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阳英气的眉毛高高挑起,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她冷呵一声:“那就看你们能不能抓到本小姐了!”

    为首那人却根本不予理会,仿佛她的话只是蚊蚋之声。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

    “咻!”

    “咻!”

    左右两侧的黑衣人几乎同时行动。

    两柄横刀一左一右,分别袭向女子的咽喉和腰腹。

    角度刁钻,速度奇快,配合得天衣无缝,封死了她大部分闪避的空间。

    舞阳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她用了一招以攻代守、险中求胜的打法。

    黑衣人可不会给她单打独斗的模式,其余的同时动了。

    “当当当!”

    密集的刀剑交击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起初,舞阳还抵抗得当,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身体力气的耗尽,开始有些难以抵抗。

    周遭已经躺下几个被砍伤的黑衣人。

    她目光飞速扫过周围环境。

    高墙、窄巷、有限的几个出口都被封死……唯有侧后方一处堆放杂物的棚户屋檐。

    为首的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冷哼一声:“想走?”

    他身形一晃,竟亲自出手。

    手中横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直劈女子面门。

    刀刀势大力沉,又快又狠,仿佛要将她连同周遭的空气一起劈开。

    舞阳力竭,被迫连连后退,气血翻涌,虎口已然崩裂,渗出鲜血。

    对方的内力之深厚,刀法之精湛。

    她不能再拖时间了。

    要是等到黑衣人的同伙前来,她真的就难逃了。

    她舞阳可以打得过这里的所有人,却打不完所有人。

    “围住她!”

    为首男子厉喝。

    其他黑衣人如同附骨之疽,配合着首领的攻势,从各个角度发起了更密集的攻击。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抓住她,而不是灭口。

    所以他们知道收敛。

    刀光剑影。

    狭窄的暗巷中,人影翻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舞阳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她祭出暗器。

    那些黑衣人迅敏躲避暗器。

    舞阳抓住这间隙,从身上取出一个一个鸡蛋大小的黑色圆球,狠狠砸向地面。

    “轰!”

    一声不算响亮却沉闷的爆炸声响起,浓密且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暗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为首那人沉喝一声:“小心有毒!”

    “别让她跑了!”

    待到为首男子挥刀劈散部分烟雾,冲到女子方才所在的位置时,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他望向对面空荡荡的屋脊,又看了看女子逃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追!”他冷冷吐出一个字,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泉,“她受了伤,跑不远。封锁附近街巷,仔细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未受伤的那些黑衣人齐声应道。

    迅速分散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复杂巷道之中。

    他开始查看地上受伤的下属,“等一下,我们的人便来了。”

    地上的一个伤者开口:“大人,属下无能。”

    “不必多说,捂好自己的伤口。”

    “蓝三。”

    一道阴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此时暗巷出口处,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几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为首之人身穿玄鹰服,年龄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他面容阴柔,一双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下垂,瞳孔颜色极深,看人时仿佛没有任何焦点,却又像是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拷问一番。

    他便是玄甲卫左指挥使——杜韦。

    蓝三快步走到巷外,拱手行礼,恭敬唤道:“大人。”

    杜韦目光阴恻,“人呢?”

    天气寒冷,但蓝三额头还是冒了冷汗。

    他声音艰涩地回禀:“属下……无能。那女子身手诡异,用烟雾障目,趁机逃了。”

    “逃了?”

    杜韦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蓝三浑身一抖,道:“属下知罪!请大人责罚!那女子武功路数颇为奇特,应变极快,应是江湖杀手。”

    “看清样貌了吗?”杜韦问。

    蓝三努力回忆:“天色太暗,她又处于阴影和打斗中,未能完全看清。约莫二十出头,身形高挑矫健,眉眼……颇为英气。穿着红黑相间的劲装,用的是一把制式特殊的横刀。”

    杜韦又看了看巷子深处和两侧的屋顶。

    “她往哪个方向逃的?”

    蓝三指向右侧低矮的棚户区。

    “应是借助棚户翻上了西侧的屋顶,那边巷道复杂,连接着平民区,极易隐匿。”

    杜韦目光锐利,对身后如同影子般沉默跟随的一名玄甲卫吩咐道:“无炔,传令下去,暗中封锁西城三坊,特别是医馆、药铺、车马行、客栈,以及任何可能藏匿伤者或提供出城渠道的地方。动静不要太大。重点查访陌生女子,特别是单独行动、身上带伤、或购买伤药、试图雇车出城的。”

    “遵命。”

    无炔低声应下,迅速转身离去。

    杜韦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蓝三,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深邃如渊。

    “蓝三,失手之罪,暂且记下。给你三天时间,配合全城暗查,找出那女子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再失手,你知道玄甲卫的规矩。”

    蓝三额头冷汗涔涔,承诺道:“属下领命!必不负大人所托!”

    杜韦不再多言,只冷冷丢下一句:“把这里处理干净。”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此处。

    他回到皇宫,一路来到了两仪殿。

    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御案之后,李玄彻尚未换下出宫时的常服,只是外罩的墨狐大氅已经脱下。

    杜韦跪在地上,没有赘言,梳理一切,条理分明地向帝王禀报。

    禀报完毕,他依旧保持着跪姿,头颅微垂,随后吐出请罪之语:“陛下,臣无能,未能擒获那女刺客,令其逃脱。请陛下治罪。”

    他没有辩解,没有推诿,直接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李玄彻看向御阶下的杜韦,眼眸阴鸷。

    “废物。”

    帝王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臣万死!”

    “万死?”李玄彻冷笑一声,语气森然,“朕将玄甲左卫交给你,不是让你来告诉朕‘万死’的。朕要的是结果。”

    杜韦心中一凛,眼眸神色变幻不定。

    李玄彻目光之冷酷,“朕只给你三天。生擒最好,若不能……你知道该怎么做。”

    “臣明白。”

    生擒,是为了拷问出背后的一切。

    若不能,则必须确保犯人尸体和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彻底消失。

    杜韦离开后,李玄彻看向侍立一旁的陈望,问:“皇后睡下否?”

    陈望恭顺回答帝王问话:“回陛下,约莫半刻钟前下面来报,殿下已经入睡。”

    闻言,李玄彻墨眸微眯,道:“朕要沐浴,立刻!”

    陈望:“是,奴婢这就去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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