论声一句接着一句，全都声声刺耳。
白衣男子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他根本就没偷这个钱，受不了这种污蔑。
更叫他心惊的是，这妇人如果再闹下去，惊动了巡夜的，那他身上藏着的东西……
他连忙制止妇人哭闹：“我说了，我没偷。”
白衣男子的声音已经压不住火气。
“你要是不信，我身上的东西都在这！”
他说着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小匣子，还有一个灰扑扑的钱袋，一并摊在了手心。
“你自己看看！就这些！这钱袋是我自己的，你要找的钱总不会是它吧！”
那妇人探过头，仔细看了看钱袋和小匣子，红着眼眶摇头。
“俺不信！你肯定藏在了别处，让俺搜搜！”
说着，人就扑了上来，伸手就往白衣男子身上抓。
白衣男子侧身一让，哪能由得这妇人胡搅蛮缠，结果妇人胳膊胡乱一甩。
啪的一声。
白衣男子手里的那只小匣被一下子打飞了出去，砸在了地面上。
匣盖摔开了。
里头几枚乌黑圆溜溜的小香块，咕噜噜地滚了一地。
白衣男子瞳孔骤缩，忙蹲下身去去追捡。那妇人还不肯罢休，凑上来在他身上、袖子里、衣襟里胡乱地摸索着，嘴里不住地嘟囔着。
“我就不信了，你让俺搜搜！你肯定藏起来了！”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把两个人围得水泄不通的，议论声也嗡嗡地响成了一片。
“偷人治病的钱，真是丧尽天良……”
“看着穿的体面，心肠怎么这么黑啊？”
“这还滚了一地的香球，一个大男人出门还带这些东西……”
“这年头，什么怪人都有……”
白衣男子蹲在地上，耳边全部都是这些指指戳戳的闲话。他顾不得辩解，着急慌忙地将散落的香球一颗颗地捡回来。
可那香球是圆的，滚的到处都是。
有的滚的远了，一路咕噜噜的滚进了路边的草丛里。白衣男子弯腰摸索了半天，也才找回了大半。
他急得额上冒出了一层汗。
那妇人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却仍然不肯相信，叉着腰又哭又骂。
“你个丧尽天良的，怎么会没有？俺那钱明明就是在这没的！”
白衣男子无奈地辩解。
“我真没有拿你的钱。你还不如回头找找你来的地方有没有掉！”
那妇人一听，又去拉扯旁边看热闹的路人。
“是不是你拿的？还有你，俺的钱到底是哪个杀天娘的偷了去了？”
那妇人一边哭一边闹，一边去搜旁人的身，活脱脱一个丢了钱，急红了眼的疯妇。
围观的人被她这一出闹得连连后退，有骂她的，有躲她的，乱作一团。
白衣男子趁乱将剩下的香球胡乱地塞回匣中，也顾不得点那数子，袖袍一拂，拨开人群，快步离开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可不能让巡夜的人过来。
身后那妇人还在哭闹着，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见着人就追问她的钱去哪了。
白衣男子头也没回，只当自己撞上了一个无可理喻的疯妇。
人群渐渐散了。
那白衣男子早就走了没影，妇人哭闹够了，也骂骂咧咧地朝街头那头去了。
没人注意到，人群最外头，一个一直抱着胳膊默不作声看热闹的灰衣男子，这时动了动脚。
脚挪开后，刚刚踩的地方，赫然是一枚乌黑扁平的小香球。
灰衣男子弯下腰，将香球捡了起来。
收入袖中，然后转身没入了夜色里。
-
马车停在坊口，夜深了，街上的行人已经渐少。
要分开了。
明阳心里其实也有些不舍，她的目光往远处扫了一眼，那街角暗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一晃又隐进了阴影里。
是陆铮。
明阳知道陆铮跟了一路，她心里已经有了数，抬头看向裴从安。
“回去吧，不是还有事要忙？”
裴从安望着她，眼神深得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骨子里。
明阳被他看得心口微微发紧。
忽然，他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抱得很紧。
当街，众目睽睽之下。
明阳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手抬到一半却顿住了。
她感觉得到，他环着她的手臂绷得很紧，仿佛是失而复得，又随时会失去。
明阳到底没忍心推开，由着他抱了好一会。
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又沉又快。
“每一次与你分开，于我，都难熬得很。”
他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