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凤仪殿，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春禾伺候姜栯换下微湿的披风和外衫，桃夭已吩咐小宫女备茶。
裴梨也解了披风，露出里面浅蓝色的锦袄，衬得她越发娇俏。
青露一边接过自家小姐的披风，一边把手中提来的礼盒交给裴梨。
最后，姜栯和裴梨两人在临窗的暖榻上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紫檀小几。
秋桐上完两杯姜茶，低眉道：“殿下，裴小姐，先用些姜茶，暖暖身子。”
“麻烦你了，秋桐。”姜栯顿了顿，随即道，“对了，你们也记得都喝些姜茶，今日在外头待了那么久，千万别冷着了。”
“谢殿下关怀，奴婢们会的。”
秋桐含笑行礼，这才轻步退下。
裴梨不急着喝姜茶，反而将那个朱漆礼盒推到姜栯面前，笑眼弯弯。
“表嫂，你瞧瞧这个，看喜不喜欢？”
姜栯微微一怔，“这里面是什么？”
“你拆开看看呀。”裴梨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姜栯放下姜茶，指尖轻触礼盒上的铜扣。
只见盒内铺着柔软的青色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条雪白的狐毛围脖，还有一对配套的手笼。
那狐毛根根莹洁，柔软蓬松，与裴梨颈上戴的围脖毛皮应是同一品种的白狐。
她愣了愣，这应该是裴梨说的剩余的两只狐制作的。
“表嫂如今有了身孕，最忌受寒，这狐毛最是暖和，冬日里戴着正合适。”
裴梨继续说，“手笼也是配套做的，里头衬了细软的棉绒，外面是这狐毛，握着暖炉或是不握，都暖和得很。”
姜栯心头一暖，抬眼看裴梨。
“谢谢，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珍惜的。”
对于真诚送礼的人，她拒绝的话反而会引起多余的推拒。
桃夭看着那围脖和手笼，面容平静。
其实宫中的狐裘、狐围、手笼都是顶好的。
不过，裴小姐这番也是有心。
春禾已在一侧备好茶具，此时手法娴熟地开始沏茶。
片刻，茶成。
春禾恭敬地将两盏茶奉到二人面前。
茶汤橙红明亮，香气高扬。
窗外雪景如画，窗内茶香氤氲。
二人喝完姜茶。
裴梨忽然开口：“表嫂，我给你穿戴上看看，可否适合？”
不等姜栯回答，她已起身走到姜栯身侧，小心翼翼地从盒中取出围脖。
姜栯也不好拒绝，只得微微低头，任裴梨为她佩戴。
狐毛触颈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一旁的桃夭紧紧盯着裴梨的一举一动。
“表嫂觉得如何？可还合适？”裴梨期待地问。
姜栯沉吟片刻，轻轻抚过颈间的围脖，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很合适，也很暖和。裴梨，你费心了。”
“表嫂喜欢就好！”裴梨眉眼弯弯，坐回原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满足地舒了口气，“其实……我也有私心。”
姜栯抬眸，放下手中茶盏。
“嗯？”
裴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让表嫂帮我画一幅我兄长的肖像画。”
“可是我并未见过你的兄长，我无法绘制他的画像。”
“表嫂，你应该见过我阿兄的。”裴梨说道。
姜栯却没什么印象。
她努力回想之前遇见过的人，一个顾盼伟然的高大男人出现在脑海中。
“裴梨，你等我一下。”
姜栯去拿画板纸张和铅笔，回到暖榻上，凭借记忆中的模样，绘制裴晏的肖像画。
半个时辰过后。
姜栯递出画板，问道：“裴梨，你看看，你的阿兄是这画中人吗？”
裴梨看着画板上的俊美男子，期期艾艾道：“是的，是我的阿兄。不止是容貌像，连神韵都像。”
“原来，他便是你的阿兄啊......”
裴梨仔细端详画像，赞叹道：“表嫂，你好生厉害，凭借记忆就可以画出阿兄的模样。”
姜栯谦逊道：“凭借记忆画人，只是绘画的基础。”
裴梨小心地将画板放在几上，郑重地向姜栯行了一礼。
“裴梨谢过表嫂。这幅画，我想阿兄一定会很喜欢。”
对于裴家兄妹之间的感情，姜栯心中感慨万千。
裴梨重新坐好，目光却离不开那幅画。
---
暮色四合前，李玄彻面色不豫地回到了皇宫。
帝王一怒，血溅千里。
北衙禁军是该换换血了！
两仪殿的内侍们各个诚惶诚恐，心惊胆战。
在宫里头，想要活下去，活得好，就一定得学会看人脸色，尤其是看皇帝的脸色。
陈望恭顺道：“陛下，顾千户顾泉，依例禀报皇后殿下今日事况。”
李玄彻捏了捏眉心，闭目片刻。
再睁眼时，眼底的暴戾稍敛，但深沉依旧。
“让他进来。”
顾泉迈步进殿，在御案前十步处停步行礼，声音清晰：“臣顾泉，参见陛下。”
“讲。”
李玄彻言简意赅，身子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御座扶手上的龙首雕纹。
顾泉垂首禀报，语调平稳如汇报军情。
李玄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打雪仗？”
“是。据臣观察，应是殿下教授裴小姐的一种雪中嬉戏，以雪团互相投掷为乐。”顾泉的汇报客观详尽。
“后来？”
“约申时，一行人回凤仪殿。裴小姐赠殿下白狐围脖、手笼一套。”
顾泉略作停顿，“之后二人于暖阁饮茶叙话，期间殿下应裴小姐之请，为其绘制裴将军裴晏肖像一幅，费时约半个时辰。酉时三刻，裴小姐携画离宫。”
“画像？”李玄彻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皇后亲手画的？”
“是。臣虽未得见画作，但据窗影所见，殿下作画时极为专注。”
顾泉继续道，“裴小姐得画后，欣喜非常，再三拜谢。”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炭火噼啪作响，李玄彻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规律的声音让侍立的内侍们心跳如鼓。
“皇后今日情绪如何？”
顾泉略作思忖，谨慎回道：“殿下与裴小姐嬉戏时，笑容甚多，较往日开怀。作画时神情专注安宁。整体观之，殿下今日心境较前几日明朗。”
李玄彻“嗯”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
他挥了挥手。
“臣告退。”
顾泉行礼，倒退三步，转身离去。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春禾伺候姜栯换下微湿的披风和外衫，桃夭已吩咐小宫女备茶。
裴梨也解了披风，露出里面浅蓝色的锦袄，衬得她越发娇俏。
青露一边接过自家小姐的披风，一边把手中提来的礼盒交给裴梨。
最后，姜栯和裴梨两人在临窗的暖榻上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紫檀小几。
秋桐上完两杯姜茶，低眉道：“殿下，裴小姐，先用些姜茶，暖暖身子。”
“麻烦你了，秋桐。”姜栯顿了顿，随即道，“对了，你们也记得都喝些姜茶，今日在外头待了那么久，千万别冷着了。”
“谢殿下关怀，奴婢们会的。”
秋桐含笑行礼，这才轻步退下。
裴梨不急着喝姜茶，反而将那个朱漆礼盒推到姜栯面前，笑眼弯弯。
“表嫂，你瞧瞧这个，看喜不喜欢？”
姜栯微微一怔，“这里面是什么？”
“你拆开看看呀。”裴梨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姜栯放下姜茶，指尖轻触礼盒上的铜扣。
只见盒内铺着柔软的青色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条雪白的狐毛围脖，还有一对配套的手笼。
那狐毛根根莹洁，柔软蓬松，与裴梨颈上戴的围脖毛皮应是同一品种的白狐。
她愣了愣，这应该是裴梨说的剩余的两只狐制作的。
“表嫂如今有了身孕，最忌受寒，这狐毛最是暖和，冬日里戴着正合适。”
裴梨继续说，“手笼也是配套做的，里头衬了细软的棉绒，外面是这狐毛，握着暖炉或是不握，都暖和得很。”
姜栯心头一暖，抬眼看裴梨。
“谢谢，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珍惜的。”
对于真诚送礼的人，她拒绝的话反而会引起多余的推拒。
桃夭看着那围脖和手笼，面容平静。
其实宫中的狐裘、狐围、手笼都是顶好的。
不过，裴小姐这番也是有心。
春禾已在一侧备好茶具，此时手法娴熟地开始沏茶。
片刻，茶成。
春禾恭敬地将两盏茶奉到二人面前。
茶汤橙红明亮，香气高扬。
窗外雪景如画，窗内茶香氤氲。
二人喝完姜茶。
裴梨忽然开口：“表嫂，我给你穿戴上看看，可否适合？”
不等姜栯回答，她已起身走到姜栯身侧，小心翼翼地从盒中取出围脖。
姜栯也不好拒绝，只得微微低头，任裴梨为她佩戴。
狐毛触颈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一旁的桃夭紧紧盯着裴梨的一举一动。
“表嫂觉得如何？可还合适？”裴梨期待地问。
姜栯沉吟片刻，轻轻抚过颈间的围脖，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
“很合适，也很暖和。裴梨，你费心了。”
“表嫂喜欢就好！”裴梨眉眼弯弯，坐回原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满足地舒了口气，“其实……我也有私心。”
姜栯抬眸，放下手中茶盏。
“嗯？”
裴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让表嫂帮我画一幅我兄长的肖像画。”
“可是我并未见过你的兄长，我无法绘制他的画像。”
“表嫂，你应该见过我阿兄的。”裴梨说道。
姜栯却没什么印象。
她努力回想之前遇见过的人，一个顾盼伟然的高大男人出现在脑海中。
“裴梨，你等我一下。”
姜栯去拿画板纸张和铅笔，回到暖榻上，凭借记忆中的模样，绘制裴晏的肖像画。
半个时辰过后。
姜栯递出画板，问道：“裴梨，你看看，你的阿兄是这画中人吗？”
裴梨看着画板上的俊美男子，期期艾艾道：“是的，是我的阿兄。不止是容貌像，连神韵都像。”
“原来，他便是你的阿兄啊......”
裴梨仔细端详画像，赞叹道：“表嫂，你好生厉害，凭借记忆就可以画出阿兄的模样。”
姜栯谦逊道：“凭借记忆画人，只是绘画的基础。”
裴梨小心地将画板放在几上，郑重地向姜栯行了一礼。
“裴梨谢过表嫂。这幅画，我想阿兄一定会很喜欢。”
对于裴家兄妹之间的感情，姜栯心中感慨万千。
裴梨重新坐好，目光却离不开那幅画。
---
暮色四合前，李玄彻面色不豫地回到了皇宫。
帝王一怒，血溅千里。
北衙禁军是该换换血了！
两仪殿的内侍们各个诚惶诚恐，心惊胆战。
在宫里头，想要活下去，活得好，就一定得学会看人脸色，尤其是看皇帝的脸色。
陈望恭顺道：“陛下，顾千户顾泉，依例禀报皇后殿下今日事况。”
李玄彻捏了捏眉心，闭目片刻。
再睁眼时，眼底的暴戾稍敛，但深沉依旧。
“让他进来。”
顾泉迈步进殿，在御案前十步处停步行礼，声音清晰：“臣顾泉，参见陛下。”
“讲。”
李玄彻言简意赅，身子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御座扶手上的龙首雕纹。
顾泉垂首禀报，语调平稳如汇报军情。
李玄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打雪仗？”
“是。据臣观察，应是殿下教授裴小姐的一种雪中嬉戏，以雪团互相投掷为乐。”顾泉的汇报客观详尽。
“后来？”
“约申时，一行人回凤仪殿。裴小姐赠殿下白狐围脖、手笼一套。”
顾泉略作停顿，“之后二人于暖阁饮茶叙话，期间殿下应裴小姐之请，为其绘制裴将军裴晏肖像一幅，费时约半个时辰。酉时三刻，裴小姐携画离宫。”
“画像？”李玄彻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皇后亲手画的？”
“是。臣虽未得见画作，但据窗影所见，殿下作画时极为专注。”
顾泉继续道，“裴小姐得画后，欣喜非常，再三拜谢。”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炭火噼啪作响，李玄彻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规律的声音让侍立的内侍们心跳如鼓。
“皇后今日情绪如何？”
顾泉略作思忖，谨慎回道：“殿下与裴小姐嬉戏时，笑容甚多，较往日开怀。作画时神情专注安宁。整体观之，殿下今日心境较前几日明朗。”
李玄彻“嗯”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
他挥了挥手。
“臣告退。”
顾泉行礼，倒退三步，转身离去。